花扬风轻声落地,缓慢的向前走,此处无光花样风不敢走的太快。
他握紧破尘剑,走到最里面才见得一点光亮。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份份卷轴,花样风眼尖得发现其中有一份卷轴同其他的略有不同。
这份独特的卷轴,周边有烫金覆盖,他歪了下头走上前去,伸手将它拿下。
花扬风将手中的卷轴抖了抖,又透过为数不多的光亮看去,花扬风敏锐的发现这份卷轴的背面有一处略有翘边。
他眯了眯眼,将卷轴放在砚台上,拔出破尘剑用剑刃将这层纸刮了刮,挽了个剑花收剑。
用手将剩余的纸撕掉,这卷轴便赫然是另一番模样。
花样风心中会然一笑,将卷轴卷好这才离去,他轻功一跃便从这个大口子出上去。
怎样来的半留人轩便是怎样离开。
只不过有一个人颇得他青睐。
他彻底离开白川时,在必经之路上,在那片海域旁的密林中。
他见到了一位不得不让他费尽心力的人。
此人戴着面具,身穿暗红云纹。只这一瞬间,他竟觉得此人熟悉得很。
那人本要摘下面具,却又因为另一把剑的加入而不得不放下面具拔剑朝花扬风刺去。
花扬风即使再有别样之心,此时也不得不拔剑相对。
另一人的到来让花扬风有些无从应对。
是任飞。
花扬风听到他开口对身穿暗红云纹的人说:“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这人就留着我来对付。”
花扬风眼见他要离去正欲上前准去,就被这人给拦了下来。
无奈,花扬风只能先放弃,与任飞对式。
“你和那人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目的?”花扬风接下他一招后退后一步,质问。
“破尘神眼眼力好的很,不如自己来查!”任飞说着,也接下花扬风一招。
两人各有一处伤痕,只是深浅不一。花扬风的那一道伤明显比对方的轻,只是划破了皮。
花扬风正欲说些什么,突然停顿了一下,顿时嘴里闷声涌出血来,左手臂抖着,他眼征着看向左手臂,是那看似极其不起眼的小伤。
他嘴里的血依旧不断,他激动的咬牙切齿道:“你下毒!”
对方却无所谓的摊开手,脸色显得无辜。
“这世上杀人的方式多的很,有时候刀剑做不到的事情,用毒却可以啊。”他似是嘲讽道:“破尘神眼的威名谁人不知!明面上我可不敢和你打,要怪就得怪你太正直了。”
他缓缓放下手,轴着个脸道:“不过,我也不会让你死的太早,毕竟这还有出好戏等着你看。”
“花扬风,这毒若是不能在两天内解,你可是真的会死的。”他歪着头,若有所思的侧身用剑指着花扬风要去的方向道:“别愣着啊,抓紧时间赶路。”
花扬风黑着脸,剑却不肯收回去,甚至走到他身旁时还瞪了他一眼才离开。
不过任飞说的确实不错,花扬风的确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变化。
两天时间,他抿了抿嘴,抓紧时间赶路。
白不染早早的就在约定的地点等着与他碰面。
瞧见他走过来,白不染稍微松了口气,他加快脚步上前。
花扬风在他走至身边时便卸下一身警惕,白不染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紧张的背着他回到暂时的住所。
碍于他本人就算是半个医者,根本不用再花多余的钱财去请医师。他将他放在床上,先是替他把脉,再是两手之间来回翻转,从而显现出数枚银针,按照内心功法将银针依次扎进穴位。
待这一切就绪后,他拉个小凳子坐在花扬风的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偏过头看着他,默默叹了一口气,
打算等花扬风醒来后再做询问。
花扬风悠悠转醒后,眯着眼便瞧见一旁的白不染正襟危坐。
白不染听见动静后,手动了一下,道:“醒了?”
“醒了。”
“既然醒了,那不如说说看你是怎么弄自身中毒的?别告诉我你是被人下套了啊!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你也能上当,我可不信。”
花扬风心虚的不敢去看他,抬手握拳装模做样的咳嗽一声,道:“你猜的不错。”
白不染刚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么一听突然回神,呵斥:“什么?”他简直是要被这家伙给气笑了,道:“不是,你知不知道那毒差点要了你的命?结果你告诉我是个不入流的小子?”
花扬风叹气道:“宵小之辈,防不胜防。”
“那到底是谁?任飞啊?“
“聪明。”
“他是怎么给你下毒的?”
“他剑上抹了毒。”
白不染无奈道:“这家伙。”
“对了,你不是去查任飞了么?有进展么?”
