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慢行,刚绕过济源城东,忽见迎面奔上一众人来,正是温志军、闵方等人,钟婆婆和四姝则被缚在后面。众人来到车前,纷纷施礼道:“属下等见过大小姐、少小姐!”那程晓晓小心翼翼地从车中出来,道:“二位姑父,怎么是你们?”温志军和闵方还未答话,只见有人抬着担架来到跟前,上面倒卧一人,左臂已无,正是向天。程晓晓惊道:“向舵主他这是怎么了?”那向天忍痛说道:“少小姐,王少侠,属下这是罪有应得。”程晓晓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温志军道:“少小姐,其实是这样的,王少侠离开汝州的第二天早上,跟他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忽然吵着闹着要见王少侠。我们自是不许,跟他说了很多,不想那位姑娘竟然听不进去,趁我们不注意,偷偷离开了汝州。当时向舵主曾答应王少侠要照顾那位姑娘,这一来他怕没法跟王少侠交代,于是自断一臂。”王云飞这时已给向天查看了伤势,道:“向舵主,杨姑娘想要离去,你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何须因我所托而至于此?”向天道:“王少侠只要不怪罪小人,小人就是再断一臂亦不足道。”王云飞道:“向舵主,你只管安心养伤,切勿多想。”向天谢了句,便由人抬了下去。
程晓晓又问:“二位姑父,你们追到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闵方道:“少小姐,我们接到公子爷的来信,要我们返回中雁去。”程晓晓道:“我爹他可有说过是什么事情?”闵方道:“信中不曾言及。”续道:“我们当时带着信前去盘龙山庄,竟然发现钟婆婆和这四个婢女假冒小姐和少小姐骗我们。我们逼问之下得知你们已经北上祭拜王四侠,幸亏三位师父、双英兄弟和五虎兄弟都知道王四侠的埋骨所在,这便追了来。”
程晓晓道:“钟婆婆和春姨、夏姨、秋姨、冬姨是奉我之命假扮我和姑姑的,这事儿需怪不得他们,二位姑父赶快把她们放了吧。”温志军和闵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哪敢不从,只得照做。程如玉忽然说道:“飞儿,你先前非要送我回盘龙山庄,现下这些人都到齐了,看来也无需再劳烦你了,不如你赶紧去办正事吧。”程晓晓心中多有不愿,他原是想和王云飞一道去找杨子玉的,可是父命不可违,这么一来自己非得返回中雁不可。她含泪说道:“云飞哥哥,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处处小心。”王云飞心想:“我要去找杨子玉的话,定是凶险万分,晓晓不跟我去反倒更好。”道:“晓晓你只管放心就是,等我办完了大事,就去找你。”
王云飞辞别众人,忽然折道向西,去了王屋城。他这次打定了主意,定要先去铁剑门探探母亲徐菀茹的情况。到了王屋,喝了口茶水,即出城向北面的天坛山赶去。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想,一旦见了母亲自己究竟该当如何,是先躲在暗处远远观之,确定她无碍之后立即离开,还是立时现身跟她见面相认?若是相认,是打倒自己的师叔伯们强行救走母亲,还是先委屈她留在铁剑门之中等自己为父报仇之后替父洗冤?
