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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起于微末

别剑辞君 兰壹 3428 2024-11-11 16:55

  刘埠略有些失神,失控的气机转瞬即逝,这一刻街道上热闹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一瞬间,百姓只觉得心头一紧,感觉灵敏者左看右看,却察觉不出所以然。也许是少年眼中的狠辣吸引了他,缓步朝少年走去。

  少年前几日才流落到淮南城,漫无目的的逃亡,也许是畏惧淮南王的威势,入了淮南道之后他们的手段收敛了不少,接着少年将错就错,混迹进了淮南城,守城的将士看到他的装扮,只觉得是从别处逃来的难民,没怎么折腾就放行了。

  进了城,正赶上初十淮南王城外设擂,不少江湖中人徘徊不断,特别是赌馆,多了不少“豪气”的赌客,大都是不修篇幅,口气很大的落魄人模样,唯一相同的,都是赌挑战者接不住淮南王三招。

  顺着这趟热闹,他成功的躲过了黑衣人,虽然知道自己迟早还是会被找到,但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时间,对他们而言是最难得的休憩。

  少年察觉到这股气势,比之前他见过的那些黑衣人的还要霸道,看到中年人看向自己,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紧忙拉过身上刚刚偷来的衣服遮住伤口,不管这人是好心还是另有目的,总之别惊动了城内还在找寻自己的黑衣人。

  “你叫什么名字?”刘埠蹲下,或许是洞悉了少年的想法,接着解释道:“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像我的一位故友。”

  少年愣了愣,下意识的抓紧好不容易从野狗嘴里抢来的包子,脖子往后缩了缩,看来还是有些害怕,面对刘埠的问话,轻轻地摇了摇头。

  也许这个男人能带自己脱离仇家的黑手呢,但是他能不能抵得住黑衣人的暗算,毕竟黑衣人的手段自己可是切身体会过的。

  在少年心思流转的时候,刘埠又说:“看到我身后的那座酒楼了吗?抬头看一看,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你,是追杀你的人吗?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帮你摆脱他,怎样?”

  在气势展开的一刻,虽做无心,却发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一直徘徊在这个角落,果然没错了,的确是针对这个孩子的,只是这么折磨一个孩子,这个人到底是哪个组织派来的,和这个孩子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少年脸色骤变,男人身后的酒楼三楼,确实有个男人正好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酒楼上的男子嘴角勾起,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黑衣人的真容,但是这个感觉不会错,但是看到了有什么用,最多让自己知道仇人······之一长什么样,又要开始回到了逃亡的生涯了。

  身前的男人伸出折扇,压住少年的肩头,任由少年着急,却怎么也站不起身,很明显,他问了问题,好处也开出来了,不是让少年选择,这个人和他的气势一样霸道。

  冷汗一滴滴的布满了额头,少年眼睛通红的看着刘埠,攥着东西的手背上的血管都有凸起,肩膀忍不住的耸动着,喉咙连嘶哑声都发不出来,只有低沉的呼吸声喘着,想要挣脱这股让他窒息的压力。

  直到面前男人的耐心快要被消耗光的时候,少年总算叹了口气,颓坐在地上,扔掉手中包子,略有些哭腔道:“我知道你是高手,但是他们不是一个人,如果你被连累了,我只求你别怪我。”

  刘埠没说话,让他继续说。

  “两年了,我坚持不住了,我有个兄弟被藏在城门往里的第三家空屋子里,求求你救一救他,只需把他带出淮南城就好。如果······他不愿意,那么请先生······送我兄弟上路,不再受此屈辱。”

  这两年受到的委屈这一刻涌上心头,这个男人无论可信不可信,能结束在淮南城也是一种缘分,自己真的撑不住了。

  “我······”少年忍不住哭出声,不敢去看酒楼,只是祈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哽咽道:“我凌辉对不起他,这辈子凌辉有愧于他,如果有下辈子,我愿意为他······九霄一剑荡不平。”

  越说到最后,少年语气中越是不甘。

  刘埠心中恍若奔雷击中,手上的折扇掉落在地上,脑子一下子变成了空白。

  九霄一剑!!

  九霄一剑荡不平!!!

  “你父亲是凌九霄?”

