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界让我玉碎,我向神乞求瓦全
灾年开始的半个月左右,此时大批的流民开始向北流浪。
他们想去找那皇帝讨要一个说法,也或许只是单纯的觉得能在皇帝的“天子之威”下,能够获得吃不完的粮食和穿不尽的绫罗绸缎。
简直是一种近乎魔怔的信念。
距离京城还有大概四五百里路的一处村庄里,一户人家正在热热闹闹的庆祝着一名少年的生日。
“今天可是咱家鱼与悟的十六岁生日!祝贺鱼与悟宝宝生日快乐!”全家六口人聚在一起,父亲把一个大概八寸左右的蛋糕摆在桌子的正中间,招呼着一起来切蛋糕。
“祝贺弟弟,新的一岁,希望咱弟弟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一名瘦高瘦高的男子把礼物递给鱼与悟:“收下吧,这个是哥哥从南林山上修行得到的一根由玄竹打造的戒棍,希望弟弟能戒骄戒躁。”
说完,男子摸了摸鱼与悟的小脑袋,便帮着爸妈一起去切蛋糕了。
“谢谢哥哥啦!”鱼与悟开心的朝着瘦高男子喊道,随后便拆开包装,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根通体漆黑还泛着光的棍子,长约7寸,手刚刚好能握住,很趁手。
“哥哥……”
鱼与悟循着声音低头看去,是自家的小妹在叫他。
“怎么啦妹妹?”鱼与悟摸着妹妹的脑袋:“怎么不去吃蛋糕呀,爸爸妈妈今天做的可是很好吃的奶油蛋糕哦。”
“嘻嘻,这不是想给哥哥一个惊喜嘛!”小妹举着手上的包装盒:“哥哥快打开看看,妈妈说这个可贵了!”
“是什么呀?哥哥有些好奇了。”鱼与悟微笑着打开了包装盒,里面竟然是一对纯金打造的金环,上面还雕刻着细致的凤凰花纹。鱼与悟一看便明白了,小妹这是把妈妈送给她的满月护身礼物当作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送给自己了。
鱼与悟笑了笑,摸了摸小妹的头,把那一对金环戴在了小妹的手腕上。“妹妹,这个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哦,可要好好保管好。”看着小妹童真的眼神,鱼与悟思索了一下,决定编一个善意的谎言。
“妹妹,带上这个金环,以后每餐都可以吃上肉啦,就不用怕饿肚子了。”鱼与悟一脸“严肃”的说道:“这可是一个非常珍贵的礼物哦!”
小妹若有所思,但是听到餐餐都可以吃肉后眼睛放光,举起手臂在阳光下细细看着这一对金环,然后开心的抱住鱼与悟:“那,祝哥哥生日快乐!希望哥哥和我,还有全家都能平平安安!”随后便和家里的弟弟去嬉戏玩闹了。
鱼与悟环顾了一圈,看着家中其乐融融的氛围,不由得会心一笑。
“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啊...”
鱼与悟家族是整个村子远近闻名的富商,父母也都是略懂经商之道,也知晓江湖人情,所以人缘一直都很不错,口碑也相当好。更因为鱼与悟家族还出资,在村内修缮济贫院,给予难民或者是流浪者食物和住处,更是赢得村民们的赞美。鱼与悟的父亲一直坚信,只要每个人都心怀善心,那生意便会越做越好,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
只可惜,灾年来临,听说东北边境涌来一片蝗虫,将粮食啃食殆尽,然后一直在往西南方向迁徙,对沿途居民造成的损失不计其数。同时在北边还发了一场大水,随即又是连续的干旱。隔壁村也因为这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粮食卖不出去,囤积在家中或者堆在田野里,还有这不停歇的暴晒,水也是越来越少了。
更卑鄙的是,不远处的村子,因为地处上游,竟然心生歹念,想借此灾年称王称霸,修了简单的大坝,拦住了大量从上游流下来的水,这导致下游包括鱼与悟的村子受到干旱的影响更大了。
鱼与悟的父亲因为有存钱屯长期品的习惯,虽说经商嘛,也会受到这种灾年的影响,好在家里的日子也算是过的富足。济贫院的食物和水源还是能照常供应上的,所以也还算得上是安稳。
“来吧大家一起来吃蛋糕吧!都切好啦!”鱼与悟的大哥哥吆喝道:“二哥今天就稍微少吃点,今天是弟弟的生日。”“知道啦,知道啦,虽然我平时饭量大,但是我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啦!”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但是在傻笑的男子说道,他是鱼与悟的二哥哥,平常饭量很大,大哥怕他分不清场合,故稍微叮嘱了一下。
“姐,你也尝一块蛋糕吧,可好吃了。”鱼与悟端起一份蛋糕放在一旁正在舀水的姐姐的手上。
“谢谢弟弟啦,弟弟真是费心了。”姐姐尝了一口,奶油入口即化,面包也是松软可口。“姐姐很开心的哦,但是姐姐还得先把这桶水打好才能和你们一起吃。”姐姐笑着挥了挥手:“不然到时候又要没水了,弟弟先去陪着家里人吧,你可是寿星,绝不能缺席了。”
“是!”
