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夜幕刚刚降临,充州郡城内的街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沿着宽大街道向深处慢行。在城外时可以赶的快些,此时到了城内却不敢行的过快。虽然城内不禁车马,但也不能纵马狂奔,充州太守注重民意,对这方面的管制很严,一旦抓住谁在城内纵马伤人,带回衙门就是一顿杖刑伺候。
第一辆马车内,关灵背朝孙家姐妹,跪坐在软榻上朝着车外街边的各种吃食打量,心里默默挑选些看起来不错的,待会儿见了师兄好让师兄买来吃一次;孙家姐妹二人在关灵对面的软榻上并肩而坐,但两人的脸色却和赶路时正好相反,姐姐孙如玉眼见到了城里,不用再一路颠簸,可谓是一扫沉疴,精神看起来都好了不少。
妹妹孙如霜则是有些无精打采的靠坐在软榻上,眼珠微动时不时瞥一眼对面挺翘的屁股蛋,看起来想上手去打两巴掌,但又不是很敢。刚才在路上和这小少侠走了一路,自己旁敲侧击的打听也好,直言不讳的询问也罢,这小少侠基本都是“不知道”三个字。除了师兄弟二人的名字和目的地外什么也没打听到,这可把孙如霜气的不轻,但还真拿人家没什么办法,人家摆明了一副除了吃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马车里没买多少吃食,孙如霜“挟师弟以令师兄”的阳谋暂且落空,但心里又重新琢磨着来一出“美食计”把这小少侠留在身边,到时候那位一鸣少侠肯定也得跟在身边,那朝夕相处之下自己学个一两招岂不是手到擒来……
孙如玉通过对面关灵掀起的帘子朝外面看了几眼,对着帘子外赶车的宋叔柔声开口道:“宋叔,直接去郡城衙门附近找个最大的客栈住下吧,也方便让那位少侠寻过来。”
“放心吧大小姐,马上就到衙门口了,路边这些客栈我注意着呢。”宋叔在帘子外应了一声。
“好,找到落脚的地方了我们自己去开房间,你们去把马车停好再订一些酒菜。待会儿那位叫一鸣的少侠来了正好请两位少侠吃个饭,感谢下两位少侠。”孙如玉见马上熬到头了,声音也轻快了几分,对宋叔吩咐几句后就转身收拾自己的小箱子,看样子是短期内都不准备再上马车了,准备好好躺着休息几天。
关灵听到要请他吃饭,立马就想回头点菜,但刚微微偏头,余光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黑袍身影站在路边一间客栈门口。
“师兄!”关灵的小圆脸上顿时写满惊喜,直接双腿一蹬就从窗户中翻出了马车。
站在路边的聂一鸣抬手接过扑来的小师弟,脸上也满是笑意:“怎么了,才大半天不见,想师兄了?”
“昂,想了的。”关灵喜笑颜开,紧紧抱住聂一鸣脖子稚声开口。
“呵呵,好了好了,先下来。”聂一鸣摸了摸关灵的小脑袋,把他从怀中放下后抬眼看着驱车靠近的宋叔。
宋叔将马车停在路边,带着两位小姐徒步走到聂一鸣身前拱了拱手:“少侠见谅,我们路上也在尽快行驶,但奈何只能行这么快,倒是让少侠久等了。”
聂一鸣面带微笑,倒也理解,毕竟是两辆马车,肯定不能和自己骑马的速度相比:“无妨,我也刚办完事没多久。”
“一鸣少侠怎么知道我们要走这条道?”孙如霜和姐姐站在宋叔背后俏声询问。
“呵呵,因为这条路是从城门到郡衙最近的,而且还能行马车……”
嗯?这草履虫女侠怎么知道我名字?
