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里,王云飞和百侠帮弟子窝在那偏僻的院落之中,总也想不明白是何人在与自己为敌。这日已是九月初四,距离八卦门英雄大会不过三日之久而已,王云飞忽道:“诸位,我们就这般待在这里,和坐以待毙又有什么分别?我想各派既已知道我们到了休宁,咱们又何必非得藏在这里?不如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凌万忠道:“帮主,那些人自命不凡,自诩为‘名门正派’而视我们如‘邪魔外道’,我们倘若出去,必被他们所合起来围攻。”王云飞道:“八卦门这次不是召开英雄大会吗?似他杨岱、虞子卿之流尚且可以参加这英雄大会,我百侠帮弟子人人侠义为怀,如何就不能参加?凌长老,你是负责处理本帮与其他门派关系的长老,即刻便以你自己的名义起草一份拜帖,然后由单前辈或是裴前辈辛苦一趟,送去八卦门,交给我大师兄傅掌门。八卦门是武林大派,应该会接受我们的拜帖,我也想看看我大师兄他会如何处置。”
凌万忠以为王云飞这是气愤之言,心想百侠帮刚刚恢复一统的局面就先遭到以杨子玉为首的辽兵围攻,虽说最后化解了危机,但是这会儿若在公然告知江湖各派自己已经来了休宁,岂不是又会置身于危险之中了吗?他顿觉为难起来,道:“这,这个……”王云飞道:“凌长老你只管照做就是,反正英雄大会我们也是要去的,这般知会他们一下,也算是礼数使然。”然后续道:“至于写些什么,全由凌长老自己做主。”凌万忠看了一眼成无忧和吕先生,又看了一眼钱八万和张兆通,显是要问问他们的意思。成无忧道:“帮主的话不无道理,凌长老就按帮主的吩咐准备拜帖,送给八卦门的傅掌门吧。”吕先生也这般来说。凌万忠无奈,只得应下。
王云飞忽然想起房昭、谢天鹏、姜志和都顺四人来,心想自己与他们分别已经有一年之久,当时便嘱咐他们到这休宁县来等自己来与他们会合,眼下自己藏身于此,那四个徒弟如何能找得到自己?当即决定出去找找他们,于是谓众人道:“我在这里待得久了,一直也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正好突然想起有件要事要做,就顺道儿出去看看,没准儿还能打探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呢。”程晓晓跟着道:“云飞哥哥,我也要跟着你去!”王云飞心想程晓晓本是娇生惯养的无极门少小姐,她必是早就待不下去了,眼见自己要出去,她如何能坐得住,自是嚷着也要跟去,点头应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不过凌万忠确觉得王云飞这么做太过危险,忙出言阻止。王云飞道:“凌长老放心,我这次出去确实是有要事。”凌万忠道:“那也不成,您是本帮帮主,若叫你冒险出去,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叫我如何向两位鲁长老及本帮这么多兄弟交代?”他虽坚持阻止,然见王云飞更是执意,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拗不过这个少年帮主的,于是道:“帮主要是真的有事,属下就请尚文清、王怀信、王猛、冯德四位兄弟陪您和少小姐一道出去。”王云飞道:“好,为了让凌长老放心,就辛苦四位了。”谓群雄道:“你们大家就都在此候着吧。”
俞贺轩忽道:“飞儿,湘儿自从白龙岭南下以来,始终都在照顾着我,一直未能得空出去走走,眼下你和程姑娘要去城中,不如把她也带着吧。”王云飞道:“师叔,我这次出去是有要紧事情要做的,何况这会儿城中各派弟子都在到处找我们百侠帮的人,实是危险得很,带着湘儿妹子当真是多有不便。”俞贺轩道:“那程姑娘你便带得,湘儿怎么就带不得了?”王云飞道:“师叔,晓晓她会武功,而湘儿妹子却……”俞贺轩道:“湘儿不会武功,亏你好意思说,她是我的义女,你是我的师侄,你们两个的关系自不寻常,怎么平时教她几手武功也是多余的吗?”