“对了!”姐姐突然回头说道:“你去叫一下二妹,二妹还在马厩里面喂马呢,别让二妹把马喂的太撑了,今天中午爸妈已经喂了挺多的了。”
鱼与悟答应了一声,便向着隔壁马厩走去。二妹此刻背着箱子,里面装着马草,一边细心的将草放到马槽里面。
“二妹!来吃蛋糕了!”
二妹抬起头,看见是鱼与悟哥哥,开心的挥了挥手:“来啦!”随后把手上的草放在地上,接着便拉着鱼与悟的手一起回到大厅里面去了。不一会儿姐姐也收拾好来到餐桌前。弟弟也举着一把桃木剑跑了过来。
一家人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鱼与悟吹完蜡烛,一不小心还把奶油弄到了脸上,引起家里人一阵开心的大笑。
幸福,好幸福...
就在这样和谐的氛围里,村子里面正在发生着一场惨剧。
一队人马从村口浩浩荡荡的进来,为首的人骑在一匹黑马上,傲视四方。
“动手,带回去给寨子里增添点粮食!”“是!动手!”
一时间,村庄内哭声,喊声,骂声还有奸笑声四起,也不知道是谁点了一把火,在夕阳下的余晖下显得过分的金光闪闪。
“怎么回事。”鱼与悟的父亲放下碗筷:“老婆你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很杂乱,好像是着火了?”鱼与悟母亲指着远处一处火光:“老公你看那,着火了!”
正在两人讨论着的时候,大门突然响起一阵咚咚咚的声音,随即便是呼喊声:“大哥大嫂!你们千万别开门!有匪!匪进村杀人抢钱了!”话还没说完,只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随即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鱼与悟一家还没回过神来,外面的匪徒聚在一起,准备把门撞开。
“不好,快,快藏起来!”鱼与悟父亲连忙招呼一家人赶紧藏好,自己也壮着胆子,去把大门口加了一块木板挡住,随后便连忙回屋锁门,和家里人一样躲了起来。
“轰隆”一声,门被撞开了,扬起了一阵灰尘。
“报告老大,据村民交代,这家是这个村子最有钱的!”
为首的看了庭院一眼,随后大手一挥:“搜!”
十多名匪徒立刻提起兵器,在整个房子里翻找起来,看看有没有值钱的宝物。
鱼与悟躲在阁楼上,透过阁楼的缝隙,能看见匪徒的走向。
“报告!在柜子里发现一个人!”“报告,我这里在床底下发现一个!”“报告,马厩里!”“还有储藏室!”“报告!”......
因为阁楼平常并不开放,而且入口藏在一个暗格里,所以那群匪徒没有看见。
鱼与悟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五花大绑的绑到大厅里,愤怒了起来。他想稍微调整一下身体,却没曾想自己的小腿被阁楼上一根凸起的铁皮刮破了一点。
血渗出伤口,从阁楼缝隙里滴下,滴到了神像的头顶,并沿着神像慢慢滑落到了神像的手心处。
一个匪徒发现了不对劲,连忙大声喊道:“还有人!还有人还躲着!”
匪徒看了看,立刻确定房子里应该还有个阁楼,于是乎接过其他匪徒递过来的镢头,用力的扎进阁楼,随后用力一扯,鱼与悟就这样掉了下去,被匪徒抓住。
为首的看着眼前这九个人,就这样细细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人...”鱼与悟的父亲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您家里的东西就随便拿,只要,我家人安全,其他的都随便你取...”父亲流下了一滴眼泪。
“东西嘛,我肯定是要带走的。至于你们...”为首的摸了摸下巴,随后又摸了摸脸。
“来人!”为首的背过身,往门口走去。“不能浪费了...”
听到这样一句话,鱼与悟姐姐旁边的匪徒立刻把刀举了起来,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随后便是父亲,母亲,哥哥,二哥哥,妹妹,弟弟,二妹...