正自思考之时,忽觉迎面扑来一阵强风,一人一骑从他身旁掠过。王云飞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那人已勒马止步,回头说道:“小伙子,以后走路可要当心一些啊,方才险些将你撞到了。”王云飞定睛一看那人,见他三十四五岁年纪,着实一惊不小,不正是“林氏四秀”中的老四“青锋剑”黄子谦吗?王云飞心想:“是,是黄师叔。”回道:“多谢前辈提醒。”那黄子谦也没理会,这时复又催马前行,已走出了数丈开外。
王云飞心道:“瞧黄师叔的模样,似乎要出门办事,不知又要做些什么。”便又往前行,忽然想道:“铁剑门山门处有人把守,我这般前去,是绝对无法上山的。”想起当年小师叔俞贺轩带着自己和母亲自天坛山绝顶的铁剑门禁地逃出,不禁心下暗喜,这不正是自己上山的密道吗?当即转路往那出口而去。那出口位于天坛山东北方向,十分隐蔽,一般人不易察觉,幸好王云飞当年逃出之时印象深刻,是以识得那出口的位置。
他加紧脚步,到了出口,即取出火折照明,自那密道辗转上山,将到山顶,已能望见洞外光亮。他走出洞口,隐约听有人说道:“掌门师叔,当年太师父号称‘罗七剑’,仅以此七招剑法即打遍天下无敌手,威力不可谓不大。可是这里的这些剑招却都平平无奇,弟子练了四年了,只凭这些剑招还打不过二师弟,可见这连‘天罡剑法’尚且不如,怎么会是‘七星剑法’呢?依弟子愚见,这些除了‘天枢剑’之外,许都是小师弟当年刻意留下骗我们的。”正是孔润羲的声音。
王云飞闻言一惊:“这禁地之中的剑法被大师伯他们发觉了?”知道孔润羲已在天坛山顶后崖下略矮处的那座平台高地上。只听又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润羲,以贺轩他的剑术修为,岂会留下这些并无破绽的剑招呢?”正是林忠素。孔润羲道:“掌门师叔难道忘了,飞儿他可是学过这全套的‘七星剑法’的。”林忠素道:“那也不然,你看这些巨石年代久远,上面的字都不太清晰了,定不是贺轩七年前新留的。”
隔了一会儿,孔润羲道:“也不知这般练下去,到今年的九月初七会至何等地步。”林忠素道:“润羲,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该明白才是。”孔润羲应道:“是。”林忠素又道:“其实我破例让你进入本门禁地修习这套‘七星剑法’,并不是要你在今年九月初七的八卦门英雄大会上出什么风头,需知在我之后,这铁剑门掌门之位便是你的,将本门武功发扬光大是你的责任。”孔润羲道:“多谢掌门师叔,弟子深知掌门师叔看重弟子,绝不敢有负掌门师叔厚望。”
林忠素道:“嗯,你能明白这些最好。不过如何应对天华帮、衡山派、恒远镖局和河北唐家堡等门派届时的发难,我们还需得做个万全的准备,否则铁剑门数百年基业,将会毁于我手,我岂不是无颜去见本门的列祖列宗?”孔润羲道:“掌门师叔放心,弟子定会为您分忧解难的。”林忠素笑了笑,道:“很好,很好。今日天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孔润羲应道:“是。”跟着就是二人纵跃之声,听情况正是他们二人又回到了峰顶。
王云飞细听之下,那二人确已远去,心想:“听太师叔和大师伯所言,似乎今年九月初七在八卦门召开的英雄大会是跟铁剑门有关。可是我爹他已经被杨子玉害死了,找铁剑门又会是为了什么事情呢?”猛地想到徐菀茹,立时暗暗心惊:“莫非是因为我娘?她,她连半点儿武功都不会,为何要将铁剑门五宝着落在她的身上?”
他越想越气,心想天华帮、衡山派、恒远镖局和河北唐家堡等门派都以名门正派自诩,竟要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实是可恶至极。又候了小会儿,料得林忠素和孔润羲都已下山,这才走出洞口,向上跃到山顶,只见眼前种种,除了那间破庙更增了三分残败,其余的当真和七年前别无二致,不由得忆起当时与母亲徐菀茹、师叔俞贺轩在这禁地之中避难的情景,心道:“这一切全都是拜杨子玉所赐,此仇不报,我王云飞枉为男儿!”