王云飞明白俞贺轩话中之意是要自己多跟李灵湘亲近,但却又不敢当着程晓晓的面言明,故而这般来说,可是自己这次出去是很危险的事儿,如果带了她,一旦遇有危险,极有可能会连累到她。袁淑萱见王云飞为难起来,忙谓俞贺轩道:“俞五侠,我们帮主说他这次出去确有要事,既然带着李姑娘不方便,那就稍微宽延一下,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出去走走不迟。”梅四娘也这般来说。那李灵湘亦知道义父的想法,这时说道:“义父,王大哥有要事,我还是不要去了为好,日后机会多得是。”俞贺轩听李灵湘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好再说其他了,只好让王云飞离去。
话说一行六人收了兵刃,来到休宁街上,却见不少武士来回走动,其中以丐帮弟子居多。王云飞低声谓程晓晓道:“晓晓,你还记得我们在辽国时,丐帮的弟子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吗?”程晓晓道:“记得,如不是跟你师叔相认,怕也不会叫他们知道你就是王四侠的儿子。”王云飞道:“这个现下都无所谓了,我是想问问你,你说他们会不会跟外人说到这个?”程晓晓道:“我看会的。”王云飞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啊?”程晓晓道:“他们不是将你的身份告诉给‘山西四魔’了吗?”王云飞道:“也是,不过‘山西四魔’终究是本帮弟子,算来也不算告诉了外人。”
程晓晓道:“那几个臭乞丐能跟‘山西四魔’说,就一定会对其他人说。”王云飞道:“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如果他们已经跟丐帮之外的其他人说了,现在各门派应该到处找我才对啊。”程晓晓道:“这个我也想不明白。”问王云飞道:“对了,云飞哥哥,你这次出来是要办什么要紧事儿?”王云飞道:“晓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蓬莱岛之时收过四个徒弟吗?”程晓晓道:“记得,记得,你今天是要来找他们?”王云飞道:“我跟他们约定在休宁县会合,只可惜这几日哪都没走,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说话之间,忽见一个少年从六人后面疾速掠过,往前方赶去,只留下了一个青衫背影。六人皆是一惊。程晓晓道:“这是‘无影脚’里的步法!”王云飞道:“不错,这人应该是八卦门的弟子。”冯德道:“八卦门不是应该在城西的方向吗,如何这人会急着往城东赶去呢?”王怀信道:“这人如此着急,也许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王云飞道:“我瞧也有这个可能,大家既然出来了,不妨一起赶上去看看。”不忘嘱咐他们要以“公子”称呼自己。六人都是习武之人,当下快步追了上去。
六人一口气跟了几条大街,终于远远望见一群人围在一个街口,有人挥舞着拂尘,不时纵到空中,似是正在打斗。尚文清道:“原来是有人在打架。”却见适才那少年冲入人群之中,过得片刻,就见围观众人齐声拍手叫好。王云飞道:“看这样子,是八卦门的弟子在抓恶人了,否则这些围观的老百姓也不会如此高兴。”王怀信道:“八卦门的弟子的确堪称正派人士,他们惩恶济困,在方圆一带还是颇受好评的。”
只听远处人群中有人说道:“各位乡亲父老,这几个恶人在休宁为恶日久,只可惜我八卦门上下数次围捕不得,都叫他们给逃了,今番终于将他们擒住,自此总算是还大家一个太平了。诸位放心,我们立即就把他们带回八卦门,交给掌门人处置。”围观众人齐声谢了。那居中之人又道:“我们这就带他们回八卦门,请各位都散开吧。”人群里有人说道:“这四个奸贼偷了我家不少的东西,你们可不能轻饶啊。”居中那人道:“大娘放心,我们定会公平处置,绝不徇私。”围观众人又有人骂了几句,这才一一散去。
