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出口,王云飞和尚文清、王怀信三人无不大惊。王云飞指着那男子,问程晓晓道:“什么,他,他是你爹?”不等程晓晓回话,已有一人说道:“这位正是我无极门的公子爷。”尚文清和王怀信这时已与众人罢斗,纷纷回到了王云飞身边。王云飞细想了想,暗道:“他竟是晓晓的爹,难怪他昨日说与我三师伯见过面。当年三师伯去洛阳参加铁枪胡老英雄的寿宴,却被无极门设计所抓,以致于残疾至今,听说就是他……”想到三师伯尹茂通的伤势都是拜此人所赐,又想到他便是程晓晓的生父,心中不由地倍感矛盾。
那男子正是“无极老魔”的独子程不凡。王云飞又想:“他打了我四个嘴巴,原来也是有些道理的。这第一个是怨我不听他的话私自带了两位前辈同来,自是无可厚非;第二个是怪我在南海和漠北两次破坏了无极门吞并南海武林和我百侠帮的意图,算来也的确是我从中加以阻挠所致;第三个是代程姑姑打我爹的,定是他也认定我爹对程姑姑不起,哎,这其中恩怨又怎是我一个小辈说得清的呢;第四个他说是替晓晓打的我,一定是他认为我辜负了晓晓,惹得晓晓不高兴,说实话,这也确实怪我,挨打也是应该的。”
王云飞想及此处,忙向程不凡施礼道:“晚辈王云飞不识程叔叔,多有得罪,还请程叔叔海量汪涵,大人不记小人过。”程不凡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臭小子,你在南海和白龙岭几次坏我好事,陷在辽国南京城里又间接害死了本门水坎堂堂主余君和漠北分舵舵主丁宏智等人,我看在晓晓的面子上,本不打算跟你追究这些,还特意从中雁赶来这里想看看我未来的女婿,哪曾想你这臭小子如此不识好歹,竟敢跟别的女人联手欺负她,我若是不给她做主,怎能对得起晓晓死去的娘?”这手就要打下。
程晓晓将程不凡拦住,道:“爹,如果你把云飞哥哥打死了,女儿也绝不独活!”程不凡见她甚是坚持,只得叹了口气,收手道:“臭小子,晓晓为你几次舍生忘死,不惜赔上性命,你要是还有一点儿良心的话就给我好好待她,别再叫她受半点委屈!”王云飞躬身道:“是,请程叔叔放心。”程不凡瞪了他一眼,道:“你最好说到做到!”王云飞道:“我一定会的。”拿出自己的玉牌,问道:“对了程叔叔,您说我选择了这块玉牌,却不知这玉牌有什么说道?”
那老者道:“傻小子,这玉牌是你自己选的,怎么竟不知道其中含义吗?这是我无极门宗亲宗戚才会有的玉牌,你的这块玉牌代表着你在本门中的身份地位。”那老者名叫程世玖,在无极门中任玄武门掌门使,领水坎一堂五舵,其父程卓方是程云溪长子程平龙的二儿子,在程云溪的曾孙辈之中排行第九,故程不凡称他为“九叔”。王云飞道:“可是晚辈并非无极门的弟子啊。”程世玖道:“但你是我的侄孙女婿啊。”
王云飞闻言一怔:“原来晓晓她早就认定我了,所以当初才会暗示我选择这块玉牌。”就听程不凡道:“臭小子,你好自为之吧。”谓程世玖道:“九叔,我们走吧。”程世玖应道:“是。”转头谓程晓晓道:“晓晓,这傻小子这次挨了你爹的教训,应该不会不听话了,你放心,他要是胆敢再欺负你的话,就告诉九爷爷,九爷爷就派人把他抓到北雁去,让人好好收拾他,绝不放过他!”程晓晓笑着点了点头。
见程不凡带着无极门众人离去,王云飞谓程晓晓道:“晓晓,你一夜未归,可急坏我了,快跟我回去吧。”程晓晓老大不愿,道:“你心中已有了别人,便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和你回去又做什么?”言语之中仍满是怒意。王云飞道:“晓晓,自盘龙山庄再见之后,你我一起出生入死已有半年,昨天突然没你在我身边,反倒叫我无法适应。不瞒你说,昨晚我四处也找不你见,又发现你们无极门开封分舵的仪清楼给官府查封了,着实是吓到了,我就担心你遇到了什么危险。”程晓晓道:“有那位一心要拿匕首刺你的杨姑娘相伴,你还找我做什么?”王云飞知道程晓晓这是明显的吃醋,说道:“晓晓,我与杨姑娘真的没有什么,你不要误会。”