穿过破庙,往山下望瞭望,已不见林忠素和孔润羲的身影,王云飞这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山去。自峰顶而下,先路过的是紫微宫。王云飞伫立在朝真门外,想着:“当年太师父为了救我性命,曾破例让太师叔到这通明殿中查看医书典籍,更是破例带我去德馨坊中居住,只可惜他老人家现在却被杨子玉那个奸贼所害!”心中一酸,想起当年旧事,不禁落下了眼泪。
向山下又行了些路程,乃是迎恩宫,王云飞远远就瞥见两名铁剑门弟子在宫门口正自清理门前杂物,担心被他们发觉,这便小心绕开。他望着迎恩宫,心道:“太师父被害的那天,爹一大早就离开了玉皇阁,来这迎恩宫中的玉皇殿找太师父,却不想太师父被害身故,我爹又被诬为凶手,从此再无机会见他们二人一面。”转而一想:“娘她被困在这山中七年,定还不知爹已经过世的消息,更不知我的所在,说不上正自为我忧心呢。”拔步下山,快速奔阳台观去了。
昔年从阳台观逃出之时,王云飞和母亲徐菀茹是在俞贺轩的带领下自观后离开的,王云飞知道走那里绝对比走阳台观正门要隐秘得多,是以早早绕路去走那荒凉的山地。到了观后,他屏息听了一听,观内似乎无人走动,这才放下心来,轻轻一纵,跳到观内。一入阳台观,映入眼中的便是长生殿和西侧连房,透过长生殿可以望见的那座建筑,不正是自己少时和父母一同居住的玉皇阁吗?他越想越是伤感,七年前的旧事一幕幕浮现在自己眼前。
王云飞定了定神,心道:“也不知娘她是否还住在这玉皇阁中。”左右不见有人,忙奔到玉皇阁的廊道中,低声走到玉皇阁正门前,侧耳一听,屋中静悄悄的,料定内中要么无人,要么便是有人已经休息了,这才轻轻打开大门进去,回头将门关好。那玉皇阁中物事摆设早已不复当年,一切都变了个模样,其中都为男子所用。王云飞心想:“看这样子,娘她似乎已经搬离了这里。”
他又往内室走了几步,忽然发觉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暗暗心惊:“我可千万不能被人看到,否则可就见不到我娘了。”正想寻个地方藏身,猛然想起当初林忠素等人前来欲要把自己和母亲徐菀茹带走交给各大门派时,俞贺轩就藏在卧室的大床之下突然冲出,这才救走自己母子二人的,忙躲了下去。果然片刻之间,大门被打开,王云飞透过床底缝隙见一个男子跨步进屋,正是孔润羲。
王云飞瞧孔润羲模样,似是自峰顶禁地练完功之后和林忠素又小谈了一会儿,这才返回的玉皇阁。眼见玉皇阁已经成为了孔润羲的居所,想起在峰顶林忠素跟他的谈话,王云飞心中已然明白:虽然林忠素是铁剑门掌门,但掌门继承人却并不是潘胤祥,而是孔润羲。
那孔润羲放好了宝剑,这才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水,正要一饮而尽,只听门外有人说道:“大师兄,你在吗?”是尹茂通的声音。王云飞心中一喜:“是三师伯。”只听孔润羲应道:“是三师弟啊,快快请进。”跟着起身迎了出去。王云飞见孔润羲打开门后,有两名年轻的铁剑门弟子一前一后抬着尹茂通站在门外。孔润羲立时叫二人将尹茂通抬进屋内坐下。
孔润羲问道:“三师弟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尹茂通道:“不错。大师兄,听说掌门师叔已经决定要派黄师弟赶去赴约,不知这事儿是真是假?”孔润羲道:“这件事是真的。”尹茂通急道:“怎么会这样?大师兄,可否带小弟去见掌门师叔?”孔润羲疑道:“三师弟你要见掌门师叔做什么?”尹茂通道:“大师兄,那河北唐家堡、天华帮和衡山派都不是善类,他们放着今年九月初七八卦门英雄大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来邀我们前去商量四弟妹之事,定然没安好心。如果掌门师叔派黄师弟一人前去,岂不是要白白吃个大亏?”
