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在赵溪阳那里练出来的反应力，凌辉今日的收获不小，大大小小抓到了十几条鱼，有两三条肚子鼓鼓的，看来是要去上游产卵的鱼，不由得让凌辉一阵欣喜，如此一来可比抓了几十条小鱼好多了。

　　他被毛三郎勒令不能上山，只好让小酒儿帮忙把这几条鱼送到赵溪阳那里，不免被勒索一番，反正凌辉已经欠这位小师姐不少了，多一些也就是虱子多了不怕咬，约定了以后肯定对她的话言听计从，才让小酒儿帮忙把鱼带上山。

　　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凌辉瞥了一眼菜圃那边，那里的字迹已经被毛三郎抹去，他赶紧去厨房弄吃的。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一桌子菜摆了上来，叫来毛三郎，虽然菜色不怎么好看，在张屠户那里买来的猪肉，被他炒得干干的，点缀上一些青菜，勉强也能入口。

　　等两人吃完之后，趁着还有些余晖，凌辉赶紧把碗筷洗了。

　　毛三郎跟来厨房，站在门口笑问道：“明天你还要不要去衙门？”

　　正在洗刷的凌辉脱口一句不去，但是看着毛三郎老狐狸一般的笑容，他心里打鼓，赶忙补上一句：“······不行，毕竟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得到答复的毛三郎点了点头，这小子还挺识相，去不去可不由他，这些天他可是看出来了，可能是因为经历的原因，这孩子面相看着老实，心里指不定有多少的弯弯绕，而且性子偏软，心里有想法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还好，他并不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否则就算是得罪周羽，他这个徒弟品性不过关，在自己这里，最少让他此生无望剑道巅峰。

　　咦，周羽那老家伙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刁钻。

　　殊不知自己的未来差点断送的凌辉擦了擦额头，抬头看到毛三郎还站在门口，疑问道：“毛爷爷，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呢？”

　　“为什么不呢？”毛三郎笑笑，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多和别人接触，对你有好处，我也不想让你整天关在院子里陪我这个糟老头子。”

　　凌辉有些不信，把碗筷收好之后，他送老人回房，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这段时间你教我练字，是让我磨砺我的性子，还是让······他······”

　　毛三郎走到门口后，推开门，回过身看着这个腼腆不知所措的少年，干枯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淡笑道：“你别想这么多，你的天赋很好，要不然也不会被周羽收到门下，要知道你可是他的关门弟子，只是碍于你的性子，他暂时不知道怎么教你。至于‘他’，你们有什么区别呢？有时间的话，我也想见一见他，毕竟这也算是人间奇事，何况我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了，很好奇。”

　　凌辉震惊，不是第一次？！难怪说师傅他老人家会把自己交给毛三郎！

　　“毛爷爷，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解决？”凌辉急忙的问道，呼吸有些急促，这个无意中诞生的东西，是他最大的一块心病，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毛三郎摇摇头，道：“我也只是见过，至于怎么治，我却是没有办法。”

　　凌辉有些失落，虽然他看不穿毛三郎，但是就如刘以所说，这位肯定是一位隐世高手，他都没有办法，那这世间的能解决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随着天边的一抹残红敛尽，凌辉回到屋子里躺下，他并没有睡着，倒不是在想这事。

　　“学爷爷干嘛？你又不是爷爷······”

　　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小酒儿白天说的话，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他终于想明白自己缺少的是什么了。

　　他没有那种当机立断的决心，也没有一鼓作气的勇气，他自从被刘埠救起之后，刘埠与他说要为他找名师，并帮忙找寻仇家，甚至先把仇家送到他面前让他手刃。

　　他没有胆气，对仇家下手的时候竟然都是颤颤巍巍的；他没有目标，明明王府里认识了那么多的高手，竟没有开口求他们教自己一招半式；他没有计划，就算拜了剑侠为师，却是傻傻的等着师傅的安排，自己没有和师傅有过什么沟通······

　　赵溪阳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他，但是还是为他安排了练功，毛三郎只给他练字，何尝不是一种练心，甚至刘以练功的方式，他都可以学。

　　但是他没有。

　　凌辉觉得小酒儿让人把他揍一顿，确实应该被揍一顿。

　　想通这些之后，凌辉一阵懊恼，自己竟然错过了那么多东西。

　　在凌辉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脑海里的波动降到最低，隐隐约约有泪水从眼角留下。

　　废物。

　　······

　　第二天一早，凌辉准备早餐之后，便自觉地蹲到菜圃边练字，不再有抗拒的想法。

　　毛三郎看到他这个样子，略有些不解，果然年轻人还是要放出去走走。

　　他们在等，李二昨晚应该已经把耕牛宰了，不出意外今天应该会知道割掉耕牛舌头的凶手是谁了。

　　结果没有等到衙门的消息，倒是小酒儿先来敲门，啪啪作响。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如果事情解决不了，我就解决你！”小酒儿恶狠狠的挥舞着拳头，还没进门就开始威胁。

　　手持树枝的凌辉干笑两声，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毛三郎走到院子里，感叹一声年轻真好，自顾自的坐下，看着自己种的那些蔬菜，好不可爱。

　　凌辉蹲在菜圃边，低声问道：“刘以哥哥最近怎么样了，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还想着碰到这么热闹的事，刘以肯定会来掺一脚，不曾想自己没有上山半个多月，刘以竟连一面都没有露。

　　小酒儿学着凌辉的样子，找来一根树枝，同样在地上勾勾画画，道：“那个蚂蚁，被六师兄拉着练功，没空。”

　　凌辉诧异道：“六师兄出关了？”

　　小酒儿斜了他一眼，道：“闭关又不是一次一年两年，差不多该出来就出来了，难不成还饿死在里面啊？”

　　小酒儿并没有写什么字，有她在旁边捣乱，凌辉原本的地盘都被占了，被迫换了一个地方。

　　两人玩闹不久，毛三郎的门口又被敲响，这回小酒儿动作最快，开门之后正好看到铁生。

　　“是小酒儿啊，冯大人让我来请毛老前去，对了，还有那位小兄弟，不知道他们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