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苏瑞体内的神秘存在,纵是活过悠悠万载,见惯了世间风云变幻,也从未见过如此磅礴浩瀚的天地之力,一时间竟状若疯癫,仰天狂笑起来。
“大宗主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引动天地之力为己所用,在下今日,不得不服!”
“放眼这数万年岁月,我本以为梵天之力已是世间极致,万法之巅,没想到今日所见,更让我望尘莫及,自愧不如!”
“别说梵天在世,就算是鬼帝亲临,面对这般力量,也得甘拜下风。只怕……唯有那个传说中的怪物,才敢与你一战到底。”
这番话入耳,秦岚瞬间便辨出了对方的根脚——此人果然是从幽冥地界而来。可她心中骤起惊涛骇浪,幽冥的出口,除了鸿蒙剑阵下那一道万古封印,难道这世间,还藏着别的通道不成?
她不敢再细想,一股刺骨冰寒的危机,已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即便亲眼见识了银河倒悬的惊天之威,占据苏瑞身躯的陈忧却丝毫没有退意,眼底反而燃起更疯狂的战意。他猛地松开扼着秦岚肉身的手,双手在眼前飞速勾勒,指尖灵力翻涌,画出一道无形却诡异至极的符咒。那符咒纹路扭曲邪异,秦岚瞳孔骤然骤缩——这鬼画符般的术法,她再熟悉不过,当初在鸿蒙剑阵与洪荒老人死战时,对方拼死反扑,施展的便是一模一样的咒法!
难道此人,与洪荒老人有着莫大的渊源?
容不得半分迟疑,对方既已亮出这破局的杀手锏,秦岚更不敢有丝毫轻敌。掌心银河依旧奔腾坠落,灵力翻涌不息,就在陈忧手中符咒即将成型的刹那,秦岚眸色一冷,悍然一掌拍出!
漫天星河骤然停止陨落,天地间的撼天之象如潮水般极速退去,风停云散,星月归位,一切恢复如初,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不过是一场幻梦。
王宫侍卫们循着银河陨落的方向狂奔而来,却只扑了个空,那股通天彻地的力量,如同凭空坠入地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诡异的是,方才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玄武剑灵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禁锢,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殿中的秦枫这才意识到,事态已然恶化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立刻下令传召穆老爷子,欲借其力修复王宫法阵。可墨子初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浑身冰凉——穆老爷子已辞世数日,下葬的旨意,还是秦枫亲自下的,追封一等护国公,穆家世代世袭爵位,这份殊荣,乃是大秦建国以来独一份。
而想要修复并加固王宫的护城法阵,必须秦浩与穆恒二人联手施法才行。如今穆恒已死,秦浩远在蛮荒,再踏足大秦已是无望,这般绝境,细细想来,竟是秦枫一手造成。
深深的挫败感与无力感席卷全身,秦枫站在殿中,只觉得今夜的晚风,格外刺骨寒凉,吹得他心头发冷。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骤然炸开,耀眼刺目的白光直冲云霄,刺破沉沉夜空,照亮了整座王城。底下众人抬头望去,清晰可见白光之中,两道身影缠斗不休,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力量碰撞的余波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当看清其中一道身影的模样时,墨子初浑身僵立如雕塑,秦枫更是瞳孔剧烈震颤,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喃喃:“那、那不是秦岚……”
话音未落,天际白光骤然炸裂,三道白色光点从高空急速坠落,如流星般砸向地面。
临近地面的刹那,三点光芒轰然融为一体,王宫众人这才看清——竟是三个秦岚,三体合一,携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向王宫大门!
嘭!
厚重坚固的宫门瞬间碎裂四溅,木屑石块纷飞,禁卫军蜂拥上前查看,却连秦岚的半片衣角都找不到,仿佛她从未在此出现过。
另一边,被震飞的苏瑞身躯从高空重重砸落,在王宫内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烟尘弥漫,周遭侍卫无人敢靠近。片刻之后,一道佝偻的老者身影,从半空轻飘飘落下,脚掌刚一沾地,便身形不稳,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洒在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咳……咳咳……秦大宗主,你输了!你再也无法阻止鬼帝重返大陆了!”
这话传入耳中,秦枫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墨子初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后背衣衫尽数湿透。深坑之中,苏瑞却完好无损地爬了上来,见到秦枫立刻跪地哭喊,声泪俱下:“吾王!吾王救命!臣被妖人所控,身不由己啊!”
陈忧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厌恶与戾气,随手一甩,一股磅礴巨力凭空出现,将苏瑞击飞百米之远,重重撞在宫墙上。
“贪生怕死之辈!竟毁了老夫的魂体,废物!”
