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浓烟散去后,赵璟函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剑伤,仰卧在地挣扎不起——幸亏他在九把剑飞来的那一刹那也使出自己的法诀,唤出一道剑阵并动用内力挡了一下,否则现在早已被斩为碎尸。凌尘月则是平稳地落在地上,回身收剑,冷眼看着地上的赵璟函。
“你怎么会......有如此高的剑术......”赵璟函捂着胸口,忍着剧痛问道。
“你说我的剑术是狗屁,那我告诉你,你的剑术连狗屁都他么不如。”凌尘月走到他跟前,用剑抵着他脖子说道:“知道我们为什么盯上你吗?”
“你们骁华一帮杀人不论原因不眨眼的恶徒,我能知道为什么?!”
“装得挺像的,你以为你私下跟瀛洲人搞得那些小动作能避开我们和华州官府那帮人的眼睛?简直可笑!你若是想死得不那么痛苦,就把你所知的与瀛州有关之事尽数道来!”
“你,你他娘的做梦......啊!!!”
凌尘月照着赵璟函的腿狠狠捅了一剑,赵璟函疼的大喊起来。凌尘月拔出剑,眼神狠戾地瞪着赵璟函说道:“你信不信老子活剐了你?!”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凌尘月的余光扫到了中院通往后院的院门,猛地察觉到有两个身影在夜幕下快速靠近这里。凌尘月将剑鞘照着赵璟函喉咙一戳,直接戳得他双眼泛红,说不出话,而凌尘月则两步跃上墙头,等着那两个人到来。果不其然,两个身着跟那些离璟门弟子一样的练功袍的人从院门出来后奔向了躺在地上的赵璟函:“师父,师父您怎么样了?”
来的这两个人为一男一女,他俩看着眼前的惨状,愣了一下,平复了同门惨死的悲痛心情后,把赵璟函扶起就要往大门口走——因为刚才赵璟函出来的时候就叮嘱他们等听到打斗声就立刻从后面逃走,而且赵璟函还说这次来的敌人非同小可,万万不能回来。其中那个男的边走边自顾自说道:“师父,我俩放心不下您,所以就没按照您说的来。刚那人应该是被师父打跑了,咱现在就走,只是师兄弟们被,唉!”
“师父,你的那封兼苍市密图我已经装上了,咱现在去哪儿啊?去找瀛州人”那个女的也跟了一句。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回来......”赵璟函猛地咳了几声,嘴里含着血说道。
“师父,我们——”那个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璟函一把揪住衣服,用力一推喊道:“快跑,快跑!”
“跑?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蠢的东西!”只见凌尘月站在墙头冷笑一声,接着指尖剑气弹出,两道寒光骤然破空刺出,精准钉向那两名弟子的膝弯!
“呃啊!”那两名弟子膝骨应声碎裂,惨叫着栽倒在地。赵璟函撑着一口气站起来,唤回自己的剑,挡在他俩前面。同时,那名女弟子怀中的一个东西滚落在地。凌尘月定睛一看,是个羊皮卷轴。
赵璟函看见后顿时目眦欲裂,大喊着扑向那卷轴。谁知就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一把剑从天而降直扎进了他的手。赵璟函痛得大叫,而此时那名女弟子赶紧将卷轴捡了回来。突然,凌尘月从墙头跃下,直奔赵璟函。他一把拔出剑,一剑挥向赵璟函,赵璟函防备不及,被一剑直接枭首,而那两个弟子也被吓得目瞪口呆。
“师父!!”年轻女弟子反应过来,顿时目眦欲裂,竟不顾腿伤举剑刺向凌尘月,凌尘月侧身避过,袖袍翻飞间一掌震碎她心脉。另一名男弟子颤抖着抓起长剑,却见凌尘月指尖弹出一道剑气,他的长剑便“锵”地断成三截。下一刻,凌尘月反手一剑划烂了男弟子的脸,再一招上撩剑斩断脖子,再转身一把捂住了那名女弟子的眼睛,同时锋利的剑刃抵上了她的脖子。
“等等,饶,饶命......”
