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长生循声望去,便看见门内出来一个年轻男子,身着锦袍,身高一八五左右,长得面如冠玉、丰神俊朗、仪表堂堂,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显得风度翩翩。
谭月婍闻言,心中极反感,冷声道:“大师兄,请你不要叫的这般亲密!我和你的关系并不那么好!”
这个年轻男子就是峨眉山清虚门掌门大弟子,刘正铭,今年已二十有六,出生于武林世家,族人皆会武功,因其父亲仰慕长溪真人的名声,并有结交之意,所以便将其送上峨眉山清虚门,跟随长溪真人学习武艺,十几年来,日复一日的苦学武功,到如今,此人武功造诣极高,武力排名更是跻身武林年轻英杰前茅,凭他的武功,已是能够与天下年轻英杰一争高下。他并非是第一次下山,并且在江湖上也曾做过几件让武林人士讚揚的事,因此,也算是一个极有名气的人物。
史长生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男子,便将视线移开。
刘正铭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心道:你這小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书生,一只蝼蚁一般的存在,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敢跟我琦妹走得这么近,哼!真该死!迟早有一天,我必定把你撕成碎片!
刘正铭心中虽然愤怒,表面上却显得温润如玉,装作丝毫不介意被冷言冷语对待,笑道:“琦妹,两位师叔,以及诸位师弟师妹,全在里面等着,就差你一人了,我们进里面聊,至於這個外人,就不必进了,本門弟子談事情時,不准外人在場,尤其是那些來歷不明的人。”
說完話,刘正铭便转身走进了道观里。
谭月婍看见刘正铭完全进了阁里,这才向史长生轻轻抱拳,柔声道:“抱歉,史大哥!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吧,我去知会一声便出来!”
谭月婍之所以这样说,主要还是因为,她与同门素来不合,在山上练武时接触最多的只是恩师,因此,她与同门之间关系很淡,也因此,她不想和同门走得太近,若非师傅这一次劝她下山历练,以她清冷的性格,估计都不可能会去参加武林大会,就更别说与同门同行。
史长生聞言,也是輕輕抱拳笑道:“好,那我便在此等候姑娘!”
随后,谭月婍慢步走进了迎仙阁里。
史长生望着谭月婍的背影,又想到那个男子一脸仇视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好奇,遂立刻运转真气到耳朵里,施展“耳听八方”之奇功,听力瞬间增强數倍多,立刻便能够听清楚迎仙阁里面的一切动静,包括里面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只听到谭月婍拜会两个师叔以及众位师姐师弟的声音。其次,便是提及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只听到有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说道:“婍师侄,我们有一件喜事須要通知你,你猜一猜,是什麼事?”
此人是清虚门的长河道长,长溪真人的二师弟,武功极高,剑法极快,收有十多个徒弟,且每一个都武功出众,现在都跟随在身边。
谭月婍说道:“二师叔,猜就不必了,什么喜事?与我有何關係?”
长河道长不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刘正铭。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哈哈哈,这件事,还是由铭师侄自己说吧,哈哈哈。”
此人是清虚门的长柳道长,长溪真人的三师弟,在清虚门内仅有一个女弟子,现跟随在他的身旁。
刘正铭轻咳一声,微笑道:“琦妹,这件喜事,是关于我和你的。”
谭月婍声音很冷,道:“我和你没有任何喜事可言,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琦妹,我和你真的不熟!”
闻言,长河道长脸色一变,轻哼一声,训斥道:“婍师侄,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师兄说话?没规没矩!”
长柳道长亦沉声道:“门派早有规定,门派中人应和睦相处,休要冷言冷语,以免伤了师兄弟之间的和气。吾所言,婍师侄可听懂了?”
刘正铭笑道:“师叔,琦妹或许只是,一时间还不太习惯這麼親密的称呼吧,我相信,时间久了,她也就自然会習慣了。”顿了顿,又笑道:“琦妹,莫要生气,且听我跟你讲。我们俩,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闻言,谭月婍心中更反感,冷声道:“什么一家人?我听不懂!”