话音未落,墨子初便要拔剑上前阻拦,却被秦枫抬手拦下,帝王轻轻摇了摇头。墨子初虽不解圣意,却也只能躬身退回,不敢妄动。
陈忧眼珠一转,凶光毕露,手掌猛然一挥。秦枫与墨子初只觉身上骤然压下千斤巨力,浑身一沉,身不由己地半跪在地。再看场间,所有禁卫军尽数被这股恐怖气场压制,匍匐在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秦枫,你们最好安分点,否则,我可不保证这王宫内院,还能活下几人!”陈忧语气阴狠,充满威胁。
说罢,陈忧猛地直起佝偻的身子,抖落身上尘土,冷笑着望向虚空,声音穿透力极强:“秦大宗主,何不出来再战?躲躲藏藏,岂是天下至宗的做派!”
他目光如炬,似能穿透一切虚妄,探寻到秦岚的踪迹,可等待许久,却没有得到半分回应,周遭一片死寂。
陈忧骤然怒目圆睁,厉声嘶吼,声音响彻王宫:“难道大宗主,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话音落,他不再迟疑,悍然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幽冥邪力,横扫而出!
轰——!
百名禁卫军瞬间被击成肉泥,血肉飞溅,惨不忍睹。这一掌之威,吓得剩余禁卫军魂飞魄散,可被气场死死压制,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在真正的神级高手面前,他们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蝼蚁,毫无反抗之力。
秦枫眼圈赤红,双目瞪得如铜铃,心中悲愤交加,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压制,却一次次徒劳无功,浑身骨骼都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魂武大帝,别挣扎了,白费力气。若不是鬼帝有令,留你一命,我早一掌将你击毙。”陈忧语气霸道至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到“鬼帝”二字,秦枫浑身冰凉,如坠冰窖——那位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恐怖存在,竟然真的降临这片大陆了?
陈忧仰天狂笑,趾高气扬,声音带着癫狂的野心:“鬼帝即将冲破万古封印,这片大陆,该重新定义强者,改写秩序!”
“大秦、大周、九黎……世间所有势力,都要臣服于鬼帝!他,将是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
话音刚落,陈忧突然双手向上托举,仿佛在撑起一座无形的大山,动作吃力至极。明明身前空无一物,他却撑得面色涨红,脚下石板“咔嚓”一声寸寸碎裂,化作粉末,双脚深深陷入地下,额头汗珠如暴雨般滚落,浑身都在颤抖。
就在此时,王宫门口缓缓出现一道身影。
白衣白发,步履沉稳,负手而来,周身自带一股超然于世的气度,仿佛世间纷扰都与他无关。
待到走近,秦枫眼中骤然亮起希望之光,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半分——是夜王!
“我怎么忘了,还有你这个老东西!”陈忧咬牙切齿,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旧识的怨毒与忌惮。这般称呼,唯有同代、同境的绝世强者,才会如此相称。
夜王神色温文尔雅,缓步靠近,脸上毫无惧色,云淡风轻。
站定之后,夜王淡淡开口,声音平和:“陈忧,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在世间。”
“我一直以为,你早已死在上古那场浩劫里了。”
陈忧眉头一挑,满脸不服,厉声回道:“你这老东西都没死,我怎么敢死!我还要亲眼看着鬼帝君临天下,怎会轻易陨落!”
夜王微微一笑,不再接话,径直从陈忧身边走过,仿佛此人不存在一般,来到秦枫面前,抬手轻轻一挥,便解了他身上的压制,将他缓缓扶起。
“大帝,可见过秦岚?她现下身在何处?”夜王轻声问道。
秦枫刚要开口,陈忧已是癫狂大笑,声音刺耳:“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不是为我而来!那秦大宗主,只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逃走了!你还是来迟一步,无力回天了!”
夜王神色不变,手掌轻轻向上一伸,一块泛着温润微光的符石凭空落入手中,灵力流转。
下一秒,原本还张狂的陈忧,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周身气息骤变,看向夜王的刹那,眉心赫然裂开一道漆黑纹路——那是鬼巫的专属标志,更是鬼帝亲赐给十大鬼巫的专属力量印记!
夜王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静静等待陈忧出手,气度安然。
谁料陈忧突然转身,不再看夜王,发出一阵邪恶至极的怪笑。那笑声凄厉如万鬼哭夜,尖锐刺耳,响彻整座王宫,吓得禁卫军背靠背蜷缩一团,浑身瑟瑟发抖,魂不附体。
就连修为不弱的墨子初,都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仿佛魂体都要被这诡异的笑声生生抽离,心神失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