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明王
时光匆匆,转眼已是建文四年(公元1402年)春。
魔教在江湖掀起连番风波,行踪向来神秘的教主【明王】,终于现身中原。短短一月之内,他连战两大门派、三路江湖势力,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明王抹杀,魔教声势愈发滔天。
江行天当即飞鸽传书武林盟主林天南,希望他以盟主之名召集各派,联手抗魔。可林天南在回信中坦言,如今江湖人心惶惶,各门各派人心涣散,再加燕王朱棣靖难起兵,大明战事不断,各派根本无法齐心协力。贸然行动不仅难重创魔教,反倒会招来灭顶之灾,眼下只能静待时机。
江行天看着回信,心中了然——盟主并非没有远见,只是力不从心。
可半月之后,一封来自姑苏的急信,彻底打破了灵风谷的平静。
信是听海轩轩主、【箫圣】陈天弘所寄,带来了惊天噩耗:幽昙山庄被锦衣卫以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琴圣】李如缨抱琴坠崖,其弟李如涛下落不明。
这一刻,江行天只觉头脑空白,遍体生寒,信上的字字句句都变得无比刺眼。
姑苏名震一时的幽昙山庄,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琴圣之名竟成了江湖禁忌。可江行天比谁都清楚李如缨的为人,当年西域琴魔、曲魔入侵中原,连败各路琴道高手,中原武林颜面尽失,是名不见经传的李如缨与陈天弘一曲琴箫合璧,力退双魔,平息了这场风波。
李如缨一生不问世事,只潜心钻研琴乐之道,视世俗名利为浮尘,【琴圣】之名当之无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参与谋反?而且还是勾结外敌?简直荒谬!
建文帝登基后,为巩固王权接连削藩,一月之内连削三王,既无周全计划,又无妥善善后,引得朝中人心惶惶,地方官员纷纷捕风捉影、告变邀功,最终激化矛盾,逼得燕王起兵反抗。
幽昙山庄很可能因此被无故牵连!
江行天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坚信李如缨是清白的。当日,他便持剑孤身下山,直奔苏州。
此次事出紧急,江行天没有带上令狐月。月月每日都和哥哥令狐枫站在门派山崖上,眺望山下,盼着师父早日归来。
半个月后,一则惊天消息震动了整个江湖:灵风派剑圣江行天,在赴苏州途中遭遇魔教教主【明王】,二人爆发惊天大战,最终未分胜负!
这一战,让惶惶不安的江湖武林,终于看到了能与明王抗衡的希望。一时间,无数江湖势力纷纷派人前往灵风谷,想要拉拢交好,原本安宁的山谷,被络绎不绝的访客所打破。
又过了一个多月,江行天终于归来。
“师父!”听闻消息的令狐月直接冲下山,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哎哟哟,我的乖徒儿。”江行天一把抱起她,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
门中长老闻讯赶来,一众人齐聚大堂,纷纷追问此行经过。
“老江,你与明王一战,到底情形如何?”一位长老率先开口。
“我在金陵一带追踪到明王的踪迹,本想质问他来中原的真实目的,可他二话不说便直接出手。”江行天缓缓开口,眸中仍带着一丝大战过后的凝重……
那一日,金陵城郊的密林之中,二人遥遥相对。
明王一袭白袍静立林间,周身无风自动,不见半分烟火气,唯有深不见底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整片天地仿佛都被纳入了他的圣火领域。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抬手虚挥,明教镇教绝学《荒天圣火功》全力催动,炽烈的火焰自周身猛然爆发!
轰——!
那一瞬,赤白的火焰席卷四方,茂密的树林遭受猛烈的气浪,整片山林顷刻间沦为人间炼狱。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能焚尽真气、灼烧本源的明教圣火,正是《荒天圣火功》最霸道的焚域之能。
江行天眸光一凝,手中灵风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长吟,《灵风诀》直接催至十成圆满!天地间的浩荡之气尽数汇聚于剑锋之上。
“灵风剑法——踏风揽月!”
剑刃划破长空,无边狂风自他周身席卷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细密的风刃剑气如暴雨扑洒,将滔天烈焰拦在身前!
风与火轰然碰撞,震得巨石崩裂,周遭数十丈的树木尽数摧毁!气浪横扫而过,连天上的流云都被震散。
二人身影在风火之间极速交错,快到只剩残影。
明王掌中圣火翻涌,每一击都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那熊熊烈火凝成一条火龙,身影瞬间腾空而起,一招【圣火大手印】以遮天之势压了下来!
那是一道巨大无边的赤白火焰,以手掌的形态笼罩而下!
这一刻,炽热的气息让人心悸,死亡的危机步步紧逼;江行天的衣角瞬间着火,但他面无惧色,一口浑厚的内劲汇聚全身,此刻,他必须将《灵风诀》的奥义发挥到极致!
“灵风穿越!”江行天的身形如疾风穿梭前冲,手中宝剑同步劈斩,凌厉剑气穿透层层火浪,风与火的剧烈碰撞引发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江行天以剑气穿透圣火大手印,以电光之速猛然刺向明王!
眼看就要刺中明王,但只听到“砰!”的一声,明王身前似乎有一道白色的火焰罡气阻挡住了江行天的进攻!
强大的剑气凝聚在宝剑上,让剑身发出白光,剑锋将火焰罡气刺破如同琉璃的裂痕!
明王微微皱眉,他的右手上带着一黑色的臂铠,一把抓住了灵风剑的剑刃!
这一瞬间,江行天感觉剑气在极速溃散,他心中一惊,曾经明王的大弟子魔意在化解剑气的时候,已经让江行天感觉到诡异!
