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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南京城内(中)

天罡七星传 了夫 9158 2024-11-11 16:54

  这日入夜,王云飞换了黑衣,悄悄出了崇效寺,向西来到都总管府前,只见府门口列了两队官兵,一个官员身着契丹朝服候在那里。王云飞心下奇了:“这个辽国狗官站在府门口做什么?”他心下见疑,就躲在暗处观看。过得片刻,只见大街东方行来一辆马车,那官员即整理衣服迎上前去。王云飞心想:“马车中的似乎是更大的官。”果见适才那官员来到马车前,躬身施礼,用汉语说道:“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王云飞一惊,惊的是他不曾想到这辽国官员竟会说汉语。其时辽国在南京实行汉人统治,除主要官职外,向是委任汉人管理汉人,这官员虽穿契丹服侍,其实乃是汉人。他心下想着:“辽国皇帝派钦差前来,许是要治耶律淳打了败仗的罪。”却见马车之中走下一人,手中托一黄色卷轴,也用汉语说道:“都总管大人免礼。皇上圣旨已到,大王他人在哪里了?”那官员回道:“大王现下就在府中,还请钦差大人随下官入府。”一面说,一面引着那钦差去了。王云飞忙悄声来到府墙之下,翻身越入。

  这都总管府占地甚大,幸好王云飞一入府墙,就听见那都总管正和钦差谈话,忙寻声跟了过去。他藏在暗处,跟着他们在府中转了好一阵,终于到了府衙正厅。那钦差问道:“大王他人呢?”官员答道:“下官已差人去请了。大人,您先请坐。”便吩咐看茶。王云飞心想:“这耶律淳好大的胆子,连皇帝派来的钦差都敢不接驾,辽国皇帝若是知道了,定不会轻易饶他。”

  等了好一阵,只见长廊之下走来一众人等,居中的那个五十五六岁年纪,身后跟了数名辽兵。那人面色凝重,似乎就是耶律淳,可是王云飞瞧遍他身后诸兵,也不见杨子玉的踪迹,心下反而纳闷。那一行人入了府衙正厅,钦差忙上前施礼问安,口中直呼“大王”。王云飞心想:“这人果然就是耶律淳。”

  那耶律淳道:“待罪之身,岂有颜面再见圣上?”钦差道:“大王此言差矣,夫今朝廷上下,除了大王您,还有谁敢跟金主正面交锋呢。”耶律淳道:“惭愧惭愧,没想到所募怨军,不战而溃,反而累得朝廷又失了几座州城,实是辜负了圣上的恩宠,不知圣上会如何降罪。”钦差道:“大王何必担心呢?大王你久不见圣上,不知朝中之事,徽州一战虽败,但是圣上听说金兵得城之后,已经北上离去,早就安心狩猎去了,何曾有怨你半分。”

  耶律淳惊道:“圣上当真没有降罪的意思?”那钦差将黄色卷轴递于耶律淳,道:“这是圣上所降下的圣旨,大王一看便知。”耶律淳打开卷轴一看,脸上突现喜色,道:“圣上当时是如何说的,竟还要赏我?”钦差道:“圣上说:‘皇叔此举,实一举而数得也。’”耶律淳奇了:“何为‘一举数得’?”钦差道:“圣上说,那怨军皆有怨于朝廷,实为贼寇;而女真自立于北方,乃是叛贼。大王你以贼寇敌叛贼,不论谁胜谁负,朝廷都无一丝损失。”耶律淳道:“可是金兵毕竟乘机夺了我们几座州城,这是不争的事实。”钦差道:“圣上说了,他正月丁亥派耶律奴哥出使金国,也是有献城求和之意,当时金主复书曰:‘能以兄事朕,岁贡方物,归我上、中京、兴中府三路州县;以亲王、公主、驸马、大臣子孙为质;还我行人及元给信符,并宋、夏、高丽往复书诏、表牒,则可以如约(按:此话引自《辽史·本纪第二十八》)。’眼下见金兵夺城之后即返归北上,似乎求和之事已成。这几座州城虽失,却不是大王您的罪过。”

