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我没动啊。”
带着点哭腔,男子就这么变扭地一步又一步冲了过来。
可还没到裴正五步距离,又前进不能,像傀儡一样任人摆布。
男子的眼神也更加的畏惧,这样的威能不是常人能做到,心中对裴正的是深山里的老妖怪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可又在一瞬间那股推力和阻力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口中不停念着:“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裴正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板着脸,哼了一声,可这哼声落到了男子耳里就变了味。
哀求声更甚了。
“大仙,妖爷爷,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吃......吃他吧,他肉多,我这糙皮肉硬,不好吃,不好吃啊。”
裴正重新坐到了木凳上,看着跪在地的男子一边哭求着。
求了好一会,男人见没有动静,悄悄抬起了头,可当他与裴正四目相对时,恐怖又不由得升上了心头,全身哆嗦了起来,头也重新埋了下去。
可是那股力又冒了出来,一点又一点,再次四目相对了。
“叫叫什么。”
“啊......回......回大仙,小的叫做王五,那站着的是李四。”
“干什什么的。”
“没干啥,不干啥的,不不不,我俩就是干些顺东西的事儿,再大的事就绝对没干过了,大仙爷爷,饶命啊,饶命啊。”
男人只是看见了冷光,又扑通跪下成了个王八。
接下来的你一句他一句,这个叫王五的汉子把他平生所有的才学都在这一刻展现了出来,裴正也了解到这两人是怎么盯上自己的。
一座城有光鲜亮丽的一面,也有腌臜的地方,他们就是那里的常客。近墨者黑,跟小偷们称兄道弟的,也是耍赖耍横的泼皮无赖。
两人干了这活,别的没学会,眼睛却是格外的尖,顺东西的,无非仗着自己的手和眼,自大前天裴正就在茶馆子里被盯了,大家少爷的模样,出手阔绰,身边又没什么人,这不就是肥羊,还是那种瞎眼都可以宰的肥羊。
然后观察了一两天,确定了行踪轨迹,才在今天准备动手,结果被撞了个正着。
裴正听后,眉头舒展,这两人就是瞌睡送枕头,妥妥的工具人呀,正愁找不着帮手,一展宏图,这两人差是差了点,但胜在是地方小蛇,懂得多。
顺手解开呆站着的穴位,可又因为呆站着久了,李四也不慎瘫软了下来,大汗直流,在地上的两人可是大气也不敢乱出了。
“你你俩可不是什么无辜的人,本该要一指。”说着,裴正使起了指法,轰然间桌上的瓷瓶就出了一个完整的窟窿来,又继续说道:“可我有一一件事......”
“照办,照办,您直管吩咐就是,不说刀山火海,就是滚锅热油也必须去一遭。”
虽说这软绵绵的话语加上裴正那样的外貌,乍一看没什么威慑,但遭不住那奇怪的指法,一点就让瓷瓶捅出了窟窿来,再不说令人动弹不得的手法,也就是前者他们都觉得要是点到自己这肉体凡胎上,保不齐也是个大的口子来。
可是那“一件事”又给了他们希望,满眼的希冀。
“也也好,有件小事用得到你们,做得好,让我满意,此事了结,再做得出色,我还另有赏赐,可知道了。”
那两人,连连称是,可又听不出是否只是应和,裴正也不消停,缓缓伸出了一指,站起身来,那二人见状,头埋得更低了,只怪裴正那模样太过骇人了。
“好好,很好,这可是你们低头答应的,倘若消殆了,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藏不住。”
待人做事,恩威并施,可有些人只需要得威,恩并非就一定要施。
是不是忠心百分百,裴正还不知道,但是这一刻那两人也算的上言听计从了。
裴正简单的向他们介绍了事情的缘来,那件小事就是到金庭观偷出一本竹简子,当然他事先是在心里对金庭观的老道说了声抱歉。
那二人也是感叹原来自己枉活了这么多岁,这人世间也是有那么多奇人异事的,单从裴正就得知了那金庭观的老道居然得到了大人物青睐,还赐下了一卷天书宝卷,他们对裴正的话现在是深信不疑,主要事实摆在那里,面前的人又怎么会莫名骗他们,难道会有什么好处!
当然会有好处,可裴正自然是不会说的。
前一刻还是信誓旦旦,眨眼,王五就小声说道:“大人,既然有大神通,为何不随便施展一招探囊取物,这样不就更加简单了,也用不到我这手笨的了。”
裴正还没回答,一旁的李四拍了拍王五的脑门,就答腔道:“你这呆楞子,大人都说了有个大人物的给了那牛鼻子好处,要是大人偷偷施法保不齐就被那人察觉了,大人就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偷偷拿过来,还是大人聪明,知道我二人没啥本事,那大人物也看不上咋。”
“你是说大人比不上那个人!”
“谁,谁说的,大人你听,我可没说过这话,是他,对就是他说的。”
“不,怎么会是我,是他,李四这人就爱嚼舌头,肯定是他。”
“是你!”
......
这两人也不知怎么的,好端端有扭打着吵了起来,不知道是平常还是今日事情突然。
像是两个活宝一样。
两人变扭了一会,在裴正的咳嗽声里,又端正了跪姿。
还是那副信誓旦旦,事不达成不罢休的精神样。
接着二人就出发了,迫于形式,带走的还有一个一个药丸样的东西,听裴正说是个到紧要关头才可以吃的东西,二人一副很懂的样子,紧紧收到了裤腰衩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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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庭观的路,李四和王五还是第一次走,他们讨生活的是不会去庙和道观里,举头三尺有神明,去那地方干些偷鸡摸狗的活是要犯忌讳的。
这一路上,二人都是这样没走那么几步,就双手合一,一个南无阿弥陀佛,一个无量天尊,脑袋左探探,右瞧瞧,真就是干了亏心事。
王五先开了口:“你说那人干啥不自己去拿,真就怕了!”
“嘘,小声点”李四打量了四周,继续说道:“还保不准真就是了,据我猜测,那老妖怪看着嫩,说不准就是那话本里的百年的精物,又是贪心,又是要着,哪哪都怕,可怜你我二人就这样被一齐盯上了。”
说着还挤出了点眼泪,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王五却是慌了,把头探了过来:“那可怎么办,要不我们逃了吧,去金陵、去淮阳,哪哪都好,你这一说我更怕了!”
“你这傻楞子,想想它是什么,你要是跑了,说不定还真就尸骨无存,白走了世间一遭,要我说帮他干了这活,别让它惦记咱们就好了,要什么赏赐什么的,还是算了。”
“那这个药丸子怎么办,该不会是个妖精的丹药吧,吃了就不保人身,成了妖吧!要不扔了,扔了?”
“那当然是扔了,它的东西谁要!”
才说完,王五,大臂一挥就扔了出去。
“你咋不扔!”
“来的时候就早早扔了。”
“那感情好,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一路来,金庭观终于就在面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