王怀信也劝道:“少小姐,帮主昨夜为了您可几乎一宿没谁。”程晓晓道:“他心中念着那位杨姑娘的伤势,可不是担心我。”尚文清道:“少小姐这么说可就误会了我们帮主了,帮主心中除了少小姐您之外,绝对没有留容着别的女子的位置。”王云飞和程晓晓二人在百侠帮和无极门众人心中,早已是天造地设、不可拆分的一对,是以二人的关系早就是百侠帮和无极门中公开的秘密。尚文清适才这话叫程晓晓听在耳中,实是令她心头一喜,但她立马就正色道:“可那个女人明明曾欲杀他,他非但丝毫不记着这个,还在那个女人危难之时出手相救,并带到了我的面前,这不是念着她,又算是什么?”王云飞道:“晓晓,我的心里只有你,这个你只管放心,至于杨姑娘,我与她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她也是这样待我的。不过说来我也对她这次入宫之事颇为怀疑,在宫里之时她只跟我说不是在做坏事,到底有什么内情可没跟我说,一会儿回去真得跟她问个明白。”
那尚文清和王怀信也是一人一句劝说程晓晓,她本就十分在意王云飞,这会儿心一软,也便答应跟王云飞返回同福客栈了,不过她不许王云飞再跟任何女人有这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甚至包括李灵湘在内。提到了李灵湘,王云飞不禁笑道:“我拿她完全当作妹子,想不到你竟也会吃她的醋。”程晓晓被他一说,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一行四人折回客栈,群雄见程晓晓也跟着回来,着实又喜又惊。成无忧忽然问王云飞道:“帮主,一品阁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见十余人气势汹汹地匆匆而去,难道是动手了?”王云飞道:“无事,是晓晓的爹来了,他以为我欺负了晓晓,想要教训教训我这个臭小子。”成无忧点头应道:“原来是无极门的程公子来了。”忽然奇道:“怎么程公子昨日不曾为难帮主呢?”程晓晓道:“我伯父离开白龙岭后返回了中雁,将我们遭遇的事儿都说给我爷爷和我爹听了,我爹没有见过云飞哥哥,这才特意北上迎来,想先看看云飞哥哥。昨日我离开这里后赶去了仪清楼,没有见到我爹,所以我爹他会和颜悦色地跟云飞哥哥喝茶聊天。”
王云飞问道:“晓晓,那你是在仪清楼中跟程叔叔见面的吗?”程晓晓道:“不是,我昨日到了仪清楼后,发现官府已将那里查封,开封分舵的弟子也大都给擒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自寻思如何解救本门弟子之际,我爹和我九爷爷及时赶到,这才和他们见了面。”王云飞点头道:“我昨天在与程叔叔聊天之时,那个姓朱的人突然去跟程叔叔说了什么,然后程叔叔就说有急事要离去,想来就是他知道仪清楼出事了。”然后又道:“我昨晚发现仪清楼被查封时曾打听了一下,有人说仪清楼里有个人逃了出去,或许就是此人赶去找程叔叔报的信。”
程晓晓道:“云飞哥哥你猜得不错。你可知那报信之人是谁?”王云飞道:“你们无极门中弟子众多,我虽识得一些,却仍是有很多都不认识。”程晓晓道:“这个人你却一定认识。”王云飞奇了:“我也认识?”程晓晓道:“不错,便是你当初和岳大哥一同救下的那个张逸。”王云飞道:“张兄弟人也在汴梁城中?”程晓晓道:“当然,他当时不是受了伤的嘛,自到了仪清楼之后就一直待在那里养伤,佟永军也便没有安排人将他送去中雁。不过我爹这次亲自来了这里,今天定会把他带走的。”