六人见被围在当中的是三男一女四名少年,另有被俘的四个汉子,知道那四名少年都是八卦门弟子,而四个汉子正是围观百姓口中的“恶人”。却听其中一个八卦门弟子边走边道:“你们这些狗贼,竟敢偷学本门武功,等到了白岳山,一定有你们好看!”王云飞心下奇了:“他们会使八卦门的武功?”心想无极门和八卦门本是同出一脉的,那些人不是八卦门的弟子,却又会使八卦门的武功,多半就是无极门的人,忙说与程晓晓听了。程晓晓未及回话,就听被抓的其中一个汉子嚷道:“我们就是八卦门的弟子,当然会使八卦门的武功了。”
王云飞闻言一惊,这声音当真再熟悉不过,不就是房昭的吗?顺着那边望去,见他们八人已经朝这边走来,待得走近,只见被抓的那四个正是房昭、谢天鹏、姜志和都顺,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忙谓程晓晓道:“晓晓,他们并不是你们无极门的弟子。”程晓晓问道:“云飞哥哥你是如何得知的?”王云飞还未回答,那尚文清、王怀信、王猛、冯德四人齐道:“怎么会是他们?”谓王云飞道:“帮主,这四人都是玉清道人那恶贼的徒弟,不知帮主可有印象?”他们四个当年都曾参加过芒砀山大会,当时群雄中了“酥骨散”,谁都无法动弹,只有这四个人随后跟去,痴傻的模样给群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以他们一见四人样貌,纷纷识了出来。王云飞低声回道:“我要找的就是他们!”准备上前。
冯德将王云飞拉住,劝道:“帮主,那玉清道人虽然歹毒,但这四个人已被八卦门所擒,相信自有八卦门处置,帮主何须亲自动手?”王云飞道:“你误会我了,我是想救下他们四个。”四人奇道:“救他们?那玉清道人害得本帮何等之惨,帮主为什么要救他们?”王云飞道:“我这次出来就是要找他们四个的。”程晓晓已然猜到这四人就是王云飞所说的那四个徒弟,不过见他们各个模样奇怪,特别是都顺的皮肤之状,不由得汗毛立起。然而尚文清等四人却不知道这些。尚文清想到当初在白龙岭时,王云飞曾说过要将过往恩怨既往不咎,而此四人追根溯源也算是百侠帮弟子,他们所作所为却不同于玉清道人,想着王云飞的心思许是不想他们落在别派之人手中,这才要出手相救,道:“帮主想要救他们,属下等自不敢阻拦,不过这四下还有不少武士,还需得从长计议。”
王云飞道:“我已经叫凌长老派人去向八卦门递了拜帖,这些都用不着担心。”快步上前将八卦门的四名弟子拦住,程晓晓和尚文清、王怀信、王猛、冯德忙都跟了上去。八卦门的那四个少年弟子乍见王云飞六人拦住了他们,无不称奇。为首的那人问道:“这位兄台,我们素不相识,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王云飞还没答话,房昭、谢天鹏、姜志和都顺便都识出了王云飞来,齐叫道:“师父,快来救我们!”八卦门弟子一听,不禁满是疑问:“你是他们的师父?”心想眼前这少年亦不过小小年纪,如何会是这四个粗莽大汉的师父,自然不会相信。
王怀信问王云飞道:“公子,这四个都是你的弟子?”王云飞道:“是的,他们四个七年前就已改拜在我的门下,这件事儿等我救了他们,再跟你们详说。”四个八卦门弟子互视一眼,知道王云飞来者不善,当即摆开了架势,准备迎战。其中一人道:“原来你们都是一伙儿的,那也就都不是什么好人了。”程晓晓大怒,指着王云飞问道:“你们这些混账小子,可知道他是谁?”一个少年道:“我们管他是谁?你们想要在这休宁县中得罪我八卦门,我劝你们还是想想清楚为上。”王云飞问道:“哦?不知你是谁的门下?”那少年以为王云飞被“八卦门”三字所吓到,心想自报家门自可不战而胜,昂然道:“说出来我怕会吓到你。”指着其中另一个男子道:“我和他都是八卦门掌门座下曹二侠的弟子。”又指为首的那个和另一个少女道:“这两位可都是本门掌门座下吕大侠的弟子。”王云飞心想:“原来这些都是大师兄的徒孙。”想着他们确实都跟自己年龄相仿,只怕其中年长的那两个甚至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大,看来师父程柯星所言的确不假。