刘正铭语气平和的说道:“是这样的,琦妹,我这次下山后,曾专程回了一趟老家,亲自跟父亲讲明了我的心事,万望他能够亲自上山向师傅提亲,迎你过门做儿媳妇。”
谭月婍闻言,心中厌恶情绪更甚,冷冷的问道:“然后呢?”
刘正铭笑道:“我父亲听后,欣然应允,并立刻启程,上山跟师傅提亲去了,相信以我父亲和师傅的交情,师傅他老人家肯定会答应这门亲事。相信要不了多久,父亲和师傅就会派人送信過來,同时也會昭告天下,只待良辰吉日一到,就举行婚礼,到時候,便就邀请各位豪傑前来参加我们的婚宴。”頓了頓又說道:“婍妹,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意,嫁給我,你會幸福的,從此不必再忍受孤獨和寂寞,信我,我對你的愛,天地可鑒,日月可昭!”
这时间,旁边有十几个声音突然异口同声的喊道:“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长河道长见状,没有呵斥这些弟子,而是捋著胡子,笑意滿滿。
长柳道长亦是如此。
這時間內,只有好几个人面色平静,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什么?
谭月婍闻言,厭惡感更甚,心道:這仨真是可惡,事前沒有通知我,便先下手為強,如此歹心,與那虎狼何異!真以為利用了師傅與劉釗民的關係進行說媒提親,就能逼我就范?當真是異想天開!甭想著我會妥協,我死也不讓你如願!
想到此處,便冷声道:“我才不要嫁!我已經說了很多次,我根本就不喜歡你,還有,你事前並沒有通知我,便擅作主張,請你父親去向師傅提親,如此小人行徑,著實可恨,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愛我?”
刘正铭闻言,心中感到十分不悦,但表面上依然保持一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样子,歉意道:“是我的錯,我在此向你道歉,唉,只怪我太匆促了,没有提前將這件事告诉你,惹你不开心了。但請看在我真心實意的份上,就答應了吧?”
谭月婍闻言,心中更惡,冷聲道:“不,我絕不答應,我會很乾脆的拒绝你!你別妄想我會嫁給你!”
刘正铭聞言,勸誡道:“婍妹可要三思而行吶,这门亲事一旦定下来,便很難再更改,畢竟有师傅他老人家替您做主!您可不能拒絕!”
停顿片刻,又道:“须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说的话,就好比父亲说的话,父亲说的话,做子女的,又怎能不听呢?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是如此!此乃古训,不得不从!所以,还请琦妹再三思考,莫要急着拒绝我真诚的爱,也莫要违抗师傅的安排,我发誓,结婚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拒绝!”譚月婍斬釘截鐵的說道:“最好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这时间,旁边不少女子皆认为谭月婍太可恶,大师兄人品好,武功高,身份地位也高,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呢?她一个什么地位都没有的女子,凭什么敢如此冷言拒绝大师兄的追求?真的是狂妄自大。
还有一些女子心里则是乐开了花,她们巴不得大师兄这次求婚会失败,并且会被泼一盆冷水,這樣一來,她们就有机会趁虚而入得到师兄的心,以及师兄的爱,并嫁入豪门。到那时候既不愁吃,也不愁穿。这种豪门生活,多惬意呢!只是想想便已讓人觉得興奮不已!若是真的嫁人了,那还不得乐开花?
刘正铭闻言,立刻假装出一副深情款款、哀伤落寞的模样,眼中泪滴欲落,并向谭月婍递上一柄利剑,同時半跪在地上,泣声道:“兄如此作为,令妹妹寒了心,兄心中万分愧疚,但,兄对妹之情,宛如烈日,对妹之心,宛如明月,天地共知,如若不信,请剖出以明鉴!”
这时间,旁边不少女子听了这些话,眼眶皆有些湿润,心裡亦是滴著淚,不禁為他的真誠所感動。
谭月婍见状,心颇有动摇,但一想到史长生,便意识到自己差点中计,心便又立刻坚定起来,冷声道:“大可不必这样,你的心,还是留给自己看吧!我就不想看了。还有,我最后再说一遍,绝不嫁你!”