  耶律淳一听这话,反倒觉得有几分道理,忽然又转喜为忧,道:“那完颜阿骨打野心勃勃,而圣上却已对他失了防范之心,如若他突然毁约,派兵大举侵袭,却又当如何?”钦差道:“大王,微臣有句话虽犯死罪,仍是要说上一说。大王您在朝中颇获人心,当年本可以得到整个大辽天下,却只被加封了个秦晋国王。如果您做皇帝,完颜阿骨打怕是未必能从大辽手上夺去那么多的土地。”

  钦差所说的耶律淳当年差点儿成了辽国皇帝、最后却只被加封为秦晋国王的事儿,王云飞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听懂。其实在完颜阿骨打称帝建国的那年八月,天祚帝即率十万辽兵亲征女真,不想惨败之下,反被金兵乘胜追杀,辽东五十余州一朝陷落。这时辽国文武百官开始认识到天祚帝的不足,以为皇叔耶律淳贤德,欲废掉天祚帝,拥立耶律淳为帝,让金兵不战而退。这件事的主谋是耶律章奴,当时皇亲国戚之中也有不少人参与了其中。他们连夜派两千骑兵,到南京迎接耶律淳。耶律淳适时为魏王。他得悉此事后,密令将前来迎接自己的天祚帝妃萧氏弟萧敌里、甥萧延留拘禁,然后呈二人首级向天祚帝告密,逼得耶律章奴连夜逃窜后,辗转伏诛。天祚帝以为耶律淳忠心,遂加封秦晋国王。

  耶律淳说道:“圣上是我的侄儿,我岂可与侄儿争位?何况国难当头,作为臣子的,理当助圣上排忧解难才对,却不是图谋自立。”钦差道:“大王说得也是。”耶律淳又谓都总管道:“这两天叨扰了,还望都总管大人见谅。”那都总管道:“大王能来微臣府上,是微臣的福分,怎会嫌叨扰呢。微臣已经安排了酒席,请大王和钦差大人稍移贵步,随微臣一道去赴宴。”耶律淳道:“不了,我许久没回王府了,还是先回府去看看。”拒绝了都总管的挽留,就携手下亲兵与二人道别离府。王云飞暗道:“我偷偷跟着耶律淳,定可不费吹灰之力找到杨子玉。”想及此处,也偷偷跟了出去。

  那耶律淳在亲兵的护送下离开析津都总管府,向西行去。王云飞悄悄跟在后面,一行人进了一座宫门。王云飞抬头望望,见上面的契丹语旁“宣和门”三字也很醒目,才知这里就是子城的东门,心想:“这里守卫森严,我该如何才能潜入呢?”往远处瞧去,见那北方不远处的宫墙下无人把守,转而来到那里,真气使出,踏着轻功纵上宫墙,躲过上面巡逻的辽兵,跳进了子城。这宫墙虽高,但在王云飞眼中却是不值一提。

  进入子城,眼前的便是一座宫苑,那是辽国皇帝位于南京的行宫。王云飞见耶律淳一众自偏门进入行宫,也越墙而入,跟着耶律淳等直穿行宫出去。他心下好奇:“这宫苑既是皇帝的行宫,怎么却少有官兵巡逻呢?”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既出行宫,西侧是一片府院,论规模和华丽程度,均大大不及行宫。王云飞跟在耶律淳后面,见他们行到湖边的一座大院之前,快步进了去。

  那大湖就是南京城中的瑶池,而耶律淳所入的大院正是他的王府。王云飞快步来到王府门前,见府门上书“秦晋国王府”五字,不由得心下一阵激动:“终于找到了,一会儿撞见杨子玉,非要了他性命不可,以慰我爹在天之灵!”从旁边翻墙入院,忽闻府中吆喝声震天而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过去,来到了客厅之前,只见客厅外站满了辽兵。耶律淳站在客厅门前,说道:“杨兄弟,你这次中原之行,都有什么收获?”

