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边陲小镇,一间小饭馆内。
聂一鸣坐在一张桌子旁,喝着凉透了的茶水,静静等待小师弟吃完饭,自己还好,随便吃了点不饿了就行。但师弟关灵显然不这么想,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只要胀不死,就往死里胀,每顿都是胡吃海喝的性子。
“嗝~”
关灵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满意的摸了摸小肚子,对着聂一鸣宣布道:“我吃饱啦,师兄!”看样子颇为开心。
聂一鸣笑着点点头:“嗯,吃饱了就行,走吧。”说完对饭馆老板老张头招了招手。
柜台后算账的老张头见到后立马小跑到近前堆笑道:“公子吃完了?可还满意?”
聂一鸣点了点头:“菜不错,老板算下多少钱,结账吧。”
整个饭馆就聂一鸣一桌客人,花了多少钱老板自然心里有数,但平时见惯了高来高去吃完饭不结账就跑的“大侠”,当下听见眼前少侠真准备给钱结账,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一张老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公子,您这桌饭一共三钱银子。”
陆长青受封国师,自然不缺银子,只是在小山村内没外人,也用不着。临行前给林露准备的小包袱里塞了十张一百两的银票,以备不时之需。但陆长青向来不靠谱,完全没考虑出门在外动不动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是什么概念,好在张清清还是很靠谱的,看到陆长青的白痴行为后,自己往小包袱里塞了几两碎银子。聂一鸣从小就没出来过,对这世界的物价不是很了解,当下也不再多说,从小包袱里拿出一粒碎银子递给老张头:“这够了吗?”
老张头双手接过,忙不迭的说:“够了够了,公子,这多的都有了,您稍等。”说完就从柜台上拿起一把剪子和小秤,看模样是想把多的银子剪来还给聂一鸣。
聂一鸣起身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家师弟吃的开心,多的就当他赏的吧。”说完便带着关灵走出了小饭馆。
“哟,多谢两位公子,多谢多谢,您慢走!”老张头在门口连连拱手,目送两位贵客远去。待两道身影走远后才美滋滋的将银子收进自己袖中,转身回店里继续忙活。
……
小镇里的街道上,聂一鸣跟在小师弟关灵背后缓步行走消食。前方的关灵刚吃饱,背着小包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镇子里左右打量,身后的聂一鸣则背负双手看着小师弟的背影沉思,倒不是觉得刚才打赏有什么不妥,毕竟小师弟关灵是师父指定的下一任国师。虽无明确官身,但这身份摆在江湖上就是妥妥的豪门少主之类的,吃高兴了打赏点银子理所应当,聂一鸣琢磨的显然不是打赏的事,而是小师弟的身份问题……
师傅曾说过,本来自从师兄们纷纷离开后,他定的下一任国师是聂一鸣这个最小的徒弟,所以从小对他的锻炼都很严格。但聂一鸣十二岁时,师父从外面带回来了小师弟关灵,并说打算把国师传给关灵。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武人,聂一鸣对此自是不甚在意,毕竟国师什么的除了地位高点、好听点没半点好处,又不能像皇帝那样后宫佳丽三千……
小师弟关灵来后师父也不像要求自己这样要求小师弟,自己当初被逼着读书、拉筋、马步、习各种武艺,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棍棒教育,甚至是直接丢进深山自己生存……但小师弟却不用,甚至读书习武都是完全按照自己意愿来,天天偷懒或者睡懒觉师父也不说什么,乃至张道长也对其颇为疼爱,再联想张道长对小师弟叫师娘的称呼半点不在意……
嗯~此事必有蹊跷!
聂一鸣正在沉思之际,身前的关灵放慢脚步走到身边,拉住聂一鸣的手轻声说道:“师兄,这就是长安城啊?果然好大好多人呢~”
……聂一鸣拉着关灵的小手,偏头解释道:“这可不是长安城,还离得远着呢。这是咱们山外的一个小镇子,就是师父常说的给咱们买东西的那个小镇,连城都算不上。”
“嗷,那也好多人好大呀!”
