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中忙忙碌碌,办事的下人近期做事都是战战兢兢,平时刻板的大管家都无心前院的琐事了,有人递来拜帖,直接告诉门房淮南王暂不见客,全部推诿回去。
细心的丫鬟只能看到管家都在后院和药房往返,出于王府的规矩,没人敢乱嚼舌根。
丫鬟绿水是唯一照顾床上那位少年的人,她从小就被王府收养,淮南王怜悯她的出身,对她如同半个女儿一般,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从不恃宠而骄,在王府中就连平时最古板的管家都拿她没办法。
看到大管家又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绿水站起身,轻语道:“纪叔,这些事让我们这些丫鬟去做就好了,何必你亲自动手。”
纪承宇摇了摇头,把药碗递给她,说道:“这些日子你得再辛苦一些,这孩子快要醒了,需要准备的药材更多更杂,不亲自盯着我放心不下。绿水,平时王爷都是把你当女儿看待,这两日可别出了什么差错,否则我也保不住你的。”
绿水脸色微白,所幸手上端的药水没有晃出碗外,管家寻常虽然古板了些,但是私底下对她们这些下人很好的,眼前说出这些话纪叔,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照理说淮南王既然已经外封,在没有奉旨召见的情况下,是不能私自离开封地,此次孤身一人隐瞒踪迹入宫,犯了大忌讳,陛下再宠溺这个胞弟,一旦被有心人察觉,又会成为弹劾淮南王的一个理由。
在纪承宇思忖后果之时,后院院门突然啪啪作响,不由得冷哼一声,让绿水继续给床上的孩子喂药,不用在意别的动静。
门外,是一位少年模样的人,一身得体的白袍,腰间随意别这一把折扇,剑眉星目,唯一不相符的就是脸上那几道淤青了,这架势看来是刚被人狠揍一顿,换了身行装就急忙赶来了后院,只是脸上的淤青怎么也遮掩不住。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院门踹开算了,接着吱呀一声,纪承宇亲自过来开了门,看着眼前的世子殿下,没有好脸色,对这家伙脸上的淤青更是没放在眼中。
刘以知道管家老纪的脾气,嘿嘿一笑道:“这两天做啥嘞,我爹不见人,连老纪你都躲在后院,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们瞒着我,还是说老纪你在后院藏了谁家的姑娘?”
纪承宇脸一黑,“放你的屁。”
刘以大笑一声,老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虽说不太喜欢自己现在的性格,但是刀子嘴,豆腐心嘛,不知道他的身手有多好,反正很高就对了,更重要的是,老爹对他很放心,顺带着刘以对纪承宇没什么戒心。
“要多少银两自己去拿,要人自己去找。”纪承宇下了逐客令。
刘以不以为意,笑哈哈的想往里进,道:“这么生分,我不会和外人说的,放心吧。”
纪承宇没有让步的意思。
刘以顿时没了办法,总不能真要动手吧,自己年轻力壮的,打坏了纪叔这把老骨头,回头还得被爹罚跪祠堂,不划算啊不划算。
前几日城里发生的事他都听说了,虽然百姓们不知道,但是在酒楼和那些江湖人混迹时听到对那人的形容,知道肯定是自己的父王,不过第一次看到父王发那么的火,吓得好几天不敢回家,回家也是深夜偷偷从后门进去,生怕被逮住,前几日闯的祸还没摆平,父王气的对象不是自己,可也不能生生的把脸伸过去挨揍啊,当这个出气的木人桩。
纪承宇冷声道:“这几天上哪鬼混了,被人揍成这个熊样?”
刘以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道:“别提了,竹尖山不肯收我为徒,白跑了几百里,被揍了一顿,连夜灰溜溜的回来了。”
纪承宇错愕,哭笑不得,却不是那种嘲讽的语气了,“你小子是真有种。”
屋子里头,绿水把药碗拿了出来,看到地上的世子殿下,行了个万福。
“给我就好了,绿水,你心细一些,就在屋里照看,没什么事就别离开了。”纪承宇拿过药碗。
刘以转过头,看到是绿水,急忙转回来,以免绿水妹妹看到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急忙道:“纪叔,绿水怎么在这里啊,里面照顾的人是谁啊?”
纪承宇白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绿水别搭理他,该忙自己的就忙自己的事去。
停了一会,听到院内的关门声,刘以立马站起身,着急的要跨过门槛,去看看是哪个王八龟孙子在里面,竟然还要绿水亲自照顾。
“看来竹尖山那顿揍还是不能让你老实是吧?”纪承宇按住他的肩头,任他怎么发力都摆脱不了。
刘以真拿他没办法,打又打不过,借着恼羞成怒的样子也混不进去,终于不再挣扎。
“纪叔,你给我透个底,里面那小子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你们好像都很在乎的样子。”
纪承宇冷笑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说他是你失散在外的弟弟你也信?”
“啥?”刘以如遭雷击。
纪承宇不再搭理这个不着调的家伙,趁着他没回过神,把后院门给关上。
片刻后,刘以想要再度敲门,从里面传来纪承宇的声音:“小子,你要是再吵闹,你在竹尖山还没被收拾够,我不介意让你再去一趟竹尖山。”
刘以呲了呲牙,脸上上传来的痛感提醒他不要意气用事,嘀咕道:“弟弟?嘿嘿,多个弟弟也好,这下老爹不能逮着我揍了吧,嘶······竹尖山,等老子养好伤,非要拜入你的门下不可。”
听着门那头的声音渐行渐远,纪承宇忍不住笑了笑,真亏这小子没什么坏心眼,否则这次前往竹尖山就不是简单的挨揍了,多揍几顿也好,最少让他能老实一些,别整天想着学成了绝世武功就能纵横江湖什么的。
话说回来,那位前辈迄今为止还没收关门弟子,万一这小子踩了什么狗屎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