程晓晓道:“那你们可得乖乖向我们这位王公子叩头行礼了。”一人怒道:“什么,你叫我们给他叩头?”程晓晓道:“不错,不只是你们四个,就连吕清羽、曹元舟他们来了,也要行礼。”四人皆以为程晓晓实在胡言乱语,借以挑起事端来。一人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八卦门的地方如此放肆!”谓居首的那个道:“柴师兄,小弟今日非要教训他们一下不可,到时候掌门问起,还盼你能如实说了。”那姓柴的道:“贾师弟,只怕你不是这几个人的敌手,先不要莽撞!”哪料那姓贾的根本不听,已经一掌攻上,打向了王云飞。王云飞将手一推一挽,便将那姓贾的给打退。程晓晓道:“王大公子,你这样动手,必被人说成是欺负小辈。”
那姓贾的见王云飞原地未动,一招就将自己打去的那招“八卦门”给化去,着实吃了一惊。姓柴的问王云飞道:“你方才的那招,乃是本门向不外传的‘老君手’绝技,你又如何会得?”那少女道:“大师兄,这四个人也会本门的武功,他们又都是一伙儿的,也不足为怪。”谢天鹏道:“怎么样,知道我师父的厉害了吧,他的武功就是我太师父都自称不是他的对手,你们几个小小蟊贼,又怎打得过他老人家?”那姓柴的仍是不敢相信王云飞就是他们四个的师父,疑道:“你会是他们四个的师父?”王云飞道:“正是。”姜志道:“怎么样,我师父都这么说了,哪还能有假?你们要是还不相信的话,咱们大可以打个赌。”
姓贾的怒道:“闭嘴!”姜志被他一吓,果然闭口不语,姓贾的又道:“我管你们是不是师徒呢,你们四个在这休宁县中做了多少坏事,今日既叫我们给抓住,就决不允许旁人再来阻止我们加以处置!”王云飞问四鬼道:“你们四个当真做了坏事?”房昭道:“师父,我们没有做什么坏事啊。”另一个八卦门弟子道:“还说没有,方才这城中百姓有多少人骂你们,难道还会有假吗?”王云飞道:“你们四个当初拜师入门之时,可记得师父他老人家说过些什么?”四人皆道:“太师父让我们万事听从师父教诲,恪尽弟子本分,不得违逆师命。”王云飞道:“你们还记得那便最好,我们当时分开之时,我是如何吩咐你们的?”四人齐道:“师父叫弟子等万不可再像以前一样胡作非为,要多做善事。”王云飞道:“你们的记性倒还算不错,这个也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你们是怎么做的呢?”四人皆道:“弟子等不想做‘乌龟王八蛋’,所以就一直按照师父吩咐,没有做任何坏事。”王云飞道:“你没做坏事,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们回八卦门去处置?”四鬼道:“我们也不知道。”
王云飞道:“他们几个虽是小辈,但也是八卦门的弟子,无缘无故断不会与你们为敌,定是你们不对在先!”四鬼低着头,也不言语。王云飞问道:“你们再好好想想,到底干了什么坏事?”房昭道:“师父,弟子有几次饿得坏了,偷过人家的东西。”姜志道:“弟子去赌钱时,输了赖过两次账,还把人给打伤了。”王云飞怒道:“似你们这种人,果真是禀性难移!”四鬼见王云飞发怒,齐道:“师父恕罪,弟子等也是等师父久了,实在没有办法,这才犯了糊涂、做下错事,请师父大人不记小人过,将我们救了吧。”王云飞道:“你们算来也都是八卦门的弟子,我看还是交给掌门人处置为好。”
