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微勋回到御寒关之后闭门不出,待第二天的时候他一面派兵重新驻守长城,一面贴告示安抚十六军镇的百姓。可守城将士回告那长城外仍然有草原部落骑兵驻扎,吴微勋制定了只守不攻的战略,让以平地遭遇战为强项的草原骑兵没有了用武之地,双方一直僵持许久,吴微勋终究是老谋深算,他可是纵横沙场的老将,凭借着此略双方一直僵持着。
哈达儿回到草原临时营帐内恢复元气,哈达儿为草原八部的首领,他有四个儿子,两个亲生的,两个义子。
亲生的大儿子名为哈索,二儿子名为哈卿,两个义子分别为姜常与将沦。哈达儿休息的时候同样没有闲着,一方面他召集另外七部首领前来临时营帐内集会,重新商讨如何南下事宜,一方面他派出自己义子将沦去长城处骚扰后魏,最好能找到突破口再次挥军南下。
草原八部以方向为名分为东部南部,西部,北部,东南部,西南部,西北部,东北部。其中哈达儿为北部,他的实力最强,所以八部以他为首领。
虽然这次南下受挫,但哈达儿仍然势力最大的,这次他带回来北方十六军镇的许多百姓,这里面男人被他们作为奴隶劳工,女人则被赏赐给部落下属。
每个部落的首领都得到了相应的奴隶与女人,他们的回报是与出兵多少挂勾的,至于这次保护哈达儿撤退的姜青叶,更是被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
哈达儿在帐篷中与众位首领商议对策,姜青叶回到自己军队处让手下把刚赏赐的金银财宝都分给了手下兵士。一时间兵士兴高采烈,对姜青叶的忠诚更加坚固,远处的大营外,哈索与哈卿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对视一眼,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事情。
时间一直到了初秋,中原大地收获了丰富的粮食,位于边境的十六军镇同样获得丰收,而两军的对峙仍然在继续。
将沦这边带着骑兵安营扎寨,仿佛就要住在这里一般,他们光明正大的砍伐树木做成攻城器械,将沦更是时不时的带着兵马前来挑衅。
吴微勋得到这个消息后仍然坚持不出城作战,他的理由是初秋来临,草原那边需要备足过冬的粮食,如果被他们的计策得逞,这次的长城恐怕又难以守住。
他的意见得到手下的将军认可却让平阳王司马衷有些着急,司马衷道:“咱们这边有三十万大军,还能怕他们草原二十万骑兵不成?”。
他的意见让身为监军的王京认可,他同样认为吴微勋是被上次打怕了,三人在这营帐内争论不休,吴微勋摇头无奈道:“平阳王息怒,这是一件很明显的诱敌之策,我们只有以逸待劳,才能取得胜利。”
司马衷冷笑几声:“好一个以逸待劳,朝廷让你做此次元帅,你的策略就是这样缩头不出吗?”
吴微勋脸色一红道:“草原部族骑兵适合平地作战,他们不善攻城,我的意思就是拖,拖到他们撤军。”
司马衷摇头道:“本王是不会和你一样耗下去,既然吴大将军选择拖,那么你就拖吧。”
这时旁边瘦白书生样的监军御史王京打圆场道:“两位息怒,一切从长计议。”
司马衷起身道:“王御史莫要多说,既然皇上让吴大将军作为本次元帅,那么一切都听吴大将军抉择便是。”
他朝吴微勋微抱拳说道:“本王有些乏了,一切都由吴大将军做主罢!”
说着出了营帐,只留下吴微勋与王京面面相觑一时无言,司马衷出了营帐脸色阴沉似水,他认为此时草原只来了一些骑兵,这时候出城作战定能平灭这股骑兵,如果顺利还能靠着大军一路打到草原,一战功成,可这吴微勋如同年迈老人,颤颤巍巍不敢出头,这让他很是恼怒,出了营帐直接一头扎进自己营房,让护卫守在门口,并嘱咐不管任何人来见都道他正在休息不见客。
点燃灯火,司马衷展开纸张俯案研墨落笔写道:“衷请皇兄亲启,弟与吴微勋率兵入御寒关驻守,哈达儿被围困于靠北镇。”
“吴微勋被十余人追的割须弃袍,就连皇兄赐下的帅旗都弃地于无顾。”
“此事弟与王御史都认为可成,可吴微勋坚持闭门不出以龟缩。”
“此事请皇兄决断,弟愿为先锋,为我大魏平定此事!弟衷书。”
写完之后装入秘筒传唤进来护卫道:“此信八百里加急送到建安呈给皇上!”