王云飞心想:“张兄弟一家为奸臣所害,这下他能平安去中雁总是最好的。”问程晓晓道:“对了晓晓,你们的开封分舵被查封,现在舵里的弟子都在哪里藏身呢?”程晓晓道:“我们将分舵设在了相国寺,那里是京城最大的寺院,有僧千余人,就连赵官家都多有巡幸,故又号‘皇家寺’,是个比仪清楼更加安全的地方。”吕先生道:“相国寺确实比较适合无极门设立分舵,那里既安全,同样又是皇家子弟和达官显贵的聚集之地,无极门竟有能力将分舵设在那里,着实让人不敢相信。”
几人谈话之间,俞贺轩听说王云飞赴约回了客栈,也来问他情况如何。王云飞道:“师叔放心,那人原来是晓晓的爹,他并不曾为难过侄儿。”俞贺轩一听是程不凡来了,先是一惊,然后定了定神,才问道:“他来汴梁做什么?”王云飞不敢明言程不凡来此只为见一下自己,只是道:“程叔叔并无什么要事。”俞贺轩奇道:“并无要事?他是无极门的大公子,平日里不知有多少事情要处理,怎么会突然闲来无事,来汴京城一游?”谓王云飞道:“飞儿,他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莫不是为了本门五宝而来?”王云飞道:“师叔你只管放心就是,无极门上下无一相信那四句诗的,他们更不相信铁剑门五宝之中藏有什么金陵宝藏。”
程晓晓也道:“不错,我爹要是相信你们铁剑门的五宝里有宝藏,早就带人去围了天坛山,把铁剑门的人全都给捉了。凭他的性子,他想要得到的东西,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里的。”俞贺轩却不理会程晓晓的话,问王云飞道:“飞儿,他可有为难你,要你交出本门的五宝?”王云飞道:“程叔叔并未叫侄儿交出任何东西。”俞贺轩连道了两声:“奇怪,奇怪。”王云飞道:“师叔你的眼睛还没有痊愈,这些事情用不着您来操心,还是不要多虑了。”俞贺轩道:“不行,假如这件事跟你有关、跟四嫂有关,或者是跟铁剑门有关,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王云飞心想:“幸亏我没把程叔叔教训我的事情告诉他,否则师叔一旦知道我叫程叔叔打了四巴掌,定然会对晓晓有更多偏见,那可就更加不妙了。”又听俞贺轩继续讲道:“对了飞儿,还有那个杨姑娘,我的眼睛虽然看人还有些模糊,但是我听她和湘儿私下谈话,总觉得她的身上藏有不少秘密,似乎并不简单。”王云飞道:“这个嘛,我一会儿正想去问问杨姑娘。”俞贺轩道:“你要是能问明白,那是再好不过,不过切记不要轻信他人的话。”王云飞也应了。
又闲谈了几句,王云飞编辑离开屋子,去了杨琇莹的卧室,正巧李灵湘也在。李灵湘见到王云飞,问了个安,道:“王大哥不是去了斜对面的一品阁赴约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王云飞道:“其实也没什么要事,便就回来了。”李灵湘道:“我适才出去路过之时,听见了程姐姐的声音,莫非是程姐姐回来了?”王云飞道:“是的。对了湘儿妹子,你既要照顾师叔,又要照顾杨姑娘,定是累坏了,不如你先去休息休息,我来照顾一下杨姑娘,正好有事要跟杨姑娘请教。”李灵湘想了想,慢慢应道:“是。”放下手中的活儿,转身出屋去了。
杨琇莹卧在床上,听王云飞和李灵湘聊了几句,这会儿又见王云飞叫李灵湘退下,坐起问道:“王大哥让李姑娘回避,究竟有什么话要说?”王云飞坐在床头,道:“我只是有件事情没能想清楚,想请杨姑娘帮我想想。”杨琇莹道:“那位无极门的少小姐聪明伶俐,王大哥大可以问她。”王云飞道:“晓晓她也想不明白。”杨琇莹道:“你们两个都想不明白的事儿,我小小女子又怎会想得?”王云飞道:“杨姑娘,这事儿跟你有关,除了你之外,别人又怎会想得明白?”
