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簪子
吃罢饭,白瑶芝瞧了瞧刘二,又瞧瞧虹眉,拉着萧舸道:“萧大哥,我们出去走走吧。”
萧舸心领神会道:“好!”
两人走后,虹眉开始洗碗,刘二提着装草莓的篮子,讨好道:“虹眉,刚买的草莓,你尝尝?”
虹眉低头洗碗,却瞧也不瞧,道:“不用,等会我把钱给你。”
刘二愣了下道:“什么钱?”
虹眉道:“你买东西的钱,毕竟你赚钱也不容易。”
“这不用,”刘二勉强一笑,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乡里乡亲的,相互照顾不是应该的嘛。”
虹眉道:“我给你拿钱。”
“这,”刘二低头把石子踢飞,“你这样我可就走了啊,那东西又不值钱,一点心意罢了。再说我有的是力气,想要钱跑那儿不能挣,我用得着到你这来吗?”
虹眉没说话。
刘二道:“虹眉,我帮你洗碗吧。”
“不用,”虹眉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没手。”
刘二赔笑道:“是是是,我就怕你手弄伤了。”
虹眉怔了一下,伸出手背,仔细瞧着纤细洁白的手指,脑海中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回荡:“虹眉,做我的女人吧,女人的手应该调羹汤,而不是握刀剑,我会做你的英雄,替你挡着这世界的风雨。”
虹眉一阵恍惚,似笑非笑,讥讽道:“英雄?”
刘二道:“什么?”
虹眉碗也不洗,转身便走,冷冷道:“我喜欢英雄,不怕死的那种。”
刘二张了张嘴,愣在原地。
刘五刘七躲在桃树下鬼鬼祟祟偷瞧,刘五过来道:“玩完了。”
刘七接着道:“人家喜欢英雄。”
刘五开心道:“走啊,二哥,去喝酒啊,快活呀。”
刘七也非常开心:“干啊,二哥,不醉不归!女人算什么,那是阻碍我们喝酒的绊脚石。”
刘二咬牙切齿,掐着两人的腰,瞪眼道:“你俩很高兴是不是,我掐死你俩。”
“哈哈哈哈……”刘五大笑道,“你管天管地,怎么也不能不让我笑啊。”
“笑一笑十年少,”刘七也咧开嘴,“哈哈哈哈哈……”
“我掐死你俩,”刘二彻底恼了,“我掐,我掐,我掐掐掐……”
“哈哈哈哈……”哥俩笑得更开心了。
且说萧舸跟白瑶芝去山中闲逛,从山坡高处望去,到处绿色海洋,青柳村像在阳光下午睡,一派祥和,时有鸟鸣响起,仍有吃饭较晚的人家,升起袅袅炊烟。
萧舸看着村子,笑道:“好安静啊,看来大家都在午睡。”
白瑶芝甜甜笑道:“听说有人村里发钱,现在大家有了钱,不用像以前那么辛苦了。”
萧舸摸了摸鼻子,低头笑道:“那人可真是个好人。”
白瑶芝看着他,笑颜如花:“就像萧大哥一样的好人。”
“哈哈哈……”萧舸摸着脑袋笑,随即目光远眺,望着湛蓝湛蓝的天,舒服地躺在草坡上,只觉心情同天空一样澄澈,慨叹道,“真的很安静啊。”
其时大地回暖,万物复苏,到处是野花野草,花香共草香弥漫。白瑶芝坐在萧舸身边,时不时逗弄着小奶猫,又给自己编了花环戴在头上,远远望去,背景是天空湛蓝澄澈,山线起伏翠绿,她只着一袭白裙,不染尘埃,星眸璀璨,梨涡浅浅,天鹅美颈仰望澄空,阳光撒落在清纯的容颜,这一刻仿佛定格,澄空,阳光,白裙,花环,人间的美好似乎都集中在了一块,大大方方地展示着青春活力。
“萧大哥别动。”萧舸茫然转头,一只手伸来,细心捏掉他发上草叶,看着她一袭白裙,清丽容颜,心念几转,目露涟漪,露出的却是如兄长一般和蔼的笑。
白瑶芝梨涡浅浅,笑问道:“你笑什么?”
萧舸坐起身来,笑道:“我只是想,将来谁要是娶了我这妹子,那可真是积了福气。”
白瑶芝脸色微红,这三分颜色比世上任何女子的胭脂都要艳丽,她也趁机问出了以前想问却不好意思开口的问题:“萧大哥,你为什么一直没成亲呢?”
萧舸微笑中是复杂难言的神色,望向远处澄澈的碧空,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我少年时也曾有过喜欢的人,只是那时懵懂无知,不知如何表达,青年时迷茫无助,对感情的渴望也在生活艰辛中逐渐磨灭,即便遇到喜欢的人,也只是远远看着,不愿再去打扰。现在蓦然回首,已过而立,半生起伏,就这样跌跌撞撞过来了,相必同龄人大都有了归宿了吧。”
白瑶芝道:“那你没有想过成家吗?”
萧舸勉强一笑,道:“大概是想过吧,但是总觉得太过遥远,我已经习惯了孤独,若是一个人跟我走得太近,我总觉得不太适应,因此对大多数人总是客客气气,不想有太多牵扯。”
白瑶芝没有再说。
萧舸沉沉睡去,醒来时已是黄昏,白瑶芝抱住双膝,歪头看着他入睡。
两人往村中走去,很快经过附近的集市,索性进去逛逛。
落日时分,余辉下是两道长长的影子,白瑶芝偷偷让两个影子重叠在一块,那一份窃喜好像将夕阳最后的暖意都偷了去。
路过一个小摊,白瑶芝背着手,白衣如画,斟酌道:“萧大哥,你送我一个簪子吧。”
余辉下她俏脸微红,那是女子难以启齿的娇羞,偏生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折射着宝石般的光芒。
萧舸笑道:“怎么会突然想要簪子?”
白瑶芝道:“我想让你再送我一个。”
萧舸道:“好!”
白瑶芝摸了摸发上萧舸亲自插上的簪子,蹦蹦跳跳在前面走,回眸一笑的刹那,说道:“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不用对我太客气。”
萧舸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夕阳,慢慢,慢慢从山上沉下去,似乎像梦一般收回了所有的光。
“走啊。”白瑶芝催促道。
萧舸蓦然回过神来,看着前面白裙身影,刹那间又是恍惚,似乎有些熟悉,又似乎在哪里见过,又仿佛隔了好久好久……
他想不起来,只觉得,那个人,一定很重要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