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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闪眼城外一片祥和,此刻的战场见不到丝毫戾气与狂暴。
大贺氏的军队已经撤回阵营,黑压压一片,除了风沙呼啸旗帜与战袍,听不到任何动静。
而谢清风,也凭着帅印统领了山海关将士,数量颇为惊人,八万黑甲!
对此,谢清风十分纳闷。
八万兵卒,在据守雄城的情况下,为何会被大贺氏十万兵马打得豪无还手之力?更几乎落了个城破军亡的下场?
转头一看,见大贺氏军队的整体素质,以及那主帅耶律阳的过人胆识,他也便知其因果了。
有鉴于此,谢清风便在那八万将士中仅仅挑选了二千身强体壮、耐力过人,且身手十分敏捷的精兵出战。
当然,八万兵甲中能够满足谢清风条件的,绝非区区这点数量。能被谢清风选中的,最重要的一个缘由便是,在听闻将要跟随谢清风一同去破敌时,他们眼中所显露出的极度狂热与亢奋!
与大唐第一剑客,与名满天下的绝世高手,与侠义事迹折服了无数人心,深受自己敬佩的大侠,一同携手破敌,并肩作战,那股热血,那股战意,那股自信,那股无所畏惧的心态,将会使得这二千将士在战斗时徒增数倍的力量!
是以,谢清风选择了这二千人,于城外进行第一场比试。
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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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三刻,风沙遮日,战鼓擂动。黑沉沉的战场上如今豪气万丈,战意盎然!
接下来,这是一场激情的,检验双方主帅排兵布阵,御兵破敌,战场上随机应变的生死较量!
战旗摇动,战鼓擂响。
只见双方将士跟其主帅号令,一队一队横竖穿梭,迅若风雷,敏如捷豹,带起场上阵阵烟尘……
刹那间,全然不同的阵型排列在敌前,只待主帅战旗再出,两军就会推动向前,比试一触即发!
且看耶律阳摆着骑步合阵,一声喝令,骑兵便如脱缰野马,铁蹄飞踏,以猛虎出山的气势,嘶吼着向前横冲猛撞!
至于那步兵,尽管速度跟不上,但是,只要骑兵冲乱对方阵型,他们即可一拥而上,进行收割……
再观这方,谢清风从容不迫,身先士卒,引领将士首当其冲!
他已见识过大贺氏军队的整体实力,因此,他只挑选了两千精兵,组成了一个小型锥阵,对战敌方骁勇。
当然,对方的人数多过己方数倍,让人看着渺无胜算。但他所要的,正是如此。
大贺氏军队训练有素,绝对服从主帅号令,战旗指东,军队绝不会往西。换句话说,即便他们发现主帅的指挥有所破绽,他们也会不假思索的执行。
正因如此,这将造成这只军队的灵活性严重受限。
而谢清风,正是抓住这可以利用的一点,以灵活性强过对方的少量队伍,加上自己带头冲锋陷阵,关键时机随时改变战术。
这钉子虽小,却可无孔不入。插其心脏,莫不就能大获全胜?
果然,看接下来的战斗,大唐军队如同一支会拐弯的利箭,谢清风便是箭头,遇到敌军薄弱处,便直接刺入,杀敌砍马!
若是前方强横,则百人为一队分散开来,扯开绊马绳,举刀卸马腿,待遇弱再进!
就这般,周而复始的,不出两炷香的功夫,谢清风带着一队将士冲出骑兵阵,更携破竹之势突破了骇然失色的步军,来到了中军台下!
见此,耶律阳眉间紧紧一皱,心中震惊不已!更在下一刻,只见他翻身而起,急忙向后退去。
原来,谢清风已然纵剑袭来!
“将军,让他们停战吧,你我开始第二轮比试!”
长剑挥舞向耶律阳扑去,谢清风直奔主题。
“好!勇士们,都且停手,且看我二人对决!”
倒飞间,耶律阳拔出一将领宝刀,战意大发,复又折向前去与谢清风交战在了一起!
风沙涌,烟尘起……
战场,将士们的头顶上空,那决斗二人时时飘过,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精彩!
有道是:
刀光剑影劈日月,
武较乾坤动华山!