王云飞听到“四弟妹”三字,心头一震:“黄师叔下山是去跟河北唐家堡、天华帮和衡山派会面商议我娘之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只听孔润羲笑了笑,道:“这一点掌门师叔早有计较,他正是知道这次所谓的赴约是个陷阱,才只派黄师弟一人前去的。”
尹茂通满脸诧异,问道:“大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孔润羲道:“三师弟,那些门派觊觎本门五宝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掌门师叔岂会不知?我们既知道了其中这个关键,如是不敢赴约,定然遭至各派耻笑,铁剑门日后又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呢。掌门师叔之所以只派黄师弟一人前去,其一是告诉天下英雄,我铁剑门上下任何一人都敢只身一人前去赴会,看看谁人还敢嘲笑本门。再者,要是他们敢欺辱黄师弟,他日传了出去,孰是孰非可就自有公论了。”
王云飞躲在床下听他二人谈话,心道:“原来太师叔和大师伯都有这个算计。”只听尹茂通道:“不行不行,我们师兄弟六人当中,要属黄师弟武功最弱,若没个人暗中照应,弄不好他会有性命之忧。”王云飞立时生了疑问:“六人?怎么会是六人?”心想“梁门五子”和“林氏四秀”去了父亲王利锋和小师叔俞贺轩之外,当是七人才是,而三师伯却说六人,当真不知何故。却听孔润羲道:“三师弟只管放宽了心,师叔已经暗中派了二师弟和潘师弟下山,他们会一路跟着黄师弟去相州的。”
尹茂通听了这话,似乎才安下心来,道:“原来掌门师叔和大师兄考虑周到,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孔润羲叹了口气,道:“不错,只是就算这次我们能做万全的准备,崔师弟终究还是遭了他们的毒手。”尹茂通恨恨地道:“我尹茂通虽然已成残废,但是崔师弟的大仇绝对要报!”孔润羲道:“三师弟你放心,这件事儿掌门师叔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年九月八卦门英雄大会上,他老人家定不会饶了那些人!”
王云飞听到这里,却也不敢相信崔浪已死。那崔浪是他见到的除父亲王利锋外的铁剑门第一人,自出绝谷之后,崔浪尽管伤重,仍是待王云飞甚好,是以王云飞心中都对这个师叔印象极深。他心中想着:“听大师伯和三师伯话中之意,崔师叔似乎是被河北唐家堡、天华帮和衡山派等人害的,这伙人当初陷害我爹,又抓我和我娘,我与他们早有仇恨在身,如今竟然又害了崔师叔,我可绝不能善罢罢休!”
只听尹茂通道:“大师兄,既然你和掌门师叔都安排妥当,倒是小弟多虑了,这也就不打扰了。”孔润羲又留了他几句,尹茂通坚持不打扰他歇息,定要离去。孔润羲道:“既是这样,那我便送三师弟你回去吧。”尹茂通连声道:“小弟岂敢劳烦大师兄呢。”孔润羲道:“我们‘梁门五子’当中,如今只剩下二师弟和你我,咱们兄弟三个胜似骨肉至亲,怎可如此见外?”尹茂通一想也是,道:“那就多谢大师兄了。”
王云飞见孔润羲送尹茂通出了玉皇阁,知他又往东侧连房中尹茂通的居室去了,急忙从床底爬出,来不及多想,便即离开了玉皇阁。他躲在暗处,心想:“铁剑门一观两宫有百八十间住处,也不知娘她被安置在了哪里。”正自犹疑之际,忽见一名铁剑门弟子走来,计上心头,趁那名弟子不意,自他身后将他拦住,双手按住那弟子喉头,防他出声乱叫。那弟子确实料想不到自己会被人突然抓住,自是胡乱挣扎了一番。王云飞低声说道:“你要想活命,就给我老实些。”那弟子惧死,当然不得不从。
那名弟子也不知是何人抓住的自己,只是自己无法回头一看,却无论如何也瞧不见他面貌。王云飞将那弟子拖到隐蔽之处,道:“你只管放心,我无心伤你性命,只要你乖乖答了我的问话,自会保你周全。”那弟子连连点头应下。王云飞问道:“好,那你老实回答我,‘逍遥剑’王四侠的夫人现下到底被关在了何处?”
