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上有马稀的陈不修,葛弦皱眉退了两步嫌弃道:“你别离我这么近!”
陈不修咽下嘴中点心还夹杂着一点口水,他闻着衣服上的异味有些无奈:“师伯,这个马拉稀了!”
葛弦不由的扶额无奈道:“我看到了。”
“呲!”
好家伙﹌陈不修回头一瞧,这马儿越拉越畅快,如同捏瓶喷奶般直射而出。
马儿老实的站在那里使劲,马尾外边一片黄泱泱一片。
陈不修对葛弦道:“师伯!你给它瞧瞧,莫不是吃的不好?”
葛弦苦道:“平日这马儿就是吃凉的,哪有吃的不好一说。”
一会功夫黄马好歹才止住了激情澎湃,陈不修摸了摸它的肚子,也许是陈不修身上有它的味道,黄马有些温顺的舔了舔陈不修。
陈不修回头喊道:“师伯!你不治好它,咱们只能走着了!”
葛弦无奈走了过来:“我给它看看罢!”
他拍了拍黄马的马头后轻轻抬起一只马蹄双手搭上。
陈不修看到葛弦认真品脉不由得笑了笑,他轻轻抚摸马儿肚皮道:“别着急,别惊慌。师伯医术很高,一定会治好你的。”
葛弦无奈,他根本没有品到黄马的脉搏,他想起曾在一本书中写过若是马儿肚凉可让它自愈。
想到这里他对陈不修道:“马儿有灵,咱们一起前行,中途若有草药,这马儿定会自己寻找。”
“真的?”
面对陈不修疑惑的目光,葛弦重重点头:“是真的!书上写过。”
看着葛弦坚定的目光,陈不修点了点头,他回头拍着黄马道:“师伯说了,你自己会寻找草药。我就不骑你了,咱们三个一起走吧。”
松开黄马缰绳,葛弦与陈不修在前边走,黄马在后边跟着,这马儿不时嚼着地上的枯草,不觉已走到太阳偏西。
前方又没有村落,葛弦只能带着陈不修就地点火。
寒风吹过,陈不修手指放松掐诀后睁眼,张口吐出一口白气,浑身白烟慢慢收敛。
“师伯,我那位师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葛弦在旁边看着陈不修道:“你这位师叔姓杨,字愚夫,名论天,现在住在暴州披霞寺。”
“他是个和尚?”
葛弦摇头:“他不是和尚,披霞寺是一座荒废的庙宇,你杨师叔是我们里面最为博学之人,性情孤隐不喜交际,这次我把你送到他那里,你千万要听话,好好学习武艺。”
陈不修点头,葛弦站起身来看着天空道:“你师父应该回去披霞寺看你,你应该在那里会待很长时间。”
陈不修疑惑:“那是多长时间?”
葛弦回头看着陈不修的眸子:“把该学会的都学会,你就可以不待在那里了。”
陈不修有些低落:“从小我就是跟你长大,师父我都没有见过,这次去了师叔那边,你又要离开。”
葛弦长叹一口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每个人的存在都有存在的道理。”
陈不修抬头看着葛弦:“师伯。”
葛弦笑了笑:“睡觉吧。”
陈不修点了点头躺下,葛弦轻轻为他盖上棉被,他看着这个从小在他眼前长大的孩子。往事一幕幕浮现。
枯荣把陈不修交给他后就离开了,葛弦每天为陈不修化解体内丹药之力,丹药之力被化开,陈不修肚子恢复平常模样就要如同平常小孩一般吃奶睡觉。
平调山中没有奶,葛弦便去寻找,最后在一处狼窝中发现了刚刚生产的母狼,陈不修自小喝着母狼奶长大。
葛弦把陈不修两条腿的粘连轻轻化开,又教他走路,教他认字,教他练剑,教他内功。
点点滴滴汇聚十年光阴,可使命在身,葛弦不得不离开,所以只能把他送到暴州继续跟随杨论天学习。
葛弦隐藏着眼中的不舍,他们身上背负着使命,他站起身子看向夜空,繁星点点捧着月牙儿,星星不时轻轻眨眼,他叹了声气:“人生皆可为定数,不修,你身负天咒之命,一路坎坷艰难,但你的人生却是变数!”
月在西方未沉隐,朝霞已把东方染红儿。
黄马不再拉稀,葛弦与陈不修一路朝北继续行进,冬日的野外一片荒凉,满眼皆是枯草枯树。
当看到大荒州的界碑时,葛弦掏出地图仔细查看。
“师伯,你在看什么?”
葛弦手指在地图磨砂:“大荒州中有一草药可解你身上之症。”
陈不修问道:“在哪?”
葛弦辨别方向驾马而行:“大荒州外,芳香谷神水宫。”
神水宫,后魏江湖四大势力之一。
神水宫,以宫中有圣水可解天下毒而闻名。
芳香谷,位于大荒州西部边陲之处,其地处荒凉贫瘠之地,芳香谷方圆百里,除此谷外其他地方皆寸草不生。
葛弦介绍道:“神水宫以圣水闻名,但其宫内绝学却分为两派,一为宫派,以救世为本的医者,一为谷派,以毒药骇世的毒者。宫派弟子常年在神水宫中,谷派弟子却在芳香谷。”
陈不修道:“那他们不是一家?”