聂一鸣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憨憨师弟,心头有些无奈。但一个名字而已,也不是多大事,况且自己和师弟身份之类的事小灵儿是绝对不会给别人乱说的,因为他真不知道……哪怕偶尔听见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记这些事。
聂一鸣无奈的笑了笑:“这条路再往前基本都是些官宦府邸,没有外住的客栈了,而且既然二位姑娘答应过我要来郡城衙门附近找客栈入住,那我自然是在最大的客栈寻找……好了,既然几位已经安然到了城内,那我和师弟也该告辞了。”聂一鸣说罢便对着三人略微拱手,想牵着师弟回身后的客栈。
“诶,少侠且慢。”孙如玉见这少侠又要告辞,连忙开口叫住聂一鸣。“少侠两次出手救了我们,还让自己师弟护送,对少侠来说可能只是路边不平,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大恩情,我们岂能不记在心里。我本想给些谢礼或银钱答谢,但少侠又不肯收;少侠这样完全不给机会报答,我们岂能心安?最起码该让我们宴请少侠一番,了表心意,这样我们也能心安不少,不然我等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聂一鸣见人家一脸诚恳的“指责”自己,这语气像是在指责负心汉一样,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果然是个书香小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聂一鸣心里也有些纠结:他本就不想和这对姐妹产生过多交集,一是聂一鸣在忘忧镇见到这对姐妹时,就大概能猜到这对姐妹不是南朝人,但要说是北齐碟子也未免太菜了些,多半就是北齐来的普通商人,因为大师兄陆近难的缘故,自己很难对北齐产生太多好感;第二点则是聂一鸣真挺怕以后和这对姐妹混熟了被林露那姑奶奶发现,到时他怕是真得被追着捶……但都连着救了两次了,人家想报答却一点机会都不给,确实有些不近人情。而且听这话的意思,只是吃顿饭而已,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呃……孙姑娘言重了。在下从小不太会和人打交道,确实疏忽了姑娘报恩的想法……嗯,既然姑娘非得报恩求个心安,那便一起吃个便饭,也算姑娘报答过了,如何?”
孙家姐妹闻言一喜,孙如霜连忙开口:“一顿哪够报答,一鸣少侠住哪?就是身后这间吗?咱们住一起吧!”
书香姐姐只称自己少侠,这草履虫妹妹却一口一个一鸣少侠套近乎,还想住一起,也不怕别人误会。真是个不懂边界感的草履虫……
聂一鸣脸上有些尴尬,微微点了点头默认。
孙如玉见妹妹又在发疯,用手肘轻怼了妹妹一下:“一顿饭确实不够报答少侠对我们的大恩。这样如何,少侠和令师弟在客栈中的花销都由我们来出,虽然还是不及少侠恩情之万一,但好歹也能让我们心里好受些,少侠可莫再推辞。”
聂一鸣脸上更加尴尬,这对姐妹一副要“包养”自己的样子,让自己怎么回答?欣然接受?聂一鸣直接选择默不作声,带着一脸尬笑点点头,也算是答应了。
孙如玉见聂一鸣答应了,连忙对着宋叔吩咐道:“宋叔,那我们也住这家客栈。你们去安顿马车,我和如霜进去订房。”
“好嘞,大小姐。”宋叔答应一声后独自转身朝着路边的马车行去,而客栈门口的姐妹二人则是跟在聂一鸣师兄弟背后走进了客栈。
……
悦来客栈的一间包房中,聂一鸣师兄弟二人和孙家姐妹在桌前就坐,看起来彼此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但基本都是孙如霜在不停对着聂一鸣师兄弟恭维,中途还时不时打探下二人的师承。
“对了,一鸣少侠,你今年多大啊?看起来尚未及冠吧?”
“今年快满十八了。在下姓聂,姑娘还是叫我聂少侠吧。”
“哦,果然尚未及冠,一鸣少侠还真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艺。”
“……师父教的好而已,姑娘也不差。”
“是吗?……对了聂少侠,你师父是哪位高人啊,能教出你们这一对人中龙凤来?”
“闲云野鹤而已,算不得高人,姑娘肯定没听过。”
“是吗?少侠不妨给我介绍介绍?说不定你师父看我是天才,收我做你师妹呢?”