那弟子闻他一问,不由得一愣,答道:“这个小人可不知道。”王云飞见他不说,手上用力,紧紧扣住那弟子喉头,直叫他呼吸困难,说道:“你不说实话,可怪我不得!”那弟子这下使劲挣脱不能,用仅有的一丝沙哑声音回道:“小人确实不知道,小人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王夫人。”王云飞不信,道:“不可能,七年前铁剑门明明抓了王夫人回来,你怎会没有听说过?”那弟子呼吸遇阻,这时只是伸手乱抓一通,却仍旧于事无补。
王云飞见这弟子模样,似乎他当真不知母亲的下落,心想自己为了母亲,断不该害了铁剑门同门弟子的性命,这才将手缓缓松开。那名弟子这会儿直喘粗气,不得王云飞放归,自是不敢妄加出声,免得丢了性命。王云飞心想:“你说自己不知,或许铁剑门其他弟子也不知情。既是如此,我何不自己去找找看?”出手打晕了那名弟子,将他外套扒下换在了自己身上,只等天黑便一一前去查看。
王云飞心中自有计较:倘若母亲徐菀茹被关在铁剑门中,她所在的地方绝对不会有铁剑门弟子居住。铁剑门弟子白天都忙于练功,到了晚上便会各回住处,只要没有铁剑门弟子居住的地方,或许就会是母亲徐菀茹的所在之处。果然这天晚上,王云飞瞧见诸弟子陆续回了居室之中,阳台观除三清大殿之外,西侧连房、西王母殿和东侧数间连房倒是没有人居住。他少时在这里生活过,于此倒是颇为熟悉,于是偷偷查看了一番,只可惜却没有任何线索。
他于这一点倒也有所料及,因为母亲徐菀茹身份特殊,自父亲王利锋被杨子玉害死之后,各派为了争夺铁剑门五宝,必先从她身上着手,那林忠素如何肯将她安置在常人所能找到的地方?不过他心中又存有疑虑:少时太师父梁浩然爱自己尤甚,便是紫微宫都带自己去得,可以说铁剑门中大多地方自己都知道,怎么想不出母亲徐菀茹会被藏在哪里呢?
王云飞正自纳闷之际,忽听得有人喊了句:“不好了,有刺客!”跟着又是连喊了几声。王云飞大骇,情知是自己打晕的那名铁剑门弟子已被发现,心想:“这一来铁剑门便不能多待了。”冲出屋子,正要纵身离去,不料恰被一名弟子发觉,指着他道:“刺客在那里!”跟着十数人围了上来,将他围在垓心。
王云飞担心被铁剑门弟子看出自己模样,这会儿已经从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并蒙在了脸上。只见林忠素、孔润羲、寇延枫都已经来到跟前,就连残疾的尹茂通也由人抬了出来。林忠素上前一步,说道:“阁下夜闯铁剑门,不知有何贵干?”王云飞也不答话。寇延枫道:“师父,这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我铁剑门,许是河北唐家堡、天华帮或是衡山派的。”孔润羲道:“管他是谁,先拿了再问不迟!”说着下令众弟子围捕王云飞。
王云飞见十数铁剑门弟子得令齐上,不忍下手,唯恐伤了他们,只得左右闪避。他武功既高,想要应付这些人自是不费吹灰之力。寇延枫见王云飞只顾闪躲,道:“师父,孔师兄,这人只攻不守,想是有意隐瞒自己的武功。”孔润羲道:“既是这样,寇师弟,有劳你亲自动手去将他拿了!”寇延枫应了声是,拔出宝剑,喝了一声:“你们让开!”一个纵身,劈剑下来,使的是“天罡剑法”中的“罪”字诀。
这“天罡剑法”三十六字诀,王云飞早已是熟谙于胸,是以一眼就识了出来。他知道寇延枫下一招是用剑向右横扫后下勾,这便就势避开。寇延枫吓了一跳,万想不到王云飞竟然知道自己会如何使出下一招,跟着又把“罪”字诀余下的数招一一使罢,可是无一不被王云飞轻易化解。他心下急了,忙换作“天罡剑法”中的“暴”字诀,但这十五招也是一般无异,对王云飞毫无威胁。
孔润羲、林忠素、尹茂通三人见寇延枫和王云飞过招,人人心中纳闷:“他怎么像是知道我铁剑门的武功似的,竟能事先料到下一招为何?”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会儿寇延枫又使出了“寿”字诀十四招,仍旧奈何王云飞不得。孔润羲道:“寇师弟,你且先退后,让我来会一会他!”寇延枫自知不敌王云飞,立时应了退下。