那姓贾的道:“你们明明是偷学了本门武功在先,然后又后冒认是本门的弟子专行恶事,这不是故意来折损本门的声誉吗?”另一个八卦门弟子也道:“大师兄说得对,柴师兄,我们今日不能放过他们!”程晓晓道:“你们想要动手?也不看看自己有无这个本事。”那姓柴的道:“我们自知未必是你们的敌手,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不仅关乎武功传承,又关乎本门清誉,身为八卦门弟子绝不能坐视不管。”吩咐其余三人道:“小师妹,这位姑娘就由你来领教,贾师弟、雷师弟,我们三个会一会这五位的高招!”说着当先而上,使出一招“八卦乾坤腿”踢向王云飞。
尚文清等四人皆知王云飞是程柯星的关门弟子,在八卦门中与傅天泓、柳陌昌同辈,是眼前这四个少年男女的师叔祖,而这四人虽和王云飞年龄相当,但按礼数见了王云飞仍是要行礼称呼“太师叔”的,王云飞倘若动手跟他们一般计较,自必如程晓晓所言,会被人说成是“以大欺小”,故而四人纷纷出招护在了王云飞面前。王云飞道:“晓晓、四位前辈,这几人算来与我同门,又都是我的晚辈,你们切不可伤了他们。”尚文清等四人立时应了,唯独程晓晓应了之后又说道:“既然你这位‘老人家’要护着自己的门人,我们也只好照做了。”
那四人以为王云飞故意占自己的便宜,反倒勃然大怒,这下手立时狠辣了下来。王云飞也不理会,他知道面前这四个八卦门的弟子,只那个姓柴的武功还算可以,余下这三人想是年纪太轻,功力还未到火候,即便再狠辣也绝不是程晓晓和尚文清、王怀信、王猛、冯德的敌手。他趁着那四人无暇分身之际,来到四鬼面前,却听四鬼齐道:“师父,弟子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再也不敢了。”王云飞指着那四个八卦门的弟子道:“这几人和你们一样,也是八卦门的弟子,他们这般对你们,定是你们犯了门规,那就自然要受惩罚。为师我也是八卦门的弟子,万事需得听从掌门的吩咐,你们既然左右都是要罚,不如就交给掌门人吧。”
都顺急道:“师父,那可不行,我们要是给交到了他们手中,是绝对不会轻饶我们的!”王云飞道:“你们胡作非为的时候,就难道没有想到此节吗?”四鬼听他一说,无不是悔恨至极。王云飞想了想:“眼下我说自己是八卦门的弟子,这几个人尚且都不相信,他们又如何会相信他们四个的话?我若这时把他们交给八卦门,必被当作是十恶不赦的恶徒处置了,不如先把他们救下,待得他日跟二位师兄相认之后,再将他们交出来不迟。”想到这里,连出四指解了四鬼的穴道。四鬼大喜,忙向王云飞道谢。王云飞道:“你们不用急着谢我,我今日虽先放了你们,但并不代表就宽宥了你们,等日后到了八卦门,另会将你们交给他们,按照八卦门的门规处罚。”四鬼也不知这个少年师父所言是真是假,不过他们一时得脱,心中反倒十分高兴。
百侠帮众人在休宁街头与八卦门弟子打斗,不一时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王云飞心想:“这城中有不少武士,怕是连那杨子玉的人也在这里,要是给他们瞧出了我们,可就大大不妙了。”谓五人道:“诸位不宜恋战,速速将他们的穴道点了,我们先行离去!”五人之中,要属程晓晓武功最差,不过应付起那少女确也富富有余了,他们对付这八卦门的四个少年男女,实是没有一点儿困难,只是王云飞有言在先不得伤了他们四个,故而都不出全力。五人齐声应道:“是!”出指即将四人点住。那姓贾的叫道:“你们点人穴道,这算是什么英雄,有本事将我们的穴道解开,咱们再战一百回合!”姓柴的道:“贾师弟,咱们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等我们下次见到他们,再一血今日之辱!”王云飞心想这个少年倒是既有骨气又很理性,倒也是个难得之人。他说道:“四位,相信我们再见之日不会太久,告辞!”趁着围观之人未到,已经快速离开了那里。