花扬风此事才将衣袖中的那份卷轴转交给他。
白不染疑惑的接过后,盯着他的双目,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他甚至还摊开抖了抖。
有一会后,他道:“藏得够深!“
花扬风将所遇之事告知与他,道:“还有一事,你得知道。”
“什么事?“
“在任飞之前,还有一人欲要拦我,此人似乎有话想同我说,只可惜被任飞那厮接了胡,最让我注意的是,他似乎很熟悉,我们好像在何处见过。”
“熟悉之人?”白不染仔细想了想也想不到,道:“什么样的熟悉之人会这么神秘,他有什么特征?”
“暗红云纹。可惜他未曾出手,不能凭借招式判断此人身份。”
白不染选择沉默。
暗红云纹我只在师兄那处见过,白不染心中作想。
他断言:“此事你不必操心,我去查。你安心养伤。”
花扬风点头,将此事放心交给白不染处理。
和花扬风分别后,白不染绝不可能真的按照事先约定的那样查此人,他反倒是去见了魏明城。
魏明城看起来真是过分悠哉,茶水在手心里晃荡,他低眸瞧了一眼,但他的精力却没有完全放置在这茶水上。
有人不请自来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镜,他暗然一笑。
白不染背着手恍然进入魏明城的视线。魏明城抬眼便看到白不染站在他的正前方不远处。
白不染冷着脸。
魏明城将手中的茶杯轻声放下,道:“半留人轩这是没有人了吗?居然让白少主亲自前来。”
白不染嘴角冷笑,道:“呵,我来是为了能让事情变得更好解决。魏军主应该不难猜到朱颜改已经身死的消息了吧。“
魏明城笑着直起身,道:“我确实很好奇究竟是谁杀了他,白少主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我们都很熟悉的人?”
言语间竟是挑衅,不过白不染完全不在乎。
“那恐怕要让你完全失望了。”白不染转移话题:“我听说莫别辞找过你。“
“昂,那确实,那小子的确找过我。不过在打听他之前白公子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一些事情值得清算一下吗?”
“魏虎一个废物原来也值得魏军主留念吗?”
魏明城看起来像是有些感慨,道:“爱子心切,就算他真的样样不如,那也终归是我儿子啊!”
白不染满不在乎道:“奥~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魏明城,你可别忘了我师兄红颜的死。”
“那么白公子屈身来我这是有何用意?“
看出魏明城别有用意,白不染轻松道:“别这么紧张,我不过是给你一个警告,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要至你于死地的念头。”
魏明城终于不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紧张着说话:“你究竟想做什么?”
白不染眼神黯淡,神色严峻道:“十八年前南客境的‘毒人’一事,你总归是知道些什么。魏军主我知道你上面在以前有人压着做事总是做的委屈不尽兴,所以那个时候为了防止有人暗下杀手,你一定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白公子这就将接下来的行动告诉我,就不怕我找机会下杀手对你不利吗?“
白不染道:“自然不怕,魏军主若是要同我合作想必心中也自有分寸。”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白不染随意摆了摆衣袖这便离开。
其实在花扬风前去半留人轩之时,他也没有闲着,反而也去简单了解了一下任飞,因此并不是一无所知。
现下再来处理到没有显得过于生分。
莫别辞刚出屋门正想着出门办事,就在门口看见了早早就来等着他的花扬风。
他甚至还看到花扬风瞧见他的同时还伸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动作熟悉的很~
他快步走过去,到花扬风面前道;“你怎么会来?
“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相求。”
莫别辞开玩笑的口吻说:“那我还真是荣幸之极。”
他又道:“那既然是来说事自然是不能让旁人听了去,不如我们移步。”
两人来到一处密林,边走边说:“你在寒关待了也不短了,有没有听说过任飞此人?”这是花扬风问的。
“这倒是没有,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能得到花辞树的青睐这一点令我感到诧异。”
“任飞想来也只是一个靶子,只不过是持剑之人先行没了而已。”
莫别辞说的兴致勃勃,花扬风直接打断,道:“既然你也不知道,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留下莫别辞一身茫然气。
他大喊道:“哎!不是!你什么意思啊,说走就走啊!“
不过直到花扬风没了身影莫别辞也没有再跟上去,他要脸面的蹭了蹭肩膀,嘴里嘟囊着离开。
花扬风出了寒关迎面就看到了白不染,他微微一笑道:“看来我们依旧是心有灵犀。”
白不染也摆正了姿态,走近他道:“但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去。”
“我们是家人。”花扬风道:“你要回家查明真相我自然不会让你一人前去。”
“而且我有预感,此去南客境必然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
白不染叹了声气,无奈的说:“那我现在拒绝你也没用了。不过你要是敢把自己性命放在后一位,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花扬风又执拗不过他只好附和他:“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两人即可南下,前去南客境。
