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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恶主恶奴

天下胡来 豆不花将军 3326 2024-11-11 16:56

  一听说是尚膳监的消息,胡海若和公生夷顿时都来了精神,可随即一想,这深宫内院的事,官大如公生夷都没什么门路,许安阳这里能有什么消息?

  胡海若转念一想,许安阳跟自己跟的久了,虽然年纪小,却人小鬼大,军畿处的一些上的来台面或是上不来台面的手段都让他学了个八九不离十,有些时候还能别出心裁,搞出点别人见了都会惊掉下巴的名堂出来,说话办事很有一套,冲他点了点头,道:“我就知道你这几天没偷懒,说说吧,让公侍郎听听是不是这么回事。”

  许安阳道:“前几日,几个小伙计到我这里来吃面,我见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其中有一个还被人打了个乌眼青,看着非常奇怪,我就留上了神,听着他们的聊天。原来他们都是教坊街绿云香铺的伙计,本来生意做得好好的,结果却飞来横祸,不知得罪了谁,人被打了不说,就连小店都被砸了,掌柜的断了一条腿,躺在家里养着呢。”

  “教坊街?绿云香铺?那是在哪里?”胡海若抬起头来问。

  “教坊街距离此处并不远,是一条老街了,因为是前朝教坊司的所在,时间久了老百姓都称呼那里教坊街,实际上官方却是不叫这个名字的,里面做小生意的很多,绿云香铺,想来是那里面一家小店铺了。”公生夷道。

  胡海若若有所思点点头,道:“听你这语气,好像也没去过?应该是个小老百姓们居住的地方了?”

  公生夷点点头,没错,他没去过,这些信息都是《云中图志》里面记载的内容。

  许安阳道:“话说那日啊,我闲来无事,见那几个小伙计说起此事来气鼓鼓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给他们上面的时候就问了一下,那几个小伙计好像对此事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就和我说了。他们那条街上住的都是老居民了,彼此之间都是知根知底的老街坊、老邻居,相互之间串门走动,采买物品也都很熟悉,可是三年前,街上突然开始大兴土木,原来几家居民的房子和院子都被拆了,然后扩建成了一座大宅子,院子也很阔气。一开始,老百姓们还以为是要在这里建衙门呢,心里那是非常的慌乱,结果啊,列为看官,你们猜怎么着?”

  许安阳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逛茶馆,听一脑门子乱七八糟的评书话本,演义小说,明明知道那多半都是假的、编的,可偏偏就是好那一口,每每听得乐此不疲,流连忘返,平时说话,三言两语的还好,但凡超过五句话,准得来个起承转合,发挥好了还能临时吟一首定场诗出来,给他一块惊堂木一壶茶,都能直接开茶馆卖艺了,生意还准差不了。

  胡海若知道他这老毛病,正想让他别废话,赶紧说正事,有那啥赶紧放,可坐在一旁的公生夷却是个谦逊知礼风度翩翩的人,没有胡海若那不要脸的流氓劲,客客气气地道:“不知,还请许兄赐教。”

  见自己的一番做作有人回应,许安阳更加来了劲,他仰天打个哈哈,故作神秘卖了个关子,摇头晃脑的样子让胡海若想抽他。许安阳又拿了个腔调,道:“公侍郎问得好!却说那日我也正有此问,我还道是哪里的衙门扩建,结果却听说那间大宅子是用来住人的,搬过来的想必是个极有来头的人物!想那教坊街,原也不是个住着达官贵人的地方,街面窄得跑辆马车都费劲,又是哪位大人这么不开眼,非要与民同乐,体验一下平头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结果那户人家刚搬来没多久,便祸事了!”

  公生夷想必是醉心公务和武学,不知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新鲜好玩的东西,从小就古板,老老实实熟读经书典籍,压根就没听过什么评书演义,乍一下竟被许安阳讲故事的套路给牢牢吸引了过去,一双眼睛听得放光,拿着筷子的手悬空不动,面也忘了吃。

  许安阳越发的得意,这一得意就开始嘚瑟,顺手抄起了他在云中府开面摊吃饭的家伙——擀面杖,当做说书先生的折扇拿在了手里开始耍:“话说那家主人是个蛮横霸道的,刚搬过来的时候倒也消停,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平时房门紧闭,和谁也不来往,谁知过了个把月,尾巴就翘到了天上,家里的下人们外出买东西都和土匪一样,出手虽然阔绰,可动不动就搞个大包圆,铺子里的小玩意一股脑的被他全买走,你想,他那院子里总共才几口人?哪里吃得了用得了那么许多?瓜果蔬菜什么的最后烂掉长了霉,又被他家下人一筐又一框地倒了出来,活脱脱一个败家子儿!那卖家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卖了吧,都是街里街坊的,老邻居们就没得买了,不卖吧,又不合规矩,少不得要被那家里的下人责骂,闹不好还要挨揍。”