王云飞一行返回所住之处,群雄一听这四鬼早从玉清道人门下改拜了王云飞为师,都很诧异。王云飞道:“只可惜这四个人本性难除,离了我之后仍是做了不少错事,我这次从那几名八卦门的弟子手下将他们救了出来,将来去了白岳山,还不知该怎么跟掌门人他们解释。”凌万忠道:“这个帮主也不用犯愁,他们四个原是玉清道人门下,自是本帮的子弟,犯了错亦当由本帮先行处置。”王云飞道:“玉清道人的师父‘黄河二祖’早就被裘帮主从本帮除了名,这件事儿江湖之上怕是大都晓得,我再用这个理由恐怕说不过去啊。”
成无忧又道:“帮主,您虽是八卦门门下,但也是我百侠帮的帮主,如此算来他们四个是本帮的弟子,当并不为过吧。”群雄皆道:“军师所言甚是,帮主,这四个人所作所为,的确大违本帮‘侠’之宗旨,按照帮规理应处罚。”问吕先生道:“先生,这种情况该当如何处置?”吕先生道:“这件事儿还得详加调查后,再做决定,帮主,眼下英雄大会在即,等我们办完了正事儿,再理会这些不迟。”
这天夜里,被凌万忠派去八卦门递交拜帖的单宏终于赶了回来。王云飞问道:“眼下八卦门中的情况如何?”单宏道:“八卦门里都在张罗着英雄大会的事儿,看上去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王云飞又问:“那他们收到了凌长老的拜帖后有何反应?”单宏道:“属下将这拜帖送到了八卦门,他们听说我是百侠帮的弟子,都十分吃惊,于是将我带去见了傅掌门的大弟子吕清羽。那吕清羽本不想让我见傅掌门,但是我坚称这次是奉了凌长老之命要亲自将拜帖送到傅掌门手上,他们最后只好答允下来,这才领着属下见到了傅掌门。”
“傅掌门见到属下之后,跟属下寒暄了几句,说他早就听闻本帮弟子赶到了休宁县,目的便是要去他们八卦门参加英雄大会,甚至还说他早已恭候多时,不过他心中多有不解,说本帮明明已经分裂多年,如今突然之间南下,难道铁剑门的五宝会对本帮的一统有什么好处吗?当时属下就说,我们此次来到白岳山的目的,都由凌长老写在了这拜帖之内,傅掌门忙拆开看了,看后似有所思。”王云飞问凌万忠道:“凌长老这拜帖之上都写了什么内容?”凌万忠道:“属下只写我百侠帮以‘侠’字为宗旨,素来仰慕八卦门诸豪杰,早有心前来拜会,只是本帮一直被天下英雄视为‘邪魔外道’,不敢擅自叨扰。不过这次我们无意间听说有奸人意图利用英雄大会之机对中原群雄不利,这才不远千里南下,想揭穿那奸人的阴谋,还天下一个太平。”
王云飞道:“天下英雄都当我们是坏人、恶人,我们的话是真是假,他们的确要多番考虑考虑,这个倒也正常。”问单宏道:“那后来如何呢?”单宏答道:“傅掌门看了那拜帖良久,最后安排弟子要带属下去吃饭,属下不敢多留,这便下山返回。”成无忧道:“凌长老这拜帖一送,也不知道八卦门是否会对杨子玉他们多加些提防?”王云飞道:“毕竟杨子玉在暗,八卦门的人没有见到他们,又加上这话是出自我们之口,他们不敢信以为真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常言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猜他们也是会有所防备的。”
王云飞道:“各位,英雄大会马上就到,一来杨子玉有什么阴谋我们尚不得而知,二来我娘的处境也让我十分担忧,我们大家需得做好准备。”群雄皆道:“属下等愿听帮主安排。”王云飞道:“我想我们到时候兵分四路,我自己单独出发,先潜入白岳山上,看看八卦门中有什么动静,若发现杨子玉他们的踪迹,也可乘机出手,免得他们会对各派的英雄不利。”程晓晓道:“不成,杨岱、虞子卿那些坏人到时候都会在山上,你孤身一人潜入白岳山,实是危险得很,我如何能放心?”王云飞道:“晓晓,我可是八卦门的弟子,回八卦门怎会遇到危险?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当时在南海伏龙岛上,不也是混进了大殿去了吗?”