白不染所得情报无误,此时的南客境的确早已不复当初繁荣昌盛。
远远瞧去,受难之人遍地都是。
花扬风看着心难受得很,白不染也是一样的。不过两人来此也绝非是为了救治。
这天下便是如此,若是每到一处地方都要可怜一处的人,若是每到一处地方都要选择救治,那这天下早就没有怨天尤人和苦难。
这天下人不是谁都可以被救治,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舍弃一切去救人。
有些人是不值得去救的。
白不染凭借记忆找到了小时候居住过的地方,对他而言一切依旧如故,所处陈设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感觉变了。
花扬风安慰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没事。”
“既然已经来到了南客境那便是来查找真相的,别被情绪左右。”
白不染点头示意自己有分寸。
刚才看去时明显能感受到南客境居民的状态神情恍惚,面容削弱。
而这种状态也让他们感到南客境的悲哀,这和十八年前的‘毒人’一事有得一拼。
“想来这幕后之人是同一人。”花扬风如是说道。
正当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凝想之中之时,有个乞丐疯子破墙而入,嘴里还神神叨叨不知念着什么,花扬风将他抓住,手铃着他的后脖子上的衣领制止住了他的动作叫他无再动荡。
花扬风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却一个不注意叫他挣脱开来。
白不染见状直接拔剑想将他置于死地,没想到此人到还有一身武功在身。
他与那乞丐过了两招才停住,瞅准时机白不染将银针直直扎入穴位,眼见过了一会后那乞丐才清醒。
谁料这乞丐清醒后害怕的抬臂挡着自己的眼睛,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被人所注视。
白不染笑道:“别挡着了,你知道这样没用。”
那乞丐才缓缓放下手臂,先是睁开一只眼,瞧着他们真的没有要杀了他的企图,才敢将另一只眼睁开。
那乞丐一看见白不染的眼睛就吓得闭眼,神经兮兮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白不染和花扬风一对视,各自想到:果然有蹊跷。
白不染照顾他的情绪,将自己的声音显得没有那么大。
道:“没有说你什么都知道,你也确实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所以你也不用太紧张。”
说着他就要去扒乞丐的眼睛,果然让那乞丐有了动作。
乞丐两手在空中扑棱,大喊道:“啊啊啊啊!!!!”
白不染心累的制止他的动作,道:“行了!行了!我不杀你,没人杀你!”
那乞丐将信将疑道:“真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那你们来这里作甚啊?“
“查事。”
此言一出,乞丐忙慌张地站起来想要逃之夭夭,花扬风手快地抓住他,道:“你这是想要去哪啊?”
“你们两个骗子,说什么不是来找我的,都要查事了还说不是!”
花扬风诈唬道:“这么说来,你还是知道些什么的。”
乞丐不再闹腾,反应过来自己这还是被诈了,咂咂嘴被花扬风一把拽了回来,扔在一旁的空地上。
乞丐埋怨的看向他,嘴上却不敢埋怨。
“不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病吧!你们查你们的事,关我一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乞丐什么事?”
“依我所见南客境多年来的修复措施也不当是如今的面貌,如此惨不忍睹才是,但现在看来却是另一番模样,南客境的上一任主人不该做出些解释吗?”白不染道:“况且我们一来你就知道要往这跑,我实在是不相信你会什么都不知道。”
乞丐败下阵来,道:“那行,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不过我们可事先说好了,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后,你们可是要将我给放了的。”
白不染答应他道:“行。”
那乞丐叙述事情:“十八年前在我还是这座城池的主人时,本身一切都好好的,直到突然有一天来了一群外地人这一切就都变了。他们拿活人做实验,将有毒之物尽数灌进那些被抓去的活人体内。“
花扬风问道:“那些人有何特征?”
“我正要说。被灌了毒的人一开始还和常人一样并无太大的变化,可是一两天后就开始神智不清啊,他们越来越像牲口一样衣衫不整,像疯狗一样冲人乱喊乱叫。”
“再过一两天后他们的皮肤开始肉眼可见的腐烂脱落。血痕遍身,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挠了一样,着实吓人。”
花扬风又道:“可有传染性?”
“那倒是没有。”这乞丐说着,他欲要再说,此时天却不如他所愿。
街道上传来的声吸引了三人。花扬风与白不染紧急之下对视一眼,放开乞丐这便出门而去。
那乞丐瞅准了时机逃了出去。
白不染瞧见街上的一切便一阵心寒,眼见之事的确如乞丐所言那般可怕,甚至是更加。
这些来时还算好点的人此时再来看却是变了一副模样,那样的叫人感到恶心之极。
这些人全然一副将死之样。
可以说完全是暴走了,倘若再不制服,这些暴走的毒人怕是会窜溜出去。
届时可就不止南客境会是这副模样了。
人们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总是有意无意地朝着白不染和花扬风撞去。
也多亏了两人反应速度快才能躲过这些人的撞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