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凌辉他们路过院子的时候,恰好碰上与裴七正在谈话的刘埠,瞧见几人终于出了书房,刘埠笑着招招手,对凌辉的恢复程度,他基本每天都要亲自检查一番。
刘埠站起身,对徐灼文笑了笑,伸手搭在凌辉的肩上,一道暖流顺着手掌注入他的经脉,问道:“和徐先生学得怎么样,可还适应?”
凌辉一动不动,感觉刚才因为站得太久而僵硬的身体,被刘埠这么一碰便舒服了不少,老实的回答道:“拿笔拿不稳,还不能下笔。”
“那小陆你呢?”刘埠偏过头,完全不影响他手上真气的传输。
陆谨言略有些意外,还是回答道:“略有所得。”
徐灼文抚须,笑道:“谨言手稳气足,凌辉体虚则力弱,却胜在执笔端正,两人都有进步。”
说到底陆谨言都是自己的弟子,能在淮南王面前显摆的事情可不多,凌辉是他最看重的子侄,看他拿笔的方式虽然生疏,却能察觉有一些基础,陆谨言则不然,从小就未曾接触过这些东西,此话虽然一同夸了两人,在他眼中陆谨言要胜过凌辉一分。
帮凌辉检查之后,不能厚此薄彼,顺便给轮椅上的陆谨言检查一番,陆谨言除了双腿,其余的伤势皆是外伤,可能是因为对这个孩子不看重的原因,临州七羽在对他动手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毁坏他的经脉,只是人已经成为废人,再怎么习武,高度都明明白白的摆在那了,花费比别人多的努力,走到的顶点却比别人低,得不偿失。
“徐先生收了个好徒弟。”刘埠失笑道,凌辉刻意藏在身后的手掌并未逃脱他的眼睛,他并不是个只会宠溺后辈的人,看看刘以这些年的待遇就知道,虽然他偏向凌辉,但是徐灼文作为百家学宫的夫子,自然有他自己的教学方式,刘埠就算作为淮南王,也不能因为后辈犯错受罚而迁怒先生。
相反,他很赞成徐灼文这种方法,毕竟当年自己练刀的时候,赵师傅可没有因为他是皇亲而手软,即便是皇兄,该揍的时候还得挨揍,就是这样严厉的方法,才有后面声名赫赫的柳下狂刀。
徐灼文连连摆手,脸上笑意却没有收上几分。
凌辉越过裴七和刘埠,快步走到不远处一个静止不动的“木桩子”面前,轻轻笑着。
刘以微微磨牙,这小子,亏自己对他这么好,这时候竟然来幸灾乐祸,等父王走了,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前段时间凌辉可是被他害苦了,知道刘以是真心对自己好,可怎么都架不住自己身体动弹不得的时候,一睁眼看到绿水姐姐是赏心悦目,那么再一睁眼看到喋喋不休的刘以,就是一种折磨了,关键还是此人脸皮还特别厚,就算自己下了逐客令,他还能在床边弄出不少的动静。
凌辉眨眨眼,似乎在说当时你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咋不说话了,你现在说话我保证好好听着。
刘以练基本功已经好几天,由刚开始的徐灼文亲自教导,到现在的裴七,原先刘以扎马步只能扎半个时辰,就要休息半天,如今却可以一动不动的蹲上一两个时辰,进步可以说是飞快。
“臭小子。”
瞧见刘以要站起身,凌辉往后退了一步,赞叹道:“刘以哥哥马步扎得真稳。”
不远处的几人目光被吸引过来,将要动作的刘以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徐灼文轻轻点头,世子殿下比前几天进步了许多。
刘埠给陆谨言检查之后,与徐灼文小聊几句,便让绿水带他们前去用膳。
临走前,凌辉还对刘以狡黠的眨眨眼,刘以轻轻磨牙,眼神不善。
看着逐渐远去的几人,刘埠与裴七重新坐下,裴七在王府待了一段时间,与刘埠的切磋中,进步很大,倒是没有时间真正逛过淮南城。
徐灼文收陆谨言为徒之后,便没有时间搭理刘以,近来刘以的练武心思愈发活络,死缠烂打着裴七,让裴七教他上乘剑术,只是裴七和徐灼文一般,都是要求他从头学起,不可好高骛远,实在没有办法,一咬牙便坚持了下来。
原先裴七心里只是应付了事,毕竟刘以性情浮躁,要打磨的话需要花不少的时间,师傅已经回竹尖山,那么建立宗门的事迫在眉睫,自己没能亲眼看到终究是遗憾,但又不能抛下没入门的“小师弟”。
刘埠不是不对刘以习武的事情上心,淮南城中经常和刘以厮混的那几人,他们的资料早就摆在了刘埠书房的案牍上,飞天鼠蜀清河,开山熊甘右雄,从东辽道得罪官府之后一路逃亡到此,两人品性都不错,只是不懂变通,性子直爽,是刘埠故意放在刘以身边。
刘以以为的江湖可以随意闯荡,招摇过市,盯上他的人不在少数,纪承宇起初为什么没给这个世子殿下好脸色,便是太招摇了,被人当成猎物都不知道,三天两头给他擦屁股,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这几日裴七和刘埠也算熟悉起来,得知他对独子的关心,并且直言裴七有机会的话给刘以一些指点,裴七当然不好拒绝,受人恩惠当偿还,更何况淮南王亲自发话,于情于理都要把人情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