  像,太像了,难怪说刚才自己会有这么奇怪的故人相逢的感觉。

  看着孩子遮掩的一身的伤口,忍不住的心酸,当年二弟一声不吭的离开,拖着那么残破的身体,江湖上那么多仇家,他怎么能熬下来的。

  凌辉略有些错愕,看着眼前的男人,刚想摇头,脸色一白,察觉到酒楼男子喝完了壶中的酒,随手一掷,空了的酒杯朝男子背心奔掠而来。

  “放肆!”

  正在凌辉坐以待毙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射出一只羽箭,正中酒杯,狠狠的钉在旁边的柱子上。

  刘埠转过身,不敢去看孩子这一身的伤势,这么多年没在江湖上行走,九霄一剑的名头不管用了,当柳狂刀跟着埋没了么?

  这些探子竟是这么不中用,让他们找个人找不到,直到兄弟的子嗣都逃亡到自己面前了才后知后觉,都是废物!

  酒楼男子一击不中,下一刻便要一闪而逝,该死,这两年兄弟几人一直联合行动,斩杀了不少想帮助这孩子的江湖中人,比他们强的也有几个,到最后都被他们硬生生的磨死,这两年的安逸让自己放得太松了,应该在察觉街上的这股气势的时候就跑的,到时候再回头收拾这个孩子。

  大意了。

  “现在的江湖都这么肮脏不堪么?对一个孩子下手,枉为江湖中人!”刘埠立掌为刀,朝街尾一处劈了过去,随着一声闷响,刚才从酒楼上消失的男子被一掌劈了出来,想要混入人群,却感觉有股凌厉气机不知从何处锁定了自己背心,他知道自己要是再妄动,出手的就不是面前的男子了。

  周遭百姓看到面前多了一个人,急忙往后退去,拥挤的人群不由得传出几声骂骂咧咧的踩脚声,至于这些江湖中人的比斗,早已经不知看到过多少次了。城内禁武,这是淮南王立下的规矩,不信的人都在牢里了,即便是如此针对,类似的斗殴事件仍是屡禁不绝。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小杂碎的因果不是你能接下的。”男子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轻笑道。

  凌辉面色狰狞的看着他,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真想亲手剐了他,但是不想拉面前这个男人下水,迟疑了一下,仍是站起身想要拉住男人的衣角,示意这就算了。

  岂料面前男人好像明白了他的意图,反手抓住他脏兮兮的手,转头低头看了他一眼,让他放弃了挣扎,冷声朝那酒楼男子道:“哦?你倒是说说这孩子有什么因果,还有我接不下的。”

  酒楼男子察觉到对方这个诡异的动作,知道不能善了,不肯放弃逃走的机会,只要身后的这股气机有些放松,让他混入围观的人群,他自有办法脱身。

  “你要知道他能活到现在,幕后的人肯定不止我们这一波,这个赌局的人你惹不起。”

  “你可以说说看。”

  男子迟疑了一会儿,轻蔑道:“你可知当年的九霄一剑?”

  凌辉察觉到握着自己的大手一紧,九霄一剑,这是父亲以前经常和自己说的,只以为是平时父亲喝了酒随口胡诌几句。

  刘埠眼睛有些湿润,再次低头对凌辉说道:“孩子,我是你大伯,当年你爹离开以后,我找了他好久。”

  男子心头不安,刚要发狠,不顾身后的气机锁定,拼着重伤也要逃离这个地方,一只羽箭从他肩头穿过。

  “抓活的。”刘埠头也不回直接说道,任那男子辗转腾挪,另有两只羽箭直接将他钉在地上,不复之前的谈笑气态。

  “大伯,大伯······柳下狂刀?”

  凌辉则喃喃重复面前男子之前的话,竟是不敢相信,这就是父亲念念不忘的大哥,不是说大伯姓柳吗?

  他们的言语并不掩饰,地上的男子听到柳下狂刀就知道对方是谁了,这次连自尽的能力都没有了,绝望的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徘徊。

  虽然王爷附了面皮,但是守城将士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只是把地上的男子拖走,周遭百姓虽然好奇,却也没往王爷这方面联想,只有一些留居淮南城的江湖人猜测出了此人的身份,不动声色的离开。

  “孩子,当年我和你爹结义的时候,用的就是柳狂这个名字,绰号就是柳下狂刀。”刘埠以内力探索他身体的伤势,这些外伤看着狰狞,总能养好,如果伤了内府经脉,是最麻烦的。

  凌辉终于可以放下心头的戒备,随着一股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入身体,不堪重负的昏厥过去了。

  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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