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冯纳春拍下惊堂木,顿时堂下一片寂静,即便是情绪最激动的李二,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冯纳春厉声道:“李二,你说你家耕牛是被罗小迟割了舌头,可是到此为止,你都没能拿出证据,本官时间有限,你要是无法证明是罗小迟所为,可要以报假案的罪名打你三十大板了。”
一听县令大人这么说,李二只是一个世代种田的糙汉子,急的抓耳挠腮,连忙道:“大人,肯定是罗小迟干的这缺德事,我李二愿以人头担保,他眼红我家耕牛已经很久了,而且他还当着我的面说过,早晚要弄死我家的牛,等捕头大人回来,肯定能在他家搜到作案工具的,到时候大人就算把我李二打死,我也认了。”
看到李二信誓旦旦的样子,冯纳春心中摸不着底。青竹县虽然小,可是多少年没有这种大案发生,平时也就一些邻里琐事,让那几个干拿着俸禄的捕快前去调解便可,把耕牛致死这是沧澜国明令禁止的事,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年底考评可就是一塌糊涂了,如今还是年初呢。
罗小迟瞧见县令大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急忙辩解道:“大人,李二这厮在胡说。我承认我是说过要把他家的耕牛弄死,但是就算大人给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这么做啊,小的家里也是有几亩地的人,虽然荒置在那,可是都是李二的牛先践踏了我家地里长出的菜,小的气急之下才说的气话,万万当不得真。”
李二涨红了脸,道:“你放屁,你家的废地有什么菜?”
罗小迟反驳道:“虽然我家没有牛,但是地却不是废地,那里每年都有一些野菜长出,你家的牛就是吃了我家的菜了!”
李二嘴巴笨,哪有罗小迟机灵,看到这小子把黑的说成白的,立刻就要站起身把后者按倒在地,不管如何都要揍一顿再说。
冯纳春见此情形,喝道:“李二,你要藐视公堂吗?”
李二打了个激灵,“小的不敢。”
即便制止了两人,冯纳春还是想不出什么对策,等铁生回来,如果罗小迟家里搜不出凶器的话,那么李二将要被判扰乱公堂罪,杖打三十,并且还要对罗小迟作出赔偿。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铁生终于赶到,他排开众人上前,抱拳道:“大人,罗小迟家中并无李二所说的凶器。”
闻言,罗小迟洋洋得意,李二则脸色苍白超前面挪了两步,着急道:“铁铺头,你再仔细找找,肯定有的!”
罗小迟撇撇嘴,道:“有没有铁铺头刚回来还不清楚?难道你要质疑铁铺头的办案?”
冯纳春看着李二手足无措的样子,与铁生对视一眼,铁生轻轻摇头,虽然他很同情李二的遭遇,可是罗小迟家中里里外外都被搜了一遍,只有一夜的时间,相信他也没有时间可以把凶器处理得很好。不用铁生去刻意寻找,罗小迟家中贫穷,并没有多余的东西,他主要还是向周围仅有的几户人家问询两家的情况,都是对罗小迟平时的行为嗤之以鼻,看来后者的口碑在那个地方简直差得离谱。
“既然没有什么证据,那么本官判罗小迟无罪,再者本官念李二亦是初犯,便不再追究,如果还有第二次,本官将要两罪并罚。”冯纳春再次拍下惊堂木。
“大人,你不能这么判啊,没有了耕牛,我们一家四口人只能等死啊。”李二面红耳赤,竟站起身,要冲到冯纳春前面,所幸铁生离他并不远,很快就把他重新按倒。
冯纳春瞪眼道:“大胆李二,来人,打三十大板,然后丢出衙门。”
任凭李二如何挣扎,几个人上前把他按住,罗小迟摸了摸脸上的淤青,还想要向大人说赔偿费的事,可是瞟到冯纳春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就不敢再开口。
堂外围着的百姓窃窃私语,看着一口一个冤枉的李二被杖打,却也不敢当面对冯纳春提出什么异议。只是看了一会儿,罗小迟便离开了,周围的百姓零零散散的也一起离开,这里所发生的事注定一段时间内成为县里的人的谈资。
等衙门彻底变成清净下来,堂上就只剩下李二一个在地上趴着,嘴里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
几位官差扶起李二,叹了口气,但是冯纳春的命令还是得听从,就要把他丢出衙门的时候,一位老人带着一位清秀的少年走了进来。值班的官差当然认识这位常与县令大人来往的老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笑道:“毛老先等等,县令大人在后堂换衣服,等会儿就出来。”
毛三郎和凌辉来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对于这个李二的遭遇,凌辉一阵同情,既然毛三郎认识县令大人,他想要劝说毛三郎帮助李二,可是如果像铁生说的,罗小迟家中没有搜查到凶器,便不能断定凶手是罗小迟,冒昧的帮助李二,让凌辉心中一阵纠结。
毛三郎点点头,阻止他们道:“先让人休息一下吧,挨了三十大板不好受。”
李二躺在趴在地上,死死地咬着牙,身后传来的剧痛让他说不出话,自家的耕牛舌头被割,注定活不了几天,家里的田全靠这头牛帮忙,现在快要入春,春种时如果赶不上,那么一家人一年的收成都将没有。
凌辉蹲在地上,小声的道:“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是那个人家里找不到证据,判定不了他的罪的。”
李二抬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深吸了一口气,听到后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李二,你做事还是这么莽撞。”
李二听出声音的主人,无力道:“毛老,罗小迟那小子你是知道的,我家的牛跟他肯定脱不了关系,你和冯大人熟,你一定要帮帮我,要不今年······”
毛三郎叹了口气,李二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罗小迟那家伙的好吃懒做在青竹县也是出了名的,但是后者滑头得很,小事不断,大事不敢做,令青竹县里的百姓头疼不已,却没有任何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