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辉被毛三郎批得狗血淋头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了求救般敲门声,凌辉飞一般的逃离此地,打开门不由得欣喜。
“嘿,小师弟,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东西了?”小酒儿提了提已经被开过的一包点心,里面还剩几块。
凌辉揉了揉眉心,这东西是小师姐你自己想吃的吧。
凌辉让小酒儿进门,毛三郎看到是这个丫头,笑了笑,道:“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我看不是因为想毛爷爷了吧。”
小酒儿进门的时候,快速的把仅剩的几块糕点塞到嘴里,嘿嘿笑道:“爷爷说让我来看看小师弟,别让毛爷爷带跑偏了。”
“那老家伙······”毛三郎气笑道:“你回去告诉那老家伙,说凌辉在我这里好得很,不用他瞎操心。”
受到无妄之灾的凌辉在小酒儿后边一脸无辜,心中腹徘道,好什么好,天天除了练字,就是做一些杂事,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习武,难道要像刘以一样从扎马步开始练起?
凌辉眼睛一亮,好方法!
“小师姐,这······”凌辉指了指她手中的油纸,无奈道。
“这个······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所以小师姐勉为其难帮你吃了,还不快说谢谢!”越说到后面,小酒儿越发理直气壮,道理就是这样嘛,双手叉腰瞪着凌辉,那意思是让他别不识好歹了。
院子其实并不小,但是在好动的小酒儿眼中,就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突然,他看到凌辉和毛三郎在地上写的那些字,好奇的凑上去。
被凌辉说是牛鬼蛇神都看不懂的字,深深吸引了小酒儿。
“毛爷爷,小师姐这是怎么了?”
看到小酒儿沉浸在自己的字迹中,毛三郎也是一阵惊奇,这丫头······不愧是那老家伙深深看中的人。再看看旁边这个呆头呆脑的臭小子,都是一个师傅,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没有得到解释的凌辉一脸郁闷,不过也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小酒儿便恢复原样,一脸赞叹道:“好重的杀气!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绿龟鳞。”
毛三郎抚须笑而不语。
小酒儿瞥到一边凌辉的字迹,嫌弃道:“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凌辉感觉很受伤,明明自己写的更像字嘛。
小酒儿每次下山都是在瞎转悠,正觉无聊之际,想起凌辉被周羽丢到毛三郎这里,便跑了过来。六师兄李轻云这段时间出关,看到正在死练的刘以,听说裴七是用自己的练功方式教这位世子殿下,顿时来了兴趣,两人都是话多的人,一拍即合,在山上为了刘以的练功瞎折腾。
看在小酒儿的面子上,毛三郎便不限制凌辉在院子里陪着自己这个糟老头子,整体闷在屋子里不太好,就当是刚刚他想出办法帮助李二的奖励,前提是不能让他偷跑上山。
凌辉终于摆脱这老头子,和小酒儿说了刚才衙门发生的事。
小酒儿认识李二,剑宗刚选址的时候,就属李二最勤快帮忙,师兄们开辟出来的那些树枝,他从不偷懒,对小酒儿很好,小酒儿就经常去四师兄那里偷些好酒,送给李二。
一听说李二家的耕牛被那个讨人厌的罗小迟割了舌头,小酒儿气鼓鼓的,可怜路边的杂草,被她一棍子全部削平。
“你为什么要让李二叔叔把牛杀了,难道你不知道他们一家就靠那头牛生活吗?”小酒儿拿着棍子指着凌辉,气势汹汹,仿佛只要凌辉一确定,便要一棍子刺过去。
凌辉有点头疼,他总算体会到刘以为什么会害怕这个小姑奶奶了,想一出是一出,半个月前莫名挨揍,是因为自己确实做错了,但是现在还要挨一顿毒打,可就不划算了:“小师姐别急,你听我说,李二家的耕牛活不过这几天,不如给它一个体面的死法,还能挽回一些损失。至于这么做还有一个用意,就是抓住割舌头的凶手。”
“杀牛就能抓住凶手?”
“嗯嗯,可以的,明天应该就能出答案,到时候我们就等着瞧吧。”
小酒儿收回棍子,半信半疑,道:“信你一次,如果抓不住凶手的话,就别怪小师姐我对你不客气。”
凌辉额头不禁冒出冷汗,没有危险的时候果然小师姐是最危险的。
两人来到上次的那条河边,现在这个时候人没有多少。
小酒儿把凌辉带到上面一些,这里的水流比较急,偶尔还有几块突出的水坝,但是凌辉惊奇的发现,这里的鱼竟然出奇的多,虽然不是小鱼,可是如果能抓住一些,放到赵溪阳的小湖中,相信赵溪阳肯定不会再对他摆脸色了。
看到凌辉满脸喜悦,不顾春寒的别起裤腿,踉跄的跑到河流边,与那些河鱼“斗智斗勇”,小酒儿不禁笑出声。
凌辉光着双腿踩到河里,河流湍急,差点站不稳,他只能走到河水没过膝盖一点点的地方,等站稳双脚之后才敢下手。
小酒儿学着他的样子,不过并没有得太远,专门在河边把那些湿漉漉的石头翻起,石头下面偶尔能翻出一些小鱼,惹得她惊叫连连。
“对了,小师姐,刚才你说毛爷爷写的字有杀气,这是怎么回事啊?”一边盯着河里游动的鱼,凌辉一边问道。
小酒儿在河边玩得不亦乐乎,随口道:“他写的字很漂亮啊,嗯······就像师兄们的出剑一样,毛爷爷写出来的字就是给我这样的感觉。”
凌辉诧异,道:“写字还有这种感觉?”
“嗯,爷爷说过,剑道不在剑上,只要有心,人人都是剑客。”小酒儿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在想怎么解释,苦思无果之后,断断续续道:“就像······大师兄的剑,出剑势大力沉,就很奇怪,你明明知道他要对你哪里出剑,也看得见,但是你就挡不住,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毛爷爷的字,就是你看着不像字,但是看过一遍之后,你又会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凌辉暗暗咂舌,小酒儿不愧最受师傅宠爱,竟然能看出那么多的东西:“这样说来,大师兄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吗?”
小酒儿翻了个白眼,朝他不远处调皮的扔了个石子,溅起的水花微凉,让他差点一个站不稳,道:“瞎说什么呢,爷爷都不敢说自己天下无敌,大师兄的剑道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在剑宗里,每个人都要走出自己路,爷爷不许师兄们学他。”
“为什么啊?”凌辉挠挠头,道:“难怪说师傅他老人家不教我武功,那我怎么办?”
小酒儿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的不动,瞧见她的动作的凌辉不敢出声。
突然间,小酒儿纤细的手掌快速合拢,被围困在岸边不远的小鱼就此收束在他的掌心,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她这才回复凌辉道:“学爷爷干嘛?你又不是爷爷,想学的话······赵师兄不是在教你吗?毛爷爷也在教你写字,就连那个蚂蚁的练功方法,你也可以学,你自己不学,你在等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小酒儿的话的时候,凌辉突然感觉心里一阵不安,好像他一直在回避什么。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