  众兵前首一人站出人群,说道:“启禀大王……”王云飞一听他说话,立时咬牙切齿,心道:“是杨子玉!”只听杨子玉续道:“杨某这次中原一行,共做了五件事。第一件事,杨某得知南朝皇帝赵佶意图假海上行船到金国结盟,以夹击我大辽,一路追随,终于破坏了他们的这个计划。那些宋人到了辽东,被金兵吓得不敢上岸,最终自己折回青州去了。”耶律淳闻言大喜,道:“太好了,杨兄弟此举实是功不可没。”杨子玉道:“杨某得大王赏识,拜为上宾,理当报大王的知遇之恩才是,岂敢邀功?”

  耶律淳道:“杨兄弟,那还有四件事是什么呢?”杨子玉道:“这第二件事是,杨某在破坏宋金结盟之时,意外发现了中原武林的五大绝顶高手‘海外五圣’,已将他们全部杀死了。”王云飞听杨子玉说这话之时,似是十分欢喜,暗怒道:“你这狗贼,我师父和其余四位前辈、我的太师父也都是你所杀,我今晚就替他们报仇雪恨!”却听众兵前首另有一人说道:“什么?杨大侠是说那‘海外五圣’尽皆死于你手吗?”话外之意是并不相信。王云飞心头一震:“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张目望去,只可惜却望不到那人的脸庞。

  杨子玉笑道:“赵前辈不相信,也是情理之中,想那‘五圣’何等人物,我这些功夫,名正言顺的话,自然不是他们的敌手。”又有一个人说道:“杨大侠定是偷袭了。”杨子玉道:“祝前辈说得对,晚辈趁他们比武之时,突施偷袭,这才轻易了结了他们。”回头谓耶律淳道:“大王,这‘海外五圣’的功夫,放眼中原武林几乎无人可敌,杨某人取了他们的性命,虽不致中原武林大乱,至少也叫他们损失惨重。”

  耶律淳道:“杨兄弟出马,竟有这等收获,果真了得,看来本王当真没有看错人。那第三件事是什么?”杨子玉道:“第三件事便是要让中原武林混乱的。”耶律淳奇道:“哦?愿闻其详。”杨子玉道:“杨某把丐帮九袋长老马木生杀了,致使丐帮等门派之间互相生疑,算是搅得他们一塌糊涂。”王云飞心想:“狗贼,原来马长老也是你杀的。”耶律淳道:“中原武林之中有不少人都以我大辽为敌,眼下这样却好,我大辽总不会有腹背受敌之险了。”

  杨子玉又指着众兵前首的另三人道:“至于这第四件事,就是杨某替大王请来了这三位强援。”耶律淳道:“嗯,刚刚入府匆忙,杨兄弟只是跟本王说了一下,本王也没怎么理会。既然连杨兄弟都说这三位老先生是强援,想必都是高手了,不知都需如何称呼?”杨子玉道:“大王知道‘西域香,堂八方,鬼三老,草茫茫’吧?”耶律淳道:“‘西域毒龙教,浙海无极门,南海青蛇派,漠北百怪帮’,这个本王自然知道。”杨子玉道:“其实这三位便是青蛇派的三老。”

  王云飞闻言大惊:“什么?‘青蛇三老’也来了这里?”当真不敢想象。需知青蛇派自唐朝末年为恶中原被惩之后,数百年一直未曾北上,眼下他们竟然一越中土而到了辽国,换作任何一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听耶律淳道:“哦?三位老先生驾临本王府上,当真令王府蓬荜生辉。”三老一一向耶律淳见了礼,皆道:“大王所言,羞煞老朽矣。”耶律淳道:“此是本王诚心而言。”复道:“久闻三位老先生用毒功夫如神,能得三位老先生与杨兄弟一同相助本王,本王必定大事可成!”朗声笑了起来。