长河道长闻言,轻哼一声,又斥责道:“婍师侄,你可知道,违抗师命到底是什么后果吗?那可是要被废去一身武功,併逐出师门的!”
长柳道长亦劝道:“是啊,违抗师命后果很严重,请三思而后行!”
一个身穿浅黄色衣裙的女子也劝道:“是啊,师妹,千万不要违抗师命啊!否则,咱谁也帮不了你!”
此人是清虚门掌门人长溪真人收的第二个徒弟,潘晓辰。
史长生听到这里,心中自然是非常憤怒,很想立刻冲进去斥責他們一頓,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這是谭月婍的终身大事,只能由她自己来做决定,如果由他人擅作主张,很可能会毁了她一生,因此,也只好作罷,並听听谭月婍会選擇怎樣处理这件事,如果谭月婍选择委曲求全,那也就算了,如果她不願意,而眾人卻要以道德綁架她,或是想要憑藉武力強行逼迫她屈服,那麼,到時候,自己必定會立刻衝進去,出手撕碎這幫人渣……
史长生當然不希望谭月婍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因为,爱情应该是自由、開放的,不应该绑上道德倫理一词。若不然,會毁了爱情!
谭月婍冷声回應道:“那么便等师傅下了令,此事再商谈也不迟!”
长河道长闻言,怒哼一声,呵斥道:“非要等掌门师兄下了令,你才听?难道我们师叔说的话,你就可以不听了?就可以反对了是吗?”
闻言,谭月婍怒不可遏,冷声道:“我当然反对!我的婚姻我自己來做主,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操心!”
閣內大部分人聽到這話,紛紛指責譚月婍太過叛逆,絲毫都沒有尊重長輩,這種人,與人渣何異?
闻言,史长生稍微松了口气。
刘正铭依旧半跪在地上,表面上依旧淌淚,心里却早已是怒火中燒,恨意滔天。想不到自己連平生最为得意的、号称天下无女不擒的绝招都亮了出来,竟然还是打不动这个冷如冰山的女子。此刻不禁怀疑到:这還是一个正常的女子吗?
长河道长闻言,便質問道:“照你这么说,就算是掌门师兄亲自为你操办婚事,你也是坚持反对嘍?”
谭月婍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长河道长闻言,立刻激动得暴跳如雷,声音如惊雷般巨大,怒罵道:“放肆!没大没小!若是你师傅真的做出了这样的安排,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刘师侄,也絕對不能够忤逆!聽明白了嗎?”停顿片刻又怒罵道:“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豈能你自己說了算?有掌门師兄親自替你操辦婚事,你还担心什么?铭师侄有什么不好的?武功高,身份地位高,人品好,性格也好,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你怎么就还嫌弃了呢?”
长柳道长见状,连忙开口:“婍师侄可能只是一时说错话,师兄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婍师侄,还不快快给你二师叔赔个礼,道个歉?”
李正毅在一旁听着,觉得这些个老家伙太顽固了,想要纠正一下他们错误的观点,可是自己身为门下弟子,又怎能跟前辈斗嘴呢?于是只好选择闭口不言,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谭月婍深知根本就没法和这群老顽固沟通,遂冷声道:“告辞!”