  这么嚣张?仗着手里有俩糟钱儿就了不起呀?胡海若摸了摸鼻子,下了个决心要为生活在北海国水深火热中的老百姓做一回主,过两天查他一查,看看是谁家的,这可真是正好撞到他都察司的枪口上了。

  “再往后,那家人简直更不知收敛,甚至打开了府门公然圈地,将本来就不宽阔的街面给活活占去了一半用来堆放自己的杂物,这可真是气煞人也!周围的居民几次三番的劝阻,非但没有起到效果,反倒被那些家里的恶奴恶语相向,都给赶了出来。”

  “没有报官吗?”公生夷问道。

  “报官?当然报了,可官府好像见了小老百姓不愿搭理似的,每次都有借口,推来推去的从来没有出面调停过,这一晃两年多就过去了。升斗小民人微言轻的,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也就忍了,毕竟是大户人家,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胡海若见公生夷表情凝重起来,知道他动了怒,虽说他喜怒不形于色,可和他共事久了,对他那孤高耿介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他虽然话少,好多话都是憋在心里的,但也知他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在他眼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当官的就要一板一眼好好做事,他一个掌管吏治的,竟然知道了手下官员竟然如此无法无天,哪有不火大的道理?

  胡海若很有眼力价,连忙给他把茶碗填满,讨好似的道:“喝点茶去去火,不生气了。”

  “这可奇了怪了。”胡海若把话头接了过来,问道:“这当地的老百姓应该也不是吃素的吧?官府有官府的规矩,小老百姓也有小老百姓的道道儿,我还就不信了,那条街的人就这么纵着那一家?就没有说破了动起手来的时候?”

  升斗小民之间,往往为了几文钱的小利而大打出手,在宁国当官的时候,饶是帝都宁安府,每年因为仨瓜俩枣的小事闹到官府,甚至闹出人命来的都有,北海国老百姓受了欺负能不还手?那是啥风俗?

  “动手?呵呵,动不起来手的,虽说那家人实在欺人太甚,可毕竟老话讲的好,好男不跟女斗……”

  “什么?女的?”胡海若吃了一惊,好像被人踩了一脚,有点没反应过味儿来,敢情这说了大半天的恶主恶奴的,竟然还是母老虎。

  许安阳把擀面杖当个小棒槌似的,轻轻敲了敲他那棒槌脑袋,歉然道:“忘了忘了,刚刚忘交代这一家子都是女的了。”

  “一家子都是女的?没有男人?”胡海若不信,再次出言确认,那怎么可能?就是在烟花柳巷里开间妓馆,那也得找几个龟奴打手什么的吧,就比如云中府的花月楼……许安阳这小崽子去过,等公生夷走了,我得问问他里面是一番什么富丽堂皇的人间春色……他奶奶的,早知道那天我去偷李天风那大傻子的钱袋子好了……

  他这边正在遗憾那天没有去花月楼游览一番,好好享受一下北海国的莺歌燕舞和软玉温香,脑中自然开始走神幻想起了其中的春光旖旎。想到这里,相由心生,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了一个猥琐的笑,鼻涕泡好悬没冒出来。

  公生夷见他忽然有异常,两眼飘飘忽忽神色迷离,间歇性地伴随着嘴唇轻轻颤抖,似乎在喃喃自语,又好像抽了羊角风,面色潮红并且还挂着诡异的笑,还以为他是中了什么毒或者受了什么伤而导致伤了脑子、损了神志,连忙关切地叫了他一声。

  胡海若:“……”

  他一乍,摇了摇头,一缕荡悠悠的魂魄从遥远的花月楼回归本体,又开始假模假式一脸人模狗样的看了公生夷一眼,道:“无事,我在分析案情。”

  他撒谎不打草稿,轻车熟路的流水作业,脸上不红也不白,许安阳哪里知道他的思维这么跳跃,脑子里的坑大的能养金鱼,还真被他一番鬼话给骗了,补充道:“都是女的,而且出来采买的那些下人们还带着功夫呢,一言不合就动手,揍起人来从来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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