  杨子玉见耶律淳高兴,跟着说道:“大王若得知杨某所做的第五件事是什么,必定会更加高兴。”耶律淳笑声立止,急道:“杨兄弟快快告诉本王。”杨子玉伸手到怀里一摸,跟着双手奉上了一个物事。耶律淳疑道:“杨兄弟,这个铁牌又是什么?”杨子玉道:“大王可知中原群雄口中有句‘只认木易令,不论杨家人’的话?”耶律淳摇头道:“这个本王却不曾听过。”石承永忽道:“莫非这个铁牌,就是窦州杨门的‘木易令’?”

  耶律淳不知“木易令”的底细,听石承永说完,仍是一头雾水。杨子玉道:“石前辈猜得不错,我手上的这个东西,就是窦州杨门的不传之宝‘木易令’。”赵承乾惊道:“杨大侠杀死‘海外五圣’,又能把这‘木易令’拿到手里,看来手段确实高明啊。”杨子玉道:“多谢赵前辈谬赞,晚辈的这点儿微末功夫,怎能跟三位前辈相提并论呢?”赵承乾道:“当年江湖上盛传,说铁剑门的‘逍遥剑’王利锋和天华帮的‘玉面书生’杨子玉是江湖后辈中不可多得的奇才,今番来见,倒是所言不虚,杨大侠何须谦虚。”

  祝承枫这时问道:“对了,杨大侠,窦州杨门深不可测,不知这块‘木易令’,你又是如何拿到的?”杨子玉闻言一怔,然后笑着答道:“晚辈所用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把戏,凭真本事而言,又怎么能杀了‘五圣’,再从杨门夺来这件宝贝呢?”那耶律淳听杨子玉说眼前的这块铁牌是个“宝贝”,心中更是奇了,如此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铁牌,究竟有如何价值呢?忙问道:“杨兄弟,你与三位老先生所说的这块‘木易令’,到底有什么用处?”

  杨子玉道:“大王,中原武林的那些帮派都在抢夺铁剑门的‘五宝’,这个事儿您还是知道的,不过那‘五宝’之中并未有什么所谓的宝藏和秘笈,算来不过是一堆废物。而杨某手里的这块‘木易令’则不然。想当年,窦州杨门的鼻祖‘博通百家’杨淑贤老前辈,他的弟子门人遍布江湖,放眼当今天下,超过半数英雄都与他或多或少有些关系。这块‘木易令’是杨淑贤老前辈所留,江湖上不少英雄都知道有这么一件宝贝,声称只要是有人持着这块‘木易令’,无论是谁,他们便会唯持令人之命是从,故有‘只认木易令,不论杨家人’之说。”

  见耶律淳似乎仍然有些不大明白,赵承乾讲道:“大王,杨大侠帮您夺来了这块‘木易令’,也就相当于当今天下有将近半数的英雄豪杰要听命于您了。”耶律淳闻言,不由得惊道:“这块铁牌竟有这等能力?”石承永道:“自然,自然。大王您想必也有所了解,现如今这江湖上要属无极门势力最大……”他话还未说完,耶律淳抢道:“不瞒石老先生,我祖父兴宗皇帝当年也曾派人前去雁荡山招安无极门,只可惜他们的掌门程云溪不许,却只得无果而返。”石承永道:“这回有了‘木易令’,大王便只管放心就是,他们无极门虽大,也得有近半数弟子要听命于这‘木易令’,哈哈哈,普天之下再无人敢见罪于大王您了。”

  耶律淳大喜,说道:“杨兄弟立下如此大功,待我奏明圣上,定要好好封赏你才是。”杨子玉道:“为大王办事,怎敢居功。”耶律淳道:“杨兄弟此次中原之行收获如此之丰,使得我大辽又添三员大将,实令本王如虎添翼,将来如能北却金主、南并赵宋,本王当向圣上请旨,敕封杨兄弟为王,与本王平起平坐。”杨子玉躬身拜下,口中连说不敢。耶律淳道:“杨兄弟何须这般客气。”