话音未落,谭月婍便化为一道残影向著大门口的方向冲了過去。
气愤不已的长河道长骂骂咧咧的,若不是长柳道长阻止,他估计已冲出去教训一下这个无知少女。
隨後,長河道長扶起仍然半跪在地上的劉正銘,看見他眼中淌著眼淚,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於是便選擇不發言,只是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便離開了廳堂。
刘正铭表面裝作傷心欲哭,内心却是極度憤怒,眼睛裡閃過一道冷光,心道:只等师傅亲口答应了这门亲事,谭月婍,你就算再怎么反对,也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罷了!哼哼,新婚之夜,你还不得乖乖的躺床上任我蹂躏?哏哏,到那時候,必叫你嘗嘗我的厲害,讓妳吃盡苦頭,欲罷不能,哈哈哈……
此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暗地里观察着刘正铭的一举一动,眼睛里快速闪过一道寒芒。此人是长溪真人的第三个弟子,是少数民族人,名字叫赫兰丹华,今年二十有三,乘风舞月剑法已是练到极致。
在场所有人都没能发现这个女子眼中的寒芒,只因为在别人的眼中,她一直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子。
赫兰丹华心道:刘正铭这个恶棍,心术不正,好色如命,表面温文尔雅,一派正人君子,背地里却经常勾结恶官,欺压百姓,迫害民女,以前追求我不成,现在转而盯上小师妹,还好我带眼识人,拒绝了他的追求,要不然,后果难料……
谭月婍从迎仙阁里走出来,便看到史长生如木頭一樣依舊站在原地,未曾挪移半步,心不禁大受感动:這個人……應該值得託付終身!
谭月婍来到史长生跟前,抱拳笑道:“史大哥,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哈!”
譚月婍此時既沒有戴帷帽,亦沒有用面紗遮住漂亮的臉蛋,而且神情盡斂,笑起來是那麼的美若天仙,沒有顯露出一絲冰冷或憤怒的表情。因此,史長生心中不禁感歎道:“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呃……”
史長生心裡怎麼想都不會輕易表現出來,臉上顯得很隨和,回應道:“沒關係,能等到姑娘出来,哪怕再讓我多等一会,也是值得的。”
沉默半晌,谭月婍柔声道:“我们現在就下山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
“何故匆匆下山?”史長生雖然明知道她剛才經歷了非常不愉快的事,但卻不得不假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並故意這樣問道。
譚月婍答曰:“剛才,我在裡邊聽到一件壞事,因此,很不愉快。”
“什麼事?能否講來聽聽?我或許可以為妳分憂!”史長生輕聲道。
譚月婍低聲道:“有些事,我實不願與人道出,但可以對史大哥講出來,你聽了後,切莫要笑話我。”
隨即,譚月婍講剛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沒有絲毫隱瞞。
史長生聽後,歎息一聲,便問道:“接下來,妳打算怎麼辦?逃避不是辦法,到時候還是要面對的。”
“我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史大哥,我現在必須下山,你陪我一起下山,好不好?有你在身邊,我會有安全感!”譚月婍語氣中含有強烈的期盼,讓人無法拒絕。
史長生本想藉此遠離她,但想到她自己一個人下山,萬一遇到壞人,必定很危險,於是答應了她。
譚月婍再次戴起帷帽,便快速向山下走。史長生便跟隨在身旁。
剛來到山脚下,史長生便看見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迎面朝著自己和譚月婍走了過來。
藍衣女子见到史长生俩人,便立刻上前打招呼道:“二位侠士,你们好呀!”
史长生看了一眼这个女子,见她发色乌黑发亮,肤色白净,身材修长,身高大约一七三,脸上挂着笑容,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之间。
女子看了一眼这名男子,见他身型修长,皮肤白皙,面容俊俏可人,身上有一股淡雅的气质,又看了看这名女子,虽看不到容貌,但从穿着打扮和身材来判断,便知道她肯定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大美女。
史长生笑道:“你也好!”
谭月婍轻声道:“你也好!”
俩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蓝衣女子问道:“看二位侠士急匆匆离开的样子,莫非是有什麼緊要事否,或是,九鹤门的弟子招呼不周?以致於怠慢了二位?”
谭月婍心情复杂,不想多说。
史长生淡然道:“并非如此。”
蓝衣女子又问道:“难道是被守门的弟子拒之门外?”
史长生答曰:“也并非如此!”
蓝衣女子疑惑:“那是为何?”
史长生答曰:“我們與姑娘並不熟,因此,請您不必再追问下去。”
蓝衣女子闻言,笑道:“既然不想說,那便算了,”頓了頓又說:看你们仪表不凡,想必是哪个大门派里的顶尖高手吧?請問尊姓大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