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破水而出,裹挟着一摞泛黄古卷,自幽深的海底缓缓浮现。然而就在古卷触碰到空气的瞬间,那些此前被操控的村民,身体竟如同消融的冰雪般,瞬间化为一滩滩散发着腥臭的绿色汁液,渗入泥土,只留下点点斑驳。
殇站在齐膝的绿水中,眉头拧成一团,死死捂住鼻子,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他手持长杆,小心翼翼地将一卷卷沾染着秽物的古卷从腥臭的泥水中拨捞出来,动作虽略显笨拙,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多时,几人围坐在渔村破旧的木桌前,灯火摇曳。桌上堆满了从古卷中分拣出来的典籍,秦岚随手翻阅,指尖轻弹,将几本适合玄武修炼的念力功法丢给了她,剩下的则一股脑推到了目瞪口呆的殇面前。
“我的?”殇指着那如山的古卷,脸上写满了震惊。
秦岚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不上,还是不想练?”
殇连忙摇头,看着秦岚的眼神满是羡慕,嘴上却半不含糊:“我怕练完没成神,倒先成精了,到时候宗主可别嫌我麻烦。”
“精倒不至于,成不成,全看你自己。”秦岚淡淡回道。
殇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那要多久?”
“我只待三年,剩下的靠你自己。”秦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殇耷拉着脑袋,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古卷,瞬间愁眉苦脸,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心头。
“以你的悟性,两年足够。这些我都看过,大多是入门功法,真正的高深绝学,也就三四卷。”秦岚的一句话,如同强心剂般注入殇的心中。
殇一听,立马精神抖擞,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才三四本?凭我这武学奇才的资质,还不是手到擒来,分分钟练至巅峰!”
玄武在一旁斜睨了他一眼,满是鄙视地撇了撇嘴:“刚才还畏畏缩缩,转眼就成武学奇才了?我看是吹牛皮还差不多。”
“我那是在深思熟虑,先琢磨从哪一本开始比较好!”殇梗着脖子,极力辩解。
“你是不是想打架?”玄武挽了挽袖子,一副随时准备开打的架势。
“我向来以德服人,不欺负女孩子。”殇双手抱胸,一脸“正人君子”的嫌弃模样。
“不行,我就要打!”玄武被激怒,幽灵虚影瞬间冲出,朝着殇扑去。
一时间,两人在渔村里追逐打闹,乒乒乓乓的声响不绝于耳,几乎将原本就破败的渔村拆了个遍。
秦岚归来时,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渔村,以及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彩的殇,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开口:“你们这切磋,下手是不是重了点?”
“岚儿,他欺负我!”殇立刻凑上前,一脸委屈地告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岚装作没听见,转而伸手摸了摸鬼面麒麟的大头,柔声问道:“淘气鬼,今晚吃什么?听说你喜欢吃鱼。”
鬼面麒麟拼命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抗拒。
“原来你也爱吃鱼。”秦岚故作恍然大悟。
它仰头,对着秦岚怒喷一团小小的火焰,以示不满。
“不吃就不吃,发什么火。”秦岚无奈地摊了摊手。
一人一兽对视一眼,悻悻地别过了头。
夜晚,海风习习,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渔村。秦岚在海边架起木架,生火烤鱼。一条硕大的海鱼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金黄的油珠不断滴落,浓郁的鱼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渔村。
鬼面麒麟馋得直流口水,围着篝火蹦蹦跳跳,尾巴欢快地摇摆着。秦岚看着它这副馋样,笑着开口:“刚才是谁发火说不吃的,这会儿又馋成这样?”
麒麟凑到秦岚身边,用温润的兽角轻轻蹭着她的胳膊,模样温顺极了,哪里还有方才发火的样子。
殇和玄武闻着香味,也从屋里跑了出来,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说怎么肚子饿得咕咕叫,原来是有美食等着。”殇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秦岚笑问:“殇将军,可有美酒助兴?”
“知我者,宗主也!等我去取!”殇立刻来了精神,快步走向海边。
鬼面麒麟对此充满了好奇,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只见殇撅着屁股,在沙滩上卖力地挖着,不一会儿便挖出了几个埋在沙下的酒坛。鬼面麒麟好奇地凑上前,用角轻轻顶了顶他的屁股。
“你戳我屁股干什么!”殇气得回头,一脸无奈。
麒麟却蹦蹦跳跳,玩得不亦乐乎。
殇终于挖出酒坛,拍了拍上面的沙土,得意地走回火堆旁。
几人在海边畅饮,欢声笑语不断。那条硕大的烤鱼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麒麟抱着鱼骨头啃得津津有味,满足得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酒过三巡,秦岚从怀中取出一卷最为古老的古卷。此卷古卷材质特殊,泛着幽光,上面的文字晦涩难辨,古朴神秘,连她都无法完全识得。
殇一眼瞥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这卷我见过!”
“你认得上面的字?”秦岚挑眉。
殇摇了摇头,陷入回忆:“我早年来此闯荡时,见过一个疯癫老头手持此卷,整日在海边念叨着什么……幽冥现,天下亡。”
“那老头是谁?”秦岚追问。
“据说是梵天的师弟,就是当年偷出神宗古卷的那个小师弟。”殇笃定地说道。
“原来如此。”秦岚了然,难怪他认得这些字。“他可有后人?”
“没有,一直孤身一人。不过他收过一个女徒弟,后来被九黎巫主带走了。”殇补充道。
秦岚沉吟片刻,此事牵扯甚广,急不得,只能慢慢探查。这卷古卷记载的,正是幽冥王在大陆修炼的核心功法。她并非想学,而是另有打算。
如今整个大陆人人谈幽冥王色变,他更是神尺中那股毁天灭地力量的真正主人。
殇忍不住好奇发问:“宗主为何对这卷古卷如此上心?”
秦岚脸颊微醺,酒意上涌,她望着远处渐渐沉入海底的夕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上面记录的,是幽冥王的功法。”
殇一惊,猛地站起身:“宗主是要修炼这门功法?这万万不可!”
秦岚摇头,眼神坚定:“他下次降临大陆,必定不会放过我。我唯有先摸清他的功法脉络,才能在未来有胜算赢他。”
玄武神色一紧,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要是这人真像传说中那么厉害,我更要抓紧修炼,早日变强,陪岚儿一起对付他!”
殇看着眼前并肩而立、心意相通的两人,心中满是深深的羡慕。
秦岚能拥有这样两个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伙伴,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间,这便是旁人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最珍贵的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