  蓦的里一个人影闪出,提剑直刺向杨子玉胸口。这一下兔起鹘落,令王云飞大大出乎所料,只见王府众人也登时乱作一团。王云飞定睛瞧去,但见火光之下一个绿衣少女长裙飘飘,那一刺却被杨子玉侧身避开。王云飞心头一震:“这,这不是杨姑娘吗?”立时就认出那少女便是杨琇莹来,心道:“杨姑娘定是前来夺回‘木易令’的,可是这杨子玉武功高强,身旁的‘青蛇三老’又都歹毒至极,她一个人夜闯偌大的王府,以少敌多,实是毫无胜算。”又一想:“也不知她孤身一人,是如何出关来到的辽国,又是怎样进得了这南京城中,更不知她潜入耶律淳的王府里来费了多少心思、历了多少辛苦。”

  忽听耶律淳吩咐众兵,大叫道:“快将这刺客给本王拿下!”王云飞一听,知道自己若再不出手,杨琇莹绝对难以逃脱众多辽兵和杨子玉等人的围击,忙出左右手往杨子玉处连点了四下,“嗤嗤”几声,数道气径奔杨子玉而去,使的乃是八卦门绝技“重阳剑法”。那杨子玉本正躲避杨琇莹的攻击,忽觉耳畔有几道灼热的气袭来,一跳让了,竟叫王云飞的四招“重阳剑法”打倒了旁边的几名辽兵。他叫道:“刺客另有帮手,保护大王要紧。”赵承乾道:“杨大侠放心,有老夫三兄弟在此,定不叫刺客伤大王分毫!”

  王云飞急将身一纵,飞到前头,出手一拳打向了杨子玉,却叫祝承枫用蛇头杖将“通臂拳”拦下。王云飞再击不中,见“青蛇三老”立即将他围在了垓心,手中的三根蛇头杖虎视眈眈,似乎立时要将他捉了。他虽与杨子玉、“青蛇三老”都曾谋面,但他这时蒙面黑衣,“青蛇三老”却认不出他来。石承永道:“这人轻功极佳,咱们三个可莫叫他乘机遛了。”赵承乾道:“定叫他有来无回。”先发制人,拿蛇头杖向前一顶,王云飞向右避开,手上真气已至,又是一招“重阳剑法”反倒点向了杨子玉。他担心杨子玉武功太高,杨琇莹势必不是他的敌手,故而自己虽面临“青蛇三老”围攻,仍是想助杨琇莹一臂之力,要是侥幸打伤或是杀死杨子玉,正好报了大仇。

  “青蛇三老”这一下眼见王云飞使出“重阳剑法”的功夫,各个面面相觑,惊道:“是他!”想起在南海伏龙岛之时,王云飞就曾用过“重阳剑法”,三人还曾败在王云飞手下,赵承乾的蛇头杖更被他用“幻影刀”砍断,实是大吃一惊。王云飞却不应答,心想赵承乾当时的蛇头杖已被自己砍断,居然又换了一根新的,自己这次仍要将它夺来毁了。想及此处,手上真气凝聚,斜手便朝赵承乾砍去。这一招不出赵承乾所料,正是“幻影刀”的功夫,赵承乾忙将蛇头杖一横,但听“当”的清脆一声,赵承乾被击退两步,但那青蛇杖却丝毫无损。