“呵呵,还好吧,因为要进山淘宝的人或者逃难的人都聚集在这,人多些也是应该的。”
聂一鸣想了想,再次开口问道:“小灵儿,师父没有给你提过你父母家人的事吗?”
关灵依旧在路边商铺上左右打量,随口答道:“没有呀,师父说我跟师兄一样,都是孤儿,是师父捡回来的。难道我不是孤儿,只有师兄是?”
……
聂一鸣感觉有被冒犯到,心里暗暗骂了两句陆长青,也打消了从憨憨师弟这儿打听八卦的打算:“嗯……我也不知道,师父这样说应该就是吧……快些走吧,去找个车马行,买匹马之类的早点出发,今晚赶到闲云县,到时候带你去大酒楼吃好的。”
关灵一听要吃好的,二话不说迈开小短腿就闷头往前冲,冲了两步才回头问:“车马行是什么?吃马的?”
“唉……是做马匹买卖的,走吧,找人打听打听再赶过去。”
……
忘忧镇中心,一间颇大的木质院子里,好几个马厩分布其中,大半马厩中都各自栓子一匹马,院子正中摆着好几个马车架子,其中两个架子已经搭好,连马都牵了出来安好了马车。马车旁还堆着好几个木箱子,从分量来看应当装满了某种货物,沉甸甸的,只是箱子关着,具体装着什么不得而知。
院子中还立着好几道身影,前方是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看模样四十岁上下,正满脸焦急的对着门口说些什么。粗布衫女子身后有还有两道女子身影,正被六个护卫打扮的男子护在中央。两个女子所穿衣物一看就不便宜,全是上等料子,年长一些的女子身穿一身交领襦裙,手上还带着两只玉手镯,缩着脖子一脸忐忑的望向院门口,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小姐;身旁显得青涩些的少女则是一席纯白武服,手持一把青色长剑,面色愤恨的盯着门口。身旁的护卫们也是人手一根木棍,盯着门口如临大敌。
再看院门之前,刚刚还和聂一鸣有一面之缘的王二虎三人组正堵在门口。老六老七两人各持一柄短刀,靠在院门上满眼戏谑的看着院内;而满身肌肉,身着短打汗衫顶着个大光头的王二虎,则手拿三尺老刀,双手抱胸望着眼前一帮人,摆出一脸难商量的神色将众人往院内逼去。
待众人被逼进院里,退无可退时,王二虎三人也行至院中,正准备摆出“商量,恐吓,假装动手”三板斧最后一招,吓唬吓唬这群人时,却听见院外传来“咚,咚,咚”的一道跑步声响。
王二虎转身望向院门,却见半人高的身影跑到小院门口。
“师兄,这好多马呀!”
?
哦,不是半个人,原来只是矮而已。还好还好,要是真跑过来半个人,非得把人吓死。嗯……是个半大小孩,有点胖,还有点眼熟……?这不刚才老张头饭馆里跟着那公子哥的小胖子吗,他咋来了?
王二虎:(O_O)?
王二虎凶悍的神色一呆,心里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关灵话音刚落,聂一鸣的身影便出现在关灵身后。王二虎心里更加绝望,毕竟他刚才可只听见这小胖子的跑步声,咚咚咚的,但他半点没听到这年轻男子奔行间的动静……
艹,这可不是练外家功夫的人能练出来的,而且这种动静无声的水准,少说也是个内家高手…嗯,总而言之,能不惹事便不惹事。王二虎当下心念急转,想着怎么解释这小院里一眼明了的情况。
嗯…要不说我马丢了,来找马?可哪有提着刀进小院里来找马的……
正在王二虎准备开口解释时,却听到了黑袍年轻人的话语响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三位带刀上门,这是在作甚?”
……
王二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年轻女子,心里狂喷一口老血,镇子东头成天说话本的老李头还真不是胡编,诚不欺我,这些少侠公子哥还真爱英雄救美、多管闲事,他娘的连开场白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