“……嗯,习武是从小练的,滴水穿石的功夫,姑娘哪怕根骨不错,也错过了年纪……”
“是吗?那一鸣少侠不妨自己教我两招,就那个拿两根指头夹刀那个。”
“……”
孙如霜明显不善喝酒又硬逞能想通过把聂一鸣灌醉的方式拉近关系,稍微喝了没几杯,没把对方喝醉,自己倒是有些醉了,正双眼朦胧的倚在姐姐肩上看着聂一鸣重新找话题。聂一鸣一身内功在身,哪怕喝再多也能把酒劲压下,此刻脸色毫无异常,时不时给身旁捧着大碗的小师弟夹他够不着的菜。
孙如玉完全没喝过酒,刚才也是一杯没喝,只是带着柔柔笑意看着妹妹不停对着聂一鸣举杯。看着看着发觉妹妹有些不中用,人家屁事没有自己都快睡桌子下面去了……
发觉有些冷场,孙如玉便对着聂一鸣开口找话题:“聂少侠,令师弟说二位不是差人,那为何聂少侠要说自己是吃官家饭的?”
聂一鸣放下夹菜的筷子,微笑看着对面的书香小姐:“孙姑娘不必多想,在下的身份有些特殊,虽无官职,但确实得为朝廷办事,具体缘由不便细说,还请见谅。”
孙如玉微微点头,重新开口问道:“那二位此行是要去长安?”
聂一鸣扬了扬眉毛,豪门小姐不带长辈出门有别人些戒心很正常,但通过小孩子来打听别人的秘密就有些不合适了:“孙小姐,出门在外有戒心很正常,但我和师弟此行确实和两位没什么关系,这点你们大可放心。而且我师弟虽然年幼贪吃,但很聪明,不该说的你们问也问不出来,若二位有其他疑惑,直接来问我便是。”
孙如霜见自诩“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姐姐两句话就快把天聊死了,可谓是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一甩头将身体坐直,开口对聂一鸣解释道:“少侠莫要误会,我们打听这些也没有探查少侠底细的意思,只是单纯出于好奇而已,并无他意。而且少侠连续救过我们两次了,我们自然是信任少侠的。”
孙如玉反应过来自己话有些太直了,像是在质问一样,也面带歉意开口道歉:“抱歉聂少侠,我说的话直了一些。我们向令师弟打听这些也只是好奇聂少侠的身份而已,毕竟聂少侠确实属于人中龙凤,难免有些好奇,少侠见谅。”说完抬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对着聂一鸣敬了一杯。
聂一鸣重新露出笑容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孙姑娘不必道歉,在下并未生气。出门在外大家都有戒心,我和师弟确实没什么身份,江湖散人而已,两位姑娘再有疑问直说即可,不必藏着掖着。”
孙如霜坐在姐姐旁边甩了甩脑袋,觉得酒意上涌有点醉了,歪着脑袋看着聂一鸣:“是吗?那我可就问了?”
聂一鸣放下酒杯坦然一笑:“孙姑娘问就是了。”
“关少侠说你称我为草履虫,什么是草履虫?”孙如霜歪着脑袋看着聂一鸣,心里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话,等着他解释,身旁的孙如玉也没听过这种称呼,也是跟着好奇的望向聂一鸣。
“咳。”聂一鸣闻言直接闷咳一声,有些恼怒的看了身旁半张脸埋在碗里的小师弟一眼,这种事儿能当别人面说?
聂一鸣望着对面两个好奇宝宝似的两人,心念急转想着怎么圆过去:“嗯……姑娘莫要误会,我和师弟在山中长大,这草履虫指的是山里类似老虎的一种大虫……嗯,初见姑娘时觉得气度不凡,便如此形容了,倒是让师弟学了去……”
“哦,是吗?”孙如霜心里半点不信,自己的斤两自己还是清楚的,提把剑也只是“家猫穿虎皮”,形似而不神似,这称呼多半不是什么好词……
孙如玉坐在旁边也是满脸古怪:这少侠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高冷嘛,怎么私底下还说妹妹是“母老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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