杨琇莹闻言一怔,问道:“跟我有关?”然后缓缓说道:“是啊,那位无极门程家少小姐已经回来了,你自然要多跟她亲近,有些事情如不是你想不明白,再加上这非我不能帮你的话,你也是断然不会来找我的。”右手拽住王云飞的衣服,问道:“王大哥,我先问你一句,你此刻心里是不是不相信我跟你说的,当初拿匕首刺你的真的与我无关?”王云飞道:“这件事儿你在宫里就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当然信你,你不要多想。”杨琇莹道:“那位少小姐因我而离开这里,如今只一日光景就又回来了,定是你答应她不再相信我的话了。”
王云飞已听出她话中之意,道:“杨姑娘,你不要误会,我当然相信那日在南京城中刺伤我的不是你,更没有拿这个来作为让晓晓回来的让步。”杨琇莹喜道:“真的吗?”王云飞道:“当然是真的。”杨琇莹又问:“那你今番来找我是为了什么?”王云飞道:“杨姑娘,你还记得你我在宫里之时,我曾问过你为何要扮作小太监潜入宫里,你那时有些为难,不方便跟我细说,只言道绝不是在做坏事。”杨琇莹道:“我自然记得。王大哥你现在是想问我潜入皇宫的目的?”王云飞点点头,应道:“是的。”
杨琇莹道:“我就知道你昨日见我伤重,即便当时不再追问,日后也必会来问我。好,那我就告诉你,其实我潜入皇宫的目的是要去盗取官家的虎符。”王云飞惊道:“什么,你竟要盗虎符?”杨琇莹道:“正是。”王云飞道:“那虎符乃是官家调兵之用的信物凭证,你盗它又做什么?”杨琇莹道:“我暗中偷听到杨子玉他们的谈话,说是此次南下参加八卦门英雄大会,顺道要先到汴梁一趟,盗取官家的虎符,以为他们所用。”
北宋兵制,调兵权、统兵权和握兵权一分为三,其中枢密院掌调兵权,三衙(按:是殿前都指挥使司、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司和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司的简称)掌统兵权,由皇帝选派的将帅掌握兵权。调兵之时,需持皇帝的虎符与枢密院的虎符相对验证,通过后方可到三衙领兵,是以没有皇帝的虎符就绝对无法调兵,由此可见这虎符的重要。王云飞问道:“杨子玉他们想要调我们大宋军队做什么?”杨琇莹道:“自然是围捕前去参加英雄大会的中原武林群雄了。”王云飞惊道:“原来‘青蛇三老’闯入了皇宫,竟是为了这个。”
杨琇莹道:“我去盗那虎符,其实是怕它被‘青蛇三老’夺去,想先他们一步抢到自己手里,这样做才不会让他们的奸计得逞。”王云飞道:“如此重要的事情,杨姑娘怎么不在宫里告诉我呢?”杨琇莹道:“我那时已经惊动了宫里的侍卫,如果告诉了王大哥你,以你的性子,定是要全力去保护这虎符的,我又怎能让你去以身犯险呢?”见王云飞这会儿仍满是担忧,忙道:“不过王大哥你放心,一来我已经惊扰了侍卫,二来‘青蛇三老’行事鲁莽,大摇大摆地进宫去找虎符,必不会有收获的。”王云飞心想:“林道长和张大人师徒倒是没有提及宫中的虎符失窃,看来‘青蛇三老’定是没能得手。”道:“经你我和‘青蛇三老’在宫里这么一闹,整个京城都不安宁了。对了,现在杨子玉他们已经逃出了汴梁南下了,估计是没有找到虎符。”杨琇莹道:“是的,他们要是拿到了虎符,定要去枢密院调兵带走,看来是计划成空了。”
王云飞道:“杨姑娘,那个杨子玉和‘青蛇三老’此次南下,定是有什么阴谋,我……”杨琇莹道:“这个我知道,他们夺了本门的‘木易令’,无非就是要号令天下英雄为他们所用,”王云飞道:“这个你也知道了?”杨琇莹道:“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是以知道这些。”然后又道:“但是他们又担心不能成功,为保稳妥,就想出了这么个盗取官家虎符的计策来。”王云飞道:“他们想这样做,定是有了完全的准备,虽说盗虎符没有成功,想必又会有其他的法子。”谓杨琇莹道:“杨姑娘,有件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杨琇莹道:“王大哥你想说什么?”王云飞道:“这些人都不非善类,他们南下参加八卦门英雄大会,如果对各派英雄不利的话,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杨琇莹道:“你想立即启程南下?”王云飞道:“我打算明日一早就走。其实现在距离九月初七还有些时日,我原也并不急着赶路,但是杨子玉他们已然动身,我若去的晚了,说不定他们会干多少坏事呢。”杨琇莹淡淡的应了声:“哦。”就没再多问。王云飞道:“眼下你重伤在身,跟我们一起南下的话怕是多有不便,我想先安排你在汴梁养伤。”杨琇莹道:“你真的要舍我而去?”见王云飞也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得道:“好吧,你想怎样,那便怎样吧。”