金戈交鸣惊雁阵,
青锋互错寒长天。
追风掠影苍雷动,
双龙聚会舞狂澜。
往来身手皆尤好,
俊逸身姿魅如烟。
一横一纵博天际,
战合八百不分先。
奈何江湖侠名在,
名师高徒武通玄。
军神无双虽智勇,
只叹年少修为浅。
大唐一剑终不负,
败退军神在阵前……
较量,结束了,谢清风与耶律阳遣散了双方兵士,高台上,只留下二人,还有二坛女儿红……
战场寒风卷,
英豪醉,
畅饮笑看天下事,
人世美,
皆有雄志,
四季春风吹……
.......................
大贺氏,撤军远去。耶律阳承诺,只要大唐依谢清风所说实施,那么在他有生之年,大贺氏将永不犯唐,并且,若是需要,更可一齐进攻突厥。
烟火随风,黑骑远送……
闪眼城楼,谢清风望着大贺氏军队缓缓撤离,感叹此番战役中,又得一知己……
“四季春风吹……”
谢清风微微一笑。
“突厥军队近来可曾出现?”
良久,谢清风问及军中一位将军。
此将军五大三粗胡子拉碴,大大咧咧地说道:“谢老弟,咱压根就没见过突厥军队啊!”
“未曾现身?”
谢清风微惊,不知是被那句‘谢老弟’惊的,还是……
“额……谢大侠还请见谅,李将军心直口快,切莫计较,切莫计较。”
一名穿着道袍的中年谋士急上前来,向胡须将军提醒道:“李将军,下次说话可得注意呐!”
“额……”
“哈哈……无妨无妨,谢某更喜欢随意一些。”
谢清风笑着说道。只是,他心中却是不解:既然这战争是突厥挑起的,为何始终不见突厥军队呢?
那道袍谋士倒是有几分明了谢清风所想,于是上前,低声道:“谢大侠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清风一怔,立刻道:“道兄请。”
城楼望台,道袍谋士沉重的说道:“大侠对现如今的皇家有甚看法?”
谢清风疑惑道:“皇家?还请道兄指教。”
“呵呵……”
谋士微笑,对谢清风的谦逊更添好感,并道:“我观近来星象,天星暗淡,其因,乃是子星缘由……”
谢清风纳闷道:“这?有何奇异之处不成?”
谋士轻轻一笑,见四下无人,终是正色道:“前日,一江湖朋友冒死送来一封密函,其上所书,乃是当今圣上的五皇弟与突厥的联合事宜。谢大侠请看。”话间,由怀中掏出一封信折递出。
谢清风迟疑,上下打量了谋士片刻,缓缓接过信函拆开。
“唉……这王爷竟然如此不知轻重!”
看了信中所写,谢清风一阵无语。这皇家之事,真叫人悲愤,为了一己私欲,不顾至亲,不顾天下!
“如此说来,大贺氏被突厥利用进攻山海关一事,只是用来迷惑别人。而他们真正进攻的目标应该是他处才是。”谢清风稍一沉思道。
“潼关!”
谋士低声道:“潼关守将乃是五王妃家亲。到时里应外合,潼关不攻自破,突厥便可直取长安。而那时,判王即可借机护君迁都,洛阳城外,命江湖中人行刺圣上……如此一来,他既能登上帝位,又能不负骂名。”
谢清风经其一说,心中一阵苦涩。
那五王爷自己曾经见过,心胸狭隘,实乃昏庸之人。信上所写:只要突厥给予配合,他便将大唐半壁江山划出,并结秦晋之好……
当真可耻可恨!
愤怒中,谢清风诚恳的说道:“道兄,这关中守将无大智谋,你需好生辅佐。眼下大贺氏不会再犯,在下欲走趟京城。”
谋士郑重道:“哪里的话,谢大侠为国为民,在下理当听从吩咐。”
“有劳了,告辞!”
谢清风一抱拳,快步下楼,于城外纵马向西疾驰而去。
道袍谋士目送谢清风离去之际,几位将领纷纷前来询问其何往,其正欲开口,又见一药童模样的少年驾马而来。
城下,少年高声喊道:“谢大侠!谢清风谢大侠可在!”
一将领应道:“你是何人!”
少年忙回道:“谢大侠是草民师长的朋友,草民奉师长之命,前来寻他!”
“他……”
将领还要再说,那谋士朗声道:“小兄弟,谢大侠在你前脚去了长安,你且快快追他去吧!”
“啊?”
少年微惊,迟疑片刻,只好向长安方向追去……
城楼上。
“军师,谢大侠去长安做甚?”胡茬将领问道。
“他去办正事。”谋士望着远方。
那将领急道:“办啥正事?万一突厥来犯该当如何?”
“将军放宽心,最近这山海关不会打仗了。”谋士看了一眼他,转身向城中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