“没事儿,不疼。”说完,凌尘月一剑划过,那女弟子脖颈顷刻红珠乱飞,倒在了地上。凌尘月收剑后,将那个羊皮卷轴拿起,打开一看,上面竟是一幅兼苍市地下黑市的地形图,而且其中一个地方用朱色标记了记号。“难道,大哥说的那什么能监测玉佩动向的卦盘,就在这画圈的地方?还是说这是瀛州人在华州又一个窝点?”想到这,凌尘月决定去一看究竟。只见他踏风御剑而起,紫青锦袍消失在夜幕中,只余身后血海尸山。
“吁——”
随着一声马的嘶鸣声过后,言步影和尉迟风昌经过一夜的骑马,来到了兼苍市的城门口。虽说这是一座城市,但是城门根本无人看管,也没有守关的士兵,从城门进进出出的人也是各种各样:有敢在街上随便跑马的,有当街打架斗殴的,还有几个算卦当街立摊儿的.....整个就是一座混乱之地。
“早听闻兼苍市实乃一鱼龙混杂之、官府不应之地,今日见了,果然如此。”言步影下马后,看着这城门边的光景,冷笑道。
“师父,那咱们现在是干啥?”
“进去,找到黑市,咱要的东西一定在那里面。”
此时的天色还在夜晚与白昼的边缘磨蹭,东方泛出了点鱼肚白,晨起的公鸡打了个响鸣后,街上的寂静就已被一声声单调刺耳的“哐当——嘎吱——”撞破了。秋天的清晨,清冽的空气吸进肚子,带着一丝寒露的湿冷与微凉。师徒二人走在街道上,看着街面上人影憧憧转悠起来,带着晨起的匆忙与瑟缩。尉迟风昌左看右看,看啥都感兴趣,言步影则是感到了这座城市有着一种被市民平凡生活表象的迷雾笼罩的黑暗。
一盏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摊子上、挑子上、店檐下,炉子的火苗在微寒的空气里不安分地跳着,照着摊主们哈着白气、红着鼻头的困倦脸庞。
“哎~刚出锅的大炊饼,热乎的!”
“刚蒸的包子,炸的油条,香的很啊!”
“来买啊!地里刚拔的菜,新鲜着呢!”
吆喝声裹挟着清冷的晨风,搅动着热乎的蒸汽,在这街道的上空徘徊着。远处城墙根下,牛马嘶鸣、人声鼎沸,牲口市场也开张了。街边的油锅“滋啦”一声爆响,白气裹挟着浓烈的油脂香猛地窜开;旁边蒸笼盖子一揭,白茫茫的水汽冲天而起,瞬间模糊了摊主的身影。尉迟风昌盯着这些早点铺子,眼睛仿佛粘住了一样,双腿也走不动道。言步影看着他,叹了口气,拉着他在一个卖油饼汤食的铺子旁边坐下,掏了几文钱买了个油馅饼和一碗汤馄饨给了尉迟风昌,自己则买了根油条坐那儿啃。
“师父,你不喝点儿?”尉迟风昌说着把碗往言步影跟前推了推。“我不喝,你赶紧喝完,还有事儿呢。”话是这么说,言步影还是舀了一个吃了。突然,前一刻的喧闹市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掐断,紧接着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恐怖与疯狂的声浪,言步影二人闻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家挂牌赌坊里冲出来两群人,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打着打着,人少的那群开始边打边往这边儿跑,那群人多的直接掏出刀追着砍了过来。瞬间,街上的人群炸开了锅!像被沸水浇中的蚁群,轰地一声四散奔逃,方向彻底混乱。
那群跑来的人将当街摊位的东西,像什么油锅、笼屉、面杖都一把抓着扔了过去,灼人的汤水混杂着油污泼溅开来。“杀!”一声粗暴的怒吼响起,几条壮硕的身影提刀撞开人群,直扑对面跑到言步影那摊位旁前的那几个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