此刻,明王施展这样的招式,江行天只感觉内力在剧烈地流失,剑光也立刻变得暗淡,他立刻抽回剑刃,拉开距离!
明王骤然双掌齐出,口中低喝一声,浑厚的圣火罡气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焚天火龙,龙目怒睁,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横空而来!滔天火焰瞬间将江行天团团包围,连脚下的土地都被烧成了焦黑碳土,四周的空间都被烈火封死,再次形成了必死的绝杀之局!
生死关头,江行天心神合一,物我两忘,彻底与天地间的风流融为一体,一声剑鸣响彻云霄!
“灵风剑法——剑御灵风!”
人与剑合二为一,引动周身天地间的灵风之力,一道通天风卷自他周身猛然扩张,狂风如万千剑刃绞碎漫天烈火,焚天火龙被生生绞散,连那能焚尽真气的圣火,都被这道风卷裹挟着尽数消弭于无形!
与明王交手真是每一招都要拼尽全力,否则随时都有可能落败!
二人一招一式都牵动着周遭天地气机,每一次碰撞都让山林震颤,大地龟裂。
目前为止,周遭早已化作一片焦土荒林,连完整的树木都找不到一根。
这一战,二人都拿出了真本事,但相互之间又能感觉到对方还有底牌没有使出,如此心照不宣!
江行天挥剑收势,身周狂风萦绕,烈火难侵,他深深感受到了明王深不可测的底蕴,以及对方眼中对中原武林的漠然——那不是嚣张的藐视,而是看透一切的冰冷,唯有与他一战之后,才稍稍消散了几分。
“不愧是一代剑圣,果然名不虚传。”明王同样收招,他双目如烈日灼灼,让人眼生灼痛,庄严肃穆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你们魔教在中原掀起腥风血雨,屠戮门派,到底有什么阴谋?”江行天横剑身前,沉声质问。他始终想不通,以明王的恐怖实力,若真想颠覆中原武林,早已可以动手,何必处处留手,行事更是处处透着诡异。
明王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目光扫向姑苏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辨的深意:“江掌门,你以为幽昙山庄灭门,真的只是锦衣卫捕风捉影?”
江行天心头一震:“你什么意思?”
“李如缨的琴音能撼人心神、破虚妄,江南武林半数名士皆敬她三分。有人想彻底掌控江南,她便是最大的阻碍。锦衣卫不过是把刀,握刀的人虽然是朝廷,但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天外天则是幕后那个借刀杀人的存在。”
明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江行天耳边。他正要追问,明王却话锋一转,继续道:“江南已是如此,西北雪域更是早已变天。一股神秘势力强行整合雪域江湖,血魔失踪,魔刀门就此没落,云雪派满门被灭,剩下的门派要么归顺,要么龟缩山门苟延残喘。东海沿海,东瀛倭寇频频侵袭,背后更有其他隐秘势力兴风作浪。”
说到这,明王抬眼看向江行天,目光锐利如刀:“江掌门,你以为我明教出世,是为了祸乱中原?南有天外天,西北有神秘势力,东有倭寇环伺,中原武林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即将被那些势力瓜分殆尽。我明教,不过是先一步站出来,替你们铲除这些藏在暗处的祸患罢了。”
听闻此言,江行天又想到了那个神秘老者,他替主人办事,就是为了让明教成为江湖公敌,这背后也同样有手眼通天的人在操控一切,如今想想也有借刀杀人的手法在其中。
“嗖!”
不等江行天再追问半句,明王的身影便如一道闪电,瞬间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余音在林间回荡:“信与不信,全在你。只是等你们看清真相的那天,中原武林,怕是早已没了回头路。”
江行天伫立在焦土之上,久久未动。
明王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他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他震惊于天外天的秘闻,更震惊于西北、东海的变局,可冷静下来,心中又满是疑虑。
他此番奔赴姑苏,曾亲自踏入已成废墟的幽昙山庄,现场只留下了锦衣卫的行动痕迹,没有半分江湖杀手出手的迹象。天外天这个名字,他只听过一些隐秘的江湖传闻——人人都说它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行踪诡秘到了极致,很少有人能真正了解天外天的存在,更别说了解它的目的。
明王的话,真假难辨,似是而非。江行天不知道哪些是真相,哪些是魔教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可幽昙山庄灭门的疑点、西北雪域的变局,又实实在在地戳中了他心中的不安,让人不得不信三分,明王已去,江行天也只能回归门派。
此时此刻,在灵风大殿中,江行天将明王所言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诸位长老。
话音刚落,大堂内便响起一片驳斥之声。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一位长老猛地拍案而起,“掌门,这绝对是魔教妖言惑众!他杀了那么多江湖人士,如今反倒把脏水泼给什么子虚乌有的天外天,就是想搅乱江湖,让我们草木皆兵,从而内斗!”
“没错!天外天不过是江湖上捕风捉影的传闻,他们怎么可能有本事操控朝廷锦衣卫、灭了幽昙山庄?这分明是魔教的脱身之计!”
“西北雪域门派相争本就常事,云雪派灭门也早有传闻,怎么就成了神秘势力所为?那请问神秘势力到底是什么势力呢?掌门,万万不可信了明王的鬼话!”
长老们纷纷出言,无一人相信明王的说辞,只当是魔教混淆视听的阴谋。
江行天眼中满是凝重,他虽然不知道明王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可他清楚,江湖之中,早已暗流汹涌。一场改变整个中原武林格局的风暴,或许早已拉开序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