护卫脸色严肃领命,黑夜之时乘着繁星带着双马朝建安奔去。目送着护卫离去,司马衷回头看了一眼平静的帅帐心中微微出了一口气。
初秋的草原开始散发着凉气,哈达儿在临时营帐内举行了此次八部聚会,除了分配战利品外,又让各部出了一些兵马,笼统计算总共又聚齐了二十万骑兵,每年秋季都是草原部族南下的惯例,他们称之为打谷草,也是为了过冬做准备。
七月十五日卯时初,金鸡刚鸣两声,后魏建安城中的内皇城大门处停着许许多多的轿子与骏马,身穿各色朝服的官员零零散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此次是每年之中的大朝会,这与平常朝会不同,外放官员同样回京参加。
金鼓敲了三通,皇城第一道大门轰隆隆开启,众人停止议论在皇城卫士的目光下开始步入大门。
皇城第一道大门过后为瓮城,过了瓮城为第三道大门,此门过后才算得上进入皇城。
三道门过,一条长长的青玉铺就的道路映入眼帘,此路为青云,众人步步行走可称为平步青云。
过了青云路,又到了金光灿烂的皇恩路,此路全长九百五十九步,通体以金箔烧制的砖石铺就,寓意九五至尊皇恩浩荡,每当初生的第一缕阳光照下,如同遍地的金色光霞让人睁不开眼睛。
皇恩路两侧为全副铠甲的皇城卫士,他们手持长戟威严肃穆,众臣眼观鼻鼻观口默不作声在皇恩路上分左文右武两排站立。
宽阔的广场两边立着两个大鼓,左边这个叫做登闻鼓,刚才响动打开皇城大门的就是它,右边那个叫做惊圣鼓,是为了给有急事禀报皇上的大臣使用。
登闻鼓一直在响,沉闷的鼓声如同闷雷敲在了众人心上,一声乐响,众人只见雕梁画栋威严肃穆的太和殿旁边侧栏内三十六个人抬着金黄色的龙架而来,众人微抬头后又低头静立。
圣颜莫睹,太和殿殿门开启,一个伺候在皇上旁边的太监出了门口,尖锐的嗓音响起:“皇上有旨,宣,众臣进殿。”
众人开始朝前缓步,踏上太和殿的玉阶,旁边有两个力士站立,手此方天画戟,此为执戟郎官,负责整个太和殿的守卫安全。
进了太和殿,正北方金台上盘龙附依,台上龙椅坐着当今后魏的皇上司马常。一身九龙皇袍头戴金冠让人不敢直视,在他旁边两侧有宣旨太监与禀笔太监,在他身后两个侍女打着宝扇目不斜视。
金台下边两侧有一小桌,桌上有纸笔,此为监朝御史的地方,主要观察朝中交头接耳或者有瞌睡衣冠不整者。
在监朝御史对面也有一个小桌子,同样摆件,那是朝录御史的地方,每次朝会群臣所奏之事,或者君臣奏对都会记录下来,封存御史台以防日后查看。
此时时辰尚早,殿内还有些地方不是很亮,大殿两边设有牛油大灯正在燃烧,在各个灯旁都有手持金瓜的金瓜武士站立。
群臣进殿,分列两边,文官以丞相和御史大夫为首,武官以镇国大将军与太尉为尊,今日朝会于以往不同,在三公旁边还有平西王高思和平东王苏恒两人。
随着禀笔太监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这个大朝会拉开了帷幕。
众臣一一出列禀告事件,整个朝会缓慢进行,正当众人以为今日朝会能平静结束的时候,一声长音禀告自皇城大门传入太和殿中:“禀告皇上!北方边境有八百里加急传来!”
一时间殿内有些喧哗,宣旨太监咳嗽一声:“肃静!”
司马常眉毛一跳道:“宣!”
来者正是平阳王送信的护卫,自从晚上出发后,他一人双马,不敢歇息终于跋涉两天一夜到了建安。
信件被呈了上去,护卫被请去了休息,司马常打开信件仔细看着,他的脸色不苟言笑却不露分毫。
不一会功夫他看完了信件,抬头看向了群臣道:“诸位认为北方边境如何?”
太尉谢飞鱼出列躬身道:“前方捷报频传,臣认为北方边境暂时安稳。”
司马常点了点头,丞相刘闲出列答道:“皇上,吴大将军是朝野有名的能打能战,此草原之事应该也难不倒他。”
司马常冷笑一声道:“朕刚接到秘信,草原部元气大伤,只有小股骑兵在长城外骚扰,可吴微勋以坚守为由拒不出兵。”
刘闲张了张嘴有些错愕,他忙道:“也许吴大将军是有谋策在胸,只是时候不到无法实施。”
司马常摇头道:“相国,你可知此信是谁写的?”
刘闲摇头:“臣不知。”
司马常站起身来道:“此信是平阳王所写,他现在也在御寒关。”
刘闲心思电转没有答话,静静听着司马常说话:“平阳王与吴微勋一同作战击退哈达儿,收复失地后驻兵长城。城外只有小股骑兵安营扎寨,平阳王欲将此地拿下,若是顺利可长途奔袭哈达儿老巢!”
众臣哗然,平东王苏恒出列道“启禀皇上,平阳王此计虽有些冒险,但若按照如此情形,以有心算无心,极有可能一战功成!”
司马常这才露出笑容点头道:“平东王所言极是,平阳王就是这个意思。不过。”
苏恒不解问道:“不过如何?”
司马常叹气道:“不过此计吴微勋却不同意,他们两个人现在意见不合。”
谢飞鱼出列道:“启禀皇上,吴大将军老成谋国,可能他看出此事不可为。”
司马常笑道:“吴微勋有些太过小心,哈达儿逃跑后吴微勋一直拒不出兵,只固守长城,面对小股骑兵也不出城,未免太过小心了。”
刘闲道:“吴大将军怕这股骑兵是草原的诱敌之策。其实小心点好,如果大意失长城,那么对国家无益。”
司马常冷笑两声:“你们怕不知道这吴微勋是被打怕了!”
苏恒疑惑道:“皇上,此话怎讲?”
司马常拿起信件朝下边扔去怒道:“吴微勋打的哈达儿满盘皆输,却被哈达儿义孙十几个人杀的割须断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