葛弦抚须:“是一家,只是所修不同,江湖传闻神水宫掌教上官殇医毒双修,亦正亦邪只在翻手之间。不论是医者还是毒者,神水宫才是他们出外游历所使用的门派名称。”
说话间陈不修闻到一股异香,他对葛弦道:“师伯,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葛弦点头:“空有异香,看来马上到芳香谷了。”
“芳香谷?师伯你不是说芳香谷里面是毒者吗?咱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葛弦勒住黄马对陈不修道:“芳香是神水宫培育药材的地方,他们本是一体,无论毒药还是医药,都是在芳香谷中培育,而神水宫,就藏在芳香谷的深处。”
说话间他疑惑的看向旁边,随即葛弦翻身下马走到一片枯草中蹲下:“这种?”
他仔细观察后笑了,他转头看向陈不修:“运气不错,还没进芳香谷就遇到了咱们要找的清阳草。”
陈不修惊讶:“真的吗?”
葛弦小心的把草药挖出,刚放进随身带着的袋子中就听见空中一道声音传来:“你是谁?居然在我芳香谷中偷采草药?”
葛弦收好草药站起身来看向四周,一声破风响,一个人影自空中飞掠而来!
葛弦眯眼,人影往前走了两步,陈不修看到此人头带青色扎带,身穿青色袍子,面容清瘦白皙脸庞上有淡淡胡茬。
他手拿一柄似竹非竹的折扇看向葛弦:“你们是何人,居然偷入谷中?”
葛弦抱拳道:“在下只是闲野山人,冒昧打扰请多多包涵。”
这人继续道:“把你偷的草药拿出来。”
葛弦微愣道:“不知阁下为何要用偷这个词?难道我拿的是你家东西?”
男人眯眼看着葛弦道:“你擅自闯入我芳香谷,在这里就是我家,你没有经过允许采摘的草药就是偷。”
葛弦疑惑道:“阁下,若我没记错的话,江湖人都知道,芳香谷异香百里,闻香处往北百里才为芳香谷,这个地方离芳香谷还有百里之地。怎么就是你家了?”
男人看着葛弦,他倒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还懂得一些,他摇头道:“江湖传言不可信,只要闻到芳香就是我芳香谷地界,你在这个地方就是我芳香谷的地界,你在这里拿的草药就是偷!”
葛弦笑了,他摇头笑道:“好一个偷,好一个霸道的芳香谷,随意划地,果然不愧为四大势力之一。”
男人有些不耐烦:“快交出来。”
葛弦收了笑容:“我若是不交呢?”
男人一愣,他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敢反驳他,他扇子展开:“不交,那你也留下吧!”
葛弦嘴角上扬抚须道:“真是霸道。”
男人冷哼一声:“霸道?在这里,我神水宫就是天!”
说完三步变两步手中扇子直接点向葛弦,葛弦脚步未退右手两指伸出成剑指与扇子相碰。
“砰!”
指尖对扇尖,一声闷响扇子节节断裂,劲力未老有让男人手掌生疼,男人皱眉怒道:“还敢还手?”
陈不修在马上笑道:“大冬天扇扇子,真骚包。”
男人看向陈不修,他袖子一摆一根银针朝陈不修而去,葛弦寿眉一挑剑指再出,一道劲气挡住了银针。
银针粉碎,这青衣男人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倒也是爽快,手中扬起一蓬白色粉末立刻后退离开。
葛弦拉着陈不修后退几步,可怜的黄马遭遇粉末后直接倒毙身亡。
葛弦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路上:“谷派毒者。”
“师伯,他杀了咱们的马!”
葛弦看着陈不修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陈不修掀开斗笠黑纱眼睛直视葛弦道:“杀人偿命!杀马也得偿命!”
葛弦点头:“好,我带你去找他。”
奚林有些郁闷,刚才出谷远远看见一个老头正在摘草药,自己本来想寻个乐子顺便收获颗草药,没想到这个老头态度强硬并且手段高明,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还被他碎了扇子。
“真是时运不济!”
奚林有些生气,偷鸡不成蚀把米,随即又想到自己也毒死他们的马才略微解气一些。
“可惜了我的扇子!”
他正可惜自己的扇子,突然闻听背后风声响,他转头一看,那个老头如同大鸟般带着那个小孩纵越而来!
“你还敢追来!”
葛弦看着奚林淡淡道:“你毒死了我的马匹,如何解决?”
奚林闻听有些气愤道:“我的扇子也被你毁了!”
葛弦没有给他废话,单袖一甩,旁边大树瞬间被拦腰斩段!
“砰!”
大树沉闷着地,奚林咽下唾沫心中打鼓:“这架势最低是贯通境,我才融会境,麻烦了,这回惹到了茬子了!”
葛弦继续问道:“如何解决?”
好汉不吃眼前亏,奚林当即回答道:“我陪给您银子!您说个数!”
葛弦看向陈不修,陈不修摇头道:“我不要你的银子。”
奚林皱眉道:“那我再给您买匹马?”
陈不修继续摇头:“我不要你的马。”
奚林无奈,他看了看葛弦后对陈不修笑道:“小爷,您看怎么解决?”
陈不修掀开面纱,这个丑样子让奚林吓一跳,只听得陈不修道:“杀人偿命,杀马也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