王云飞见孔润羲提剑走近,心想:“大师伯让寇师伯退下而选择自己亲自动手,定是要用‘七星剑法’了。”果真不出他所料,孔润羲拔出宝剑,道:“孔某人来会一会阁下高招!”话音未落,剑尖已直刺王云飞而去。这一剑是“七星剑法”第一剑“天枢剑”,杀气极重,剑锋所至,王云飞只觉那柄剑寒气逼人,自己两手空空,如何又敢硬接,当下避开绕到孔润羲身后。孔润羲却并不在意,回手攻来,依旧是“天枢剑”里的招式。王云飞见他出招,心道:“大师伯的这招‘天枢剑’跟那剑招上一模一样,虽有杀气,威力却大大不够了。”
孔润羲用“天枢剑”没能击退王云飞,突然收手站定,用剑尖指着王云飞道:“是你!原来你没有死!”王云飞吃了一惊,心想:“大师伯到底在胡说什么?”林忠素也不明其意,问道:“润羲,你在说什么?”孔润羲道:“掌门师叔,他,他就是王利锋,他根本就没有死!”林忠素、寇延枫和尹茂通都是一惊:“什么,是他!”孔润羲道:“大家不妨想想看,除了王利锋,又有谁能知道本门‘天罡剑法’里的剑招,又有谁能避开我的‘七星剑法’?”
王云飞心想:“原来大师伯把我当成我爹了。”只见林忠素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转头谓王云飞道:“锋儿,你夜闯铁剑门,定是来找茹儿了,是吧?”王云飞却不敢答话:因为父亲王利锋已死,自己若是假冒父亲答应了下来,将来传了出去,定要再次掀起一场风波。寇延枫见他不答话,道:“师父,这种人连自己的师父都不放过,您跟他多说无益!依弟子愚见,咱们还是联手先将他拿了为上。”
林忠素听寇延枫这么一说,倒是略有所思,然后道:“嗯,延枫说得对。锋儿,你可知这几年间,我铁剑门都经历了什么?如不是你当年害死了自己的师父后就此逃离,我们铁剑门也不会被各大派逼得毫无还手之力,更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等地步。你今天既然回来了,就该把有些事情说明白才对!”说着取出长剑,旋着即往王云飞处劈去。孔润羲、寇延枫和其余众弟子见状,无不是使开了剑法。
王云飞乍见众人围攻自己,心中一动:“他们虽然人多,却也未必奈何得了我,不过这些人都是铁剑门的弟子,我可不能误伤了他们。”避开他们的宝剑,专往人的穴道上运力,不一时就点住了三人。尹茂通瞧王云飞空手应付铁剑门三大高手并十数名弟子,只守不攻,却丝毫不落下势,暗暗心惊:“怎么几年不见,四师弟的武功竟到了这等境界?”
就在王云飞一心与铁剑门众人对招之际,忽然间自西侧连房屋顶上飞出数枚暗器,直打入了人群中来,但听得“啊啊”两声惨叫,已有两名铁剑门弟子中招倒地。孔润羲惊道:“是什么人暗中偷袭?”林忠素也道:“究竟是何方神圣驾临天坛山,还请现身一见!”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冷冷一笑,回道:“不自量力,不知死活!”
王云飞闻言一喜:“是晓晓来了!”跟着纳闷道:“她不是赶回中雁去了吗,怎么会跟来这里?”只听寇延枫叫道:“无,是无极门的程大小姐!”林忠素大惊道:“什么?延枫你说什么?”寇延枫道:“这女的定是无极门的程大小姐。师父您想想看,跟王利锋在一起的女子,不是无极门的程大小姐又会是谁?”孔润羲道:“难怪这么些年都不见他的身影,原来是躲在雁荡山上享清福去了。”
王云飞见他们都在猜测程晓晓的身份,也跟着住了手,却忘记了自己完全可以借机脱身。忽听程晓晓说道:“还不快走?”王云飞这才反应过来,将身一纵,跃上了屋顶,果见屋顶上伏着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见王云飞纵上屋顶,忙起身拉住他的手,道:“走!”二人一同跳出了阳台观,往山中疾去。铁剑门弟子便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