程晓晓想要劝阻,但见王云飞主意已定,看来自己难以劝得住,只好嘱咐道:“那你可要小心。”王云飞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程晓晓又问:“云飞哥哥,那我该做些什么呢?”王云飞道:“晓晓,我想这第二路就想由你来负责,为我做个强援。你是无极门的少小姐,你便去找一下无极门的人,带着他们赶去白岳山,以拜山为名参加英雄大会,与我们也好从中有个策应。”程晓晓道:“这个好说,本门江宁分舵的人早就到了休宁,我明日就去跟他们会合。”王云飞问道:“你怎知你们无极门的人也到了休宁?”程晓晓道:“我们今日出去的时候,我在街上看到了本门雷震堂的符号,是以知道。”王云飞道:“也好,那你明日千万要小心。”程晓晓也应了。
王云飞又谓凌万忠道:“凌长老,这第三路就由你来负责,到时候你带着本帮的诸位兄弟以百侠帮的名义正式拜山,去参加八卦门的英雄大会。”凌万忠应了。王云飞又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明日先派本帮的兄弟出去打探一下各派的情形,摸清那些门派的底细,等到后天英雄大会的时候,必可轻松应对。”凌万忠又应了。王云飞续道:“我届时会藏身在人群中,关于百侠帮之事,你可跟成军师、吕先生等人商议,全权处置便了。”凌万忠躬身道:“是,属下遵命。”王云飞提醒道:“但是你须切记,本帮一心要与各派修好,言语上自要对他们多些忍让,切莫和他们发生了口角。”凌万忠道:“属下知道,帮主只管放心。”
俞贺轩见王云飞并未安排自己该当如何,问道:“飞儿,我和湘儿两个你打算怎么安排?”王云飞道:“师叔你的双眼尚未痊愈,不宜冒险,侄儿想让我这四个徒弟陪着你和湘儿妹子守在这里。”俞贺轩道:“不成,这次的英雄大会事关重大,我如何能在这里待得住?我定也要同去。”王云飞道:“师叔,现如今各大派找了你七年之久,如果你的身份也跟着暴露,岂不是于我们不利吗?”俞贺轩道:“你爹被冤枉多年,你娘又身处险境,我一定要亲去八卦门一趟,不然不能安心。”王云飞道:“师叔,这一次你必须听小侄的,好好待在这里。”谓李灵湘道:“湘儿妹子,此去八卦门危险非常,师叔的眼疾未愈,无论如何也不能去那里,你一定要将他看住了。”李灵湘看看俞贺轩,又看看王云飞,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王大哥。”王云飞仍不放心,又吩咐房昭、谢天鹏、姜志和都顺道:“俞五侠是我的师叔,湘儿是我的妹子,你们四个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去八卦门。”四鬼齐应道:“是。”
王云飞既将英雄大会的事儿全部安排了下去,心中自是做好了准备。他心中知道,这次的英雄大会对他而言、对百侠帮而言,无疑是一场大战,如不能一举取胜,无法为父还了清白尚算事小,只怕中原武林的一场劫恐无可避免。他想:“我纵是拼了性命,也要揭穿杨子玉的阴谋,将他所做的恶事公诸于众。”
(本回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