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那六人突然下马,抱拳行礼道:“我等六人是建康凤来楼伙计,前来是送桌酒菜给赵少侠你的。”
听得赵季一脸懵然,“可我并没有在你们店里点酒菜。”
那汉子笑道:“是有位贵客到我们店里点了桌酒菜。”
“那人是谁?”
“我等也不知,那人没有留下姓名,只是在我们凤来楼点了桌酒菜,指名要送给赵少侠你。”
“哦。”听得赵季发愣,他自己在建康举目无亲,会有谁送酒菜给他。
突然心头想到,叶陵。是的,除了陵弟,还有谁会对他这么好。
当下赵季欣然接受了,六人随即在路旁铺了一块方布,接着从马背包裹里取出两个荷叶包,打开一看,一只烧鹅,一只肥鸡。
六人又端来一坛好酒,将酒倒上,便在一旁伺候赵季用饭。
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排场,赵季有点不自然,“吃饭,我自己来,你们不用在一旁伺候。”
见此,那汉子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不在打扰少侠用饭了。”
说着,那六人转身上马,准备离去。
“诶,等下,饭钱……”
正说着,那汉子忙说道:“少侠安心吃饭,饭钱,那贵客早已付过了。”说完,六人抱拳行礼,随驾马离去。
见人离远,赵季撕下一块烧鹅腿,大口吃着,又端起一碗酒,大口痛饮。
吃完,赵季上马抓紧赶路。到了傍晚,来了一个偏僻镇子。
正乘马行到镇口,见前方有一个老人站在那儿。
见赵季骑马行来,老人随即抱拳问道:“敢问尊驾是不是广陵郡的赵季,赵侠士?”
“不敢,在下正是赵季,不知老人家有何见教。”
“老朽,是这镇上的一家客栈掌柜,有一客人包了老朽客栈,指名要老朽请赵侠士到鄙店过宿。”
闻听,想不到陵弟对他如此照顾,连晚上过夜的地方都帮他安排好了,心中甚是触动。
而更让赵季没想到的是从这日开始,以后每天的日食住宿,都有人帮他安排好。
这天,行到南徐北部江口,赵季正想找一船只渡江。
偏赵季赶来时,时间早过,渡口已是空空,没有一艘船只。
“今天来迟了,看来只能等明早再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忽然江对岸划来一艘船来。
赵季心下一喜,想不到还有一艘船,便想等会,等船过来,问问船家愿不愿再划到对岸。
令他没想到的是,船一靠近岸边,那船家突然问道:“请问行人是不是广陵郡赵季,赵兄弟啊?”
赵季眼睛瞪大,他没想到叶陵竟然提前帮他安排好了船只,心想陵弟每次都能帮他安排一切事物,那么必然在附近,可为何不露面见他呢。
赵季飞身一跃,来到船头,抓住船家,着急问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现在不在向这些人打听安排这一切的人的姓名,他只想知道叶陵现在在何处,为什么不见他。
被赵季这么猛地一抓,那船家一脸惊惶:“客官,你别激动,我,我实在听不大明白你说的。”
见对方一脸害怕,赵季平复下心情,松开手,说道:“抱歉,恕我鲁莽了,我只是想问你,那个向你定船的年轻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个向我定船的人,抱歉客官,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而且那人也不是年轻人,是一个中年汉子。”
“什么,是个中年汉子。”闻听,倒退数步,赵季诧异道。
怎么会是个中年汉子,难不成这些天帮他安排好日食住宿的不是叶陵,可那个中年汉子是谁?为何对他如此照顾。
心头转想,会不会是叶陵叫那中年汉子前来安排的,也许说不定就是这样。
带着这些疑惑,赵季过了江,来到了广陵郡地界。
在广陵,依然如旧,每日赶路便有人安排好饭食跟过宿的地方等他,所以赶起路来,倒也不累。
转眼过了六日,终于回到广陵郡城。
来到了萧府马场,见前方有一人正挑水往马厩那边走去。
走进一看,见是麻三,赵季激动起来,立马快步奔去。
“麻三~”
一听背后有人喊他,麻三转过身看去,见来者穿着一身上等衣衫,正疑惑着这人是谁,目光往脸上一看,见竟然是赵季。
“阿季,是你吗。”麻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朋友怎么突然穿一身这么好的衣服。
“当然是我啊。”赵季笑道。
“阿季你怎么才回来啊,跟你同去建康的张油他们老早就回来了,我还担心你出什么事了,现在好,你总算回来了。”
正说着,麻三忽然想到,“诶,阿季,你现在怎么穿这么好的衣服啊,看样子好像是丝绸做的,多少钱啊?”
“哦,这衣服是我结义兄弟给我买的。”
“啊,结义兄弟,你什么时候有结义兄弟了。”
“他叫叶陵,是我在南徐认识的,人非常不错。”
接着,赵季便将这一路上发生什么事,又如何跟叶陵结义的这些事一一告诉了麻三。
二人聊了大半天,又在一块吃过晚饭,方散了,赵季才回到草屋。
将门打开,一股腐烂气味扑鼻而来,时隔数月,见里面桌椅都落上厚厚的灰尘。
过了好一会,赵季将草屋打扫干净,又将床铺好,便往床上一躺。
眼望草屋屋顶,回想着这数月来的闯荡,感觉一下子变得好遥远。
次日天亮,用过早饭后,赵季走到马场,又干上铲粪挑水的活。
回想之前在外游荡得时光,明明只过去一日,可现在却感觉虚幻飘渺,好像做了一场梦般,让人感到遥不可及。
想来那种无拘无束的游荡,不知还有没有机会重临,还有结义兄弟叶陵,更不知几时能再次重逢。
回想这些,赵季伫立在草堆旁,神情发愣。
忽然这时一人走上来,看着赵季,满口戏谑道:“呦,这不是前些时日在老都管面前,毛遂自荐的赵季,赵少侠嘛。”
“听说你将信送到郡公爷手上了,那老都管提拔你做什么官职了?
咦,不对啊,怎么你手上还拿着铁锹,难不成到现在你还在马场干铲粪活啊。”
说着,那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当脚步声临近时,赵季立马发觉,回过神,一看面前走来的竟是多日不见到张油。
听着张油的嘲讽,赵季充耳不闻,向前方走去,就像没看见这人一般。
看着不把他当回事,张油咬牙切齿,怒火涌上,可随即却淡然一笑。
“一个下等奴仆想借着讨好老都管,来青云直上,简直是癞蛤蟆吃天鹅肉,痴人说梦。”
赵季依然向前迈步走去,脸色平静如常,可双手却在此时紧紧握住。
是的,他却是不甘心,难道自己就永无翻身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