  王云飞心下大为惊奇,因为听这声音,赵承乾的蛇头杖似乎与早先所用的材质大大不同。他不知道自伏龙岛一战后,“青蛇三老”皆以赵承乾兵刃被毁为耻,未免重蹈覆辙,早将蛇头杖换成了精钢所制的新蛇头杖,最是坚硬不过。石承永道:“老大,咱们用‘三元阵法’敌他!”赵承乾应道:“好,布阵!”三人脚下生风,围着王云飞已经转起了圆圈来。这“三元阵法”是青蛇派三老专用的阵法,为百年以前青蛇岛中的一位高手前辈根据天、地、人三元的关系所创,需得三人各占一元,将敌人围住之后,彼此照应之下互为攻守,威力不可小觑。需知正是因为这套阵法的创立,昔年青蛇派三老的武功大进,由是仗着他们既有的用毒功夫了得,开始学习岛中先人,在南海一带为恶。

  “青蛇三老”既使出了“三元阵法”,王云飞也不知他们会如何进攻自己,当下唯有静观其变。三老之中,那赵承乾走的是“天”元一位,石承永走的是“人”元一位,而祝承枫负责走“地”元一位。他们使这套阵法的最高水平,即达到天地人“三元归一”,那时威力最大。这些王云飞自是不知。他忽见石承永先来一击,赵承乾却举杖防守,忙使出“螳螂臂”格开那蛇头杖,却又发现赵承乾已经从左前方攻来,用“老君手”把杖拨开,这口气还未缓将过来,耳闻身后的祝承枫蛇头杖已至,忙弯身避了,回手往那杖下一探,即将祝承枫的蛇头杖按住。他自度祝承枫内力不及赵承乾,当初在伏龙岛之时,赵承乾尚且敌不过自己,祝承枫更是不能了。

  哪料他刚抓住蛇头杖,蛇头之内忽的窜出一条金色小蛇,口吐信子,奔他而来。王云飞大骇,一眼即断定那蛇为剧毒之物。他虽不怕被毒,但自己若叫这蛇咬了一口,势必会受伤,那时再跟“青蛇三老”对招可就更不划算了,当即放开那杖,手上“幻影刀”使出,转瞬之间就把金蛇砍成了两截。祝承枫怒道:“臭小子,这金蛇乃是我的宝贝,你竟敢给我毁了,我非要你以命来偿!”一面说,一面持杖来攻,打向王云飞的腰间穴道。王云飞用“伏魔功”将那杖震开。

  王云飞见“青蛇三老”转圈的速度愈发快了,转圈之际不时向他发招,着实愈来愈难应付。他心下不住在想:“‘青蛇三老’虽有这么一套玄妙的‘三元阵法’,但他们在南海却一直奈何不得南海派,这是为什么呢?”避开三老几次进攻之后,忽然明白过来:“是了,南海派的宋国清前辈曾跟我说过,‘青蛇三老’最为惧怕‘龙功九式’,我若使出这套武功,定可破他们的阵法。”打定主意,见石承永出招打向自己,手一起一送,一招“狂龙嘲风”打去。石承永识出这招出自“龙功九式”,惊道:“快躲开!”先一步让了。

  王云飞见三老模样,已知自己所料不错,当下“断龙赑屃”、“噬龙狴犴”连出两招,吓得“青蛇三老”纷纷躲避,所谓的“三元阵法”自破。这两招都是“龙功九式”中比较厉害的招式,特别是“噬龙狴犴”最为凶狠,“青蛇三老”虽然都给躲开,十数辽兵却没能幸免,中招者几无生还。

  王云飞正想乘胜而上,一举击败三老,忽听的“嘡啷”一声,跟着杨子玉便高声叫道:“臭小子,你还不赶紧住手?”王云飞急朝杨子玉那边望去,只见杨琇莹被杨子玉掐住了喉咙,那柄剑也已掉落在了地上。只听杨子玉又道:“识相的话,乖乖束手待缚,否则我先要了她的小命!”说着手上微用力道。王云飞见杨琇莹大喘粗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张清瘦的脸蛋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更显通红,显是十分痛苦的模样,忙除下蒙面黑布,道:“你快放手,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就是!”