王云飞听出杨琇莹话中之意是不想和自己分开,但是自己有要事在身,那就不容半分耽搁,当即离开杨琇莹寝室,去和群雄将这些话说了。众人听他说要次日启程南下,都很讶异。王云飞道:“我们早一日南下,万事便都多了一分胜算。”吩咐单宏去请来了林灵姜、张如晦师徒,谓二人道:“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城南下,只是杨姑娘她伤势未愈,不便跟我们上路,是以想请二位代为照顾一下。”林灵姜道:“帮主放心,既然杨姑娘是帮主您的朋友,属下等自当好生侍奉。”当晚林灵姜即派人驾车将杨琇莹请去了府上安置。杨琇莹本不愿去,但他拗不过众人相劝,思量之下这才答允。
次日一早,王云飞与程晓晓、俞贺轩、李灵湘并百侠帮众人一行动身,自陈州门出城,一路向东南而去。过了杞县、襄邑,来到柘城,距离大宋南京应天府不到百里,其地属淮南东路,早有一伙人候在了那里。那伙人见王云飞、程晓晓等,纷纷迎上前来,施礼道:“属下等恭迎少小姐、王少侠。”一面说,一面露出袖口的标志,正跟向天、宋国丰的一样,是个艮卦的符号。王云飞道:“前辈原来是无极门山艮堂的弟子。”那人道:“王少侠果然是英雄少年啊,属下是应天分舵舵主王金鑫。”
王云飞和俞贺轩听到“王金鑫”的名字,心头都是一震。当初俞贺轩四处找寻王云飞的下落,在芒砀山附近曾见过这王金鑫护送着芒砀山的三位首领,这件事儿在昌平时他讲给王云飞听过,王云飞也是一直都记得。程晓晓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经过这里?”那王金鑫道:“公子爷返回中雁时,曾吩咐属下说,少小姐和王少侠不日就会经柘城赶去休宁县,命属下等带人在此恭候少小姐和王少侠,并为诸位安排食宿。”
程晓晓道:“听说过了这里就是亳州了?”那王金鑫道:“少小姐说得对,不过这里终归是京东西路的属境,在本门之中归属下的应天分舵,少小姐和王少侠驾临此地,属下理应略尽地主之谊才是。”当即安排众人在柘城饱餐了一顿。饭罢,王云飞道:“多谢王舵主盛情款待,我们还有要事,需得尽快启程。”王金鑫道:“王少侠既要动身,属下也不好强留,前面就是淮南东路了,查舵主必已得了大公子的吩咐候在亳州城中,请恕属下不远送了。”王云飞跟他客套了几句,这便带人离去。
到了亳州,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带着一行人候在城门处,见了王云飞、程晓晓等人,齐上前施礼道:“属下等恭迎少小姐、王少侠。”露出袖口标志,赫然是震卦的符号。程晓晓道:“原来你们都是青龙门雷震堂的弟子。”王云飞听到“青龙门”、“雷震堂”六字,心想:“当初晓晓跟我说过,这青龙门掌门使程卓毅是程爷爷的叔叔辈,他自恃威望辈分甚高,连程爷爷都不放在眼里,对无极门甚至存有异心。程爷爷为了拉拢他手下的雷震堂堂主闵文泽,就把程姑姑许配给了这位闵堂主的儿子闵方,如此说来,这些人就是那闵文泽的手下了。”
那领头之人道:“回少小姐的话,属下是正是雷震堂扬州分舵的舵主查宗明。”程晓晓问道:“你也是奉了我爹之命在此等我们的?”那查宗明回道:“是。不过闵堂主和大姑爷也曾格外提醒过属下,让属下不得怠慢了少小姐和王少侠等人。”王云飞知道那闵文泽和闵方与程家有亲,让这查舵主格外关照一下程晓晓原也应当,道:“不敢劳烦查舵主。”查宗明道:“王少侠这么说可就折煞了属下了,能有幸一睹少小姐和王少侠的尊容,实是属下和舵中兄弟的大幸事。”他身后的分舵弟子亦齐声称是。
王云飞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好再言其他了。那查宗明便又同王金鑫一般,在亳州设宴款待众人,之后又向程晓晓和王云飞进言道:“少小姐、王少侠,你们此次南下休宁,为何不走一走水路呢。”王云飞问道:“如何走水路?”查宗明道:“自此乘船顺涡水而下,到淮水向东到了濠州,然后再行陆路,岂不是省了不少脚力?”王云飞道:“我们不知这水路如何走,走陆路也是可以的。”查宗明道:“属下今番便是给王少侠引路的,大家同走水路,沿途还可以欣赏一下秋日的美景,绝对划算。”王云飞知道这些人是奉命行事,不好拒绝,便道:“好,那我们就换水路乘船南下。”
查宗明早就吩咐舵中弟子安排好了行船,一路护送王云飞等出了亳州,穿过了城父和蒙城,继续南下。那俞贺轩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私下谓王云飞道:“飞儿,这无极门如此阵仗,安排人一路迎接护送我们,会不会是有什么计谋?”王云飞道:“师叔放心,程叔叔这般安排,也是他爱女心切、担心晓晓的安危而已。”俞贺轩道:“可我却认为他们可能是另有什么打算,或许是借机跟着我们,方便知晓我们的一举一动。”王云飞道:“师叔多虑了,以无极门的势力,想要打探个什么,又何须这么明显呢?”