一时间,鱼与悟的家人都没了声音,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鱼与悟就这样看着家人在自己面前倒下,一时间,竟然是愣住了...
“喂,小子!”鱼与悟身旁的匪徒拿刀背拍了拍鱼与悟的脸:“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那个匪徒,鱼与悟有些面熟,好像是之前济贫院里的,因为撒谎偷盗被父亲赶了出去,他便离开了村子。
“你老爹是不是有什么地窖之类的,有没有藏着东西,说!”匪徒给了鱼与悟一个巴掌:“这么大的家,怎么可能就那么点东西!”
“世俗...”鱼与悟喃喃道,匪徒没有听清,还以为是在骂自己,于是又重重的给了鱼与悟一个耳光。
鱼与悟忍住疼痛,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人,再看看他身后家人的尸体,还有另一群匪徒拿着蛋糕和美食胡吃海喝,他们的笑,看着如此的病态,如此的癫狂。
“不说是吧!不说连你也一起杀了!”匪徒恼羞成怒,抓过一旁的刀准备砍了下来。
“欸!干啥呢!”另一个匪徒把蛋糕丢到一边,蛋糕摔到地上,溅起奶油。“准备要回寨子里了!”匪徒拿起手上的火把,抛了出去,抛到房间里面。火把点燃床单,再点燃了衣柜,火慢慢的燃烧了起来,如同恶魔开始疯狂的吞噬着一切。
“把他丢到他那房子里,让他和那堆尸体一起烧了得了。”
匪徒见状,也不说什么,抬起鱼与悟就往着火的房子里面丢,“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鱼与悟家人的尸体也丢了进来。随后匪徒们拍了拍手上的灰,便拿着武器走出庭院里,上马准备与为首匪徒会和。
鱼与悟用尽全身力气,爬到了自己家人的身边,在大火的炙烤下,由麻制作的绳子很快就被熔断了,鱼与悟赶紧伸出手去探鼻息。
“没了,没了,没了...”鱼与悟绝望的说道,再探到弟弟的鼻息时,鱼与悟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他们,就这样,离自己而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鱼与悟绝望的朝天大喊,把自己内心中的愤怒和悲伤全部喊了出来。
“明明!明明一小时前,你们都还在!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鱼与悟哭喊道。
愤怒,无尽的愤怒;悲伤,如同潮水一样的悲伤。
鱼与悟抱着家人的尸体痛哭呐喊。
或许是错觉,亦或者是热浪形成的海市蜃楼。鱼与悟含着泪发现,那尊摆在大厅里的神像竟然在散发着神光,手捧着的那一块竟然在不断地冒出鲜血。
“神明...”鱼与悟擦了擦眼泪,想仔细看清:“神明显灵了吗?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鱼与悟也不管是真是假,连忙转身向那尊神像跪拜:“神明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吧!神明大人!”
“这便是救赎...”一阵冷静沉稳的声音在鱼与悟的脑海里回响。鱼与悟接着开始祈祷跪拜:“神明大人!烦请指点清楚!何为救赎?我想让我的家人复活。”
鱼与悟哭着往前挪动,然后俯下身说道:“我可以什么都奉给您!我只求我的家人能复活!让我们一家还能在一起!”
“人死不能复生...鱼与悟,你应该知道的...”
“向西南一直走,你会看到自己的家人的...”
“我手心上流淌的鲜血,是你的心头血,注入到你家人的尸身里...”
“虽不能复生,但是也近似半个活人,他们也只听命于你...”
“这个世道,需要你来救赎...”
“你,即是我的执剑者。”
鱼与悟抬起身子,发现周围的火已经熄灭了。而自己的家人们就站在一旁,不过他们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机。
同时鱼与悟也发现,自己的眼睛也变得有所不同。
“这就是,神的旨意吗?”
鱼与悟站了起来,向神明像拜了一拜,那神像竟然灰飞烟灭了。
走出房子,鱼与悟看着升起的月亮,再看看身后的“家人”,毅然决然的向北跑去,那“家人”也跟着鱼与悟后面一同前去。
再后来,据那上游的寨子幸存下来的人说,有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带领着来自地狱的使者,将寨子里的人都屠戮殆尽,还带走了一具主帅的尸体。
在火光下,鱼与悟正在细心雕琢着...
“三界六道,遵从神的旨意,成为神的执剑者!”鱼与悟收起刀,看着面前的九个人。
“大仇得报,现在,该去执行我在人间的意志了!”
“我已重生!我们已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