  “青蛇三老”见王云飞的本来模样,皆道:“果然是他。”问杨子玉道:“杨大侠,怎么你的仇家便是这个臭小子吗?”这时的杨子玉已将手上力道撤去,说道:“正是。听三位前辈所言,似乎这个臭小子也曾得罪过三位?”三老回道:“去年在伏龙岛之时,如不是这个臭小子坏了我们好事,南海群雄已经全军覆没了。”杨子玉道:“既然他是我们共同的仇人,那真是更好不过了。”

  那耶律淳眼见王云飞已然受胁认输,这便走上两步,指着王云飞说道:“快将这刺客给本王拿下,本王要亲自审问他!”“青蛇三老”道:“这臭小子功夫高强,一般人可拿他不得,还是由我们三兄弟代劳吧。”将手中蛇头杖递给身后的辽兵。耶律淳道:“如此就有劳三位老先生了。”“青蛇三老”道:“举手之劳而已,大王不必客气。”正欲上前抓住王云飞,却见王云飞疾速将手朝耶律淳一抓,已用“擒龙爪”的功夫把耶律淳提了过来,牢牢赚在自己手中。

  三老和杨子玉尽皆一惊。王云飞这会儿也学着杨子玉的模样,用手抵住耶律淳的喉头,说道:“杨子玉,快将杨姑娘放了,否则你的契丹主子就真的小命不保了!”王云飞在蓬莱岛之时曾听杨子玉说过,这耶律淳待他有恩,是以王云飞断定在他心中,定是耶律淳的性命更为重要,才敢如此威胁。那杨子玉起初却并不放杨琇莹,王云飞急了,谓耶律淳道:“快让杨子玉放了杨姑娘!”手上运力,逼得耶律淳喘不过气来。耶律淳哑着嗓子叫道:“杨兄弟,快按他说得办,快些,快些!”

  杨子玉闻耶律淳下令,极不情愿地将杨琇莹放了。杨琇莹拾起了地上的宝剑,快步来到王云飞身边。黑夜之中,王云飞也瞧不清杨琇莹有无受伤,忙先问了,杨琇莹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无碍。王云飞终于宽心,谓耶律淳道:“你下令送我们出城,不许从中作梗。”耶律淳道:“好,好。”依王云飞的意思,把命令下了。

  王云飞这会儿早就算计好了一切,他正是要先平安护送杨琇莹出城去安置下来,再伺机潜回南京,与程晓晓等人会合后,另行择时要了杨子玉性命,顺道帮杨琇莹夺回窦州杨门的“木易令”。他挟着耶律淳,与杨琇莹转身往王府门口走去,杨子玉等人急忙紧紧跟上。王云飞担心这伙人突然出手,从自己手上抢走了耶律淳,故而背对着府门,以备不时之患。

  到得王府门口,王云飞谓耶律淳道:“快让他们准备一辆马车来!”耶律淳不敢不从,吩咐众兵照做,同时不忘安抚王云飞,生怕王云飞一时失手,累得自己受伤甚至丢命。他是辽军统帅,曾与金兵数战,是以临危之时,头脑却还比较清醒。他说道:“少侠不用担心,有本王在此,没有人敢伤害你和这位女侠。”又道:“这位少侠武功高强,若肯为本王效力,本王许你几辈子的荣华富贵。”王云飞毫不理会,斥道:“闭嘴!”

  耶律淳见王云飞并不为金钱所动,反而斥自己闭嘴,如此性命攸关之际,他只好无奈照做。而那王云飞,这会儿自是与杨琇莹一道候在王府门前,他见四下里围了几重辽兵,又有杨子玉、“青蛇三老”坐镇在侧,知道换作任何一人,如无一个像耶律淳这样的人做人质,绝对难以逃脱,心想只有等马车一到,再以耶律淳为质一起出城,之后自可摆脱这些辽兵。忽觉右边小腹一阵剧痛,映着火光低头看去,只见一把匕首插在那里,已经直没至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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