俞贺轩仍觉当中不太简单,道:“飞儿,当初在汴梁时,那个程姑娘明明已经生气走了,可她却突然之间跟你回到了客栈,你就没有想过她别有用意?”王云飞道:“以晓晓待我的情义,除了是要跟我在一起,必定别无其他想法。”俞贺轩道:“我是怕他拿感情欺骗于你。”王云飞道:“师叔,晓晓她为了我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甚至甘心去死,她是绝对不会害我的,这个你只管放心。”俞贺轩道:“飞儿,我当初在昌平跟你说的话,你最好再仔细想想。你初涉江湖,太容易轻易相信旁人,我劝你对那个程姑娘还是多一些提防为上。不瞒你说,那个程不凡突然出现在汴梁就已令我生疑了,这一路上又是接连有无极门的弟子接待我们,实在是不得不防。”王云飞深知程晓晓为了自己数次差点儿丧命,她对自己情深意重,绝对不会与自己为敌,可是这会儿俞贺轩突然怀疑起无极门的人来,他也着实不好从中应对,无奈地叹了口气。
俞贺轩听他叹气,问道:“你是嫌师叔太过唠叨了?”王云飞道:“小侄不敢。”俞贺轩道:“师叔都是为了你好,你也不想想看,我们原本好好走的陆路,为何那查舵主偏偏要建议我们乘船走水路?”王云飞道:“师叔的意思是说他们已经安排了人在濠州等着我们?”俞贺轩道:“定是这样。飞儿,你要是相信师叔的话,咱们就不去濠州,让他们无极门的人等不到我们,师叔也能多放心些。”王云飞问道:“那我们到哪里下船?”俞贺轩道:“你记得七年前你身受异症折磨,当时师叔曾奉你太师父之命去了趟八卦门吗?”王云飞道:“侄儿记得。”俞贺轩道:“我那次所走的路与我们今天不同,我知道寿州位于淮水之畔,咱们到时候一到淮水就折而向西,从寿州下船,无极门的人定想不到我们会在那里,这样不就摆脱他们了吗?”
王云飞知道师叔待自己视如己出,如此担心也是为了自己好,便应道:“那就听师叔的。”一行人乘船到了荆山镇,查宗明也与众人辞别,言道:“少小姐、王少侠,前方是寿州分舵的地界了,属下暂时只能护送各位到这里了。”王云飞谢道:“多谢查舵主数日来的照拂。”查宗明连道不敢当,又再三提醒道:“王少侠,你们乘船到了淮水便向东行驶,在濠州下船,那里有本门寿州分舵穆舵主率领舵中弟子候着诸位。”王云飞心想:“果然他们是事先安排好了。”应了一声,即与大家辞别。
一行人出镇行出不远,船入淮水,王云飞便令船夫调头向西。程晓晓奇了,问道:“云飞哥哥这是做什么?”未等王云飞答话,俞贺轩先道:“这是我让飞儿做的,我们要去趟寿州。”程晓晓道:“俞五侠去寿州可是有什么事情?”俞贺轩道:“数年前我为了找八卦门的傅掌门救飞儿,曾经路过那里,这次想再去那里一趟难道不可以吗?”程晓晓一听便知王云飞此举是俞贺轩吩咐的,心想这俞贺轩是王云飞的师叔,自己万万不能与他过意不去,说道:“既是这样,那我也要去看一看。”
(本回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