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派殇与脸谱以大秦使臣身份,率一千皇家龙甲铁骑,前往九黎请乌柯柯归秦。
二人刚抵九黎边境,守城将领已是惶惶不安。
殇望向脸谱,心中疑虑脱口而出:“不知大帝为何执意要带这些煞神前来,九黎人见了,岂能容我们?”
脸谱面色凝重,凝视九黎边城:“当年皇家龙甲铁骑追杀九黎的那一幕,他们终生不会忘。”
殇忆起那夜血光,背脊发凉。
“他是要让九黎畏惧,记住他们的震怒,也记住自己本是大秦臣民。”
脸谱冷眸一缩。这座九黎边城,曾是他魂牵梦绕的故土。
“一夜之间,九黎几近灭族,广场上三百四十具族人的鲜血,才铸成了大秦王宫的法阵。九黎之人没有一天不想冲入王宫,毁阵、杀尽秦皇室。对他们而言,那是血仇,是奋起的力量。”
殇察觉出脸谱语气异样,知道此事触到了他的心结。
“陛下不愧是大秦百年难遇的奇才。”
“经历过沉痛之人,远比你我更坚毅。”
“你猜九黎宗主见到这一千龙甲铁骑,会不会直接冲出来杀了我们?”
“若他真如此冲动,便不会是九黎宗主。他的目标,或许在大秦,或许在整片大陆。也可能紧闭城门,一言不发,只立于楼上看着。”
“你倒是很了解他。”
脸谱摇头,目光凝向城楼。
昔日的乌邪,与他一样,只想为国为家倾尽心力。可如今的乌邪,只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背负的,比任何人都要沉重。
上一次喝酒,是在乌邪母后寿辰之日。这日子极少有人知晓,对脸谱来说却无比重要,所以他必须去。
寿宴结束,乌邪留住他,语气平和得如同年少时。
殇见脸谱从未有过的惆怅,知道他重情重义,便不勉强入城。
城门开启,殇大摇大摆地带兵入城。
脸谱坐于马上,立在夕阳下,静静注视着城楼上的人。
那人也正望着他,一身青衫破旧却干净。
或许是第一次见脸谱骑马,心中既好奇又难接受。想笑,却笑不出来。曾几何时,他们还不是如今的模样,一起坐在夕阳下畅谈,那少年笑得灿烂。
“乌邪,日后若有人敢欺负你,我把他们全打趴下。”
那时的乌邪眼里闪着光,重重点头。
或许从那一刻起,他便认定那个少年,会义无反顾地护他。
直到大秦传出“天下第一神捕”的名号,他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成了他们之间永久的秘密。
无论选择哪条路,终究要面对最艰难的抉择。
城门闭合,那人从城楼消失。脸谱心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转身扬长而去。他在大秦的功名已成过往,此刻的他,该离开了。
城门再次打开,殇满身是血立在门口,眼神空洞,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他甚至没发现脸谱已经走了,只看向血泊里的一千龙甲铁骑,然后指着城楼上负手而立的乌邪。
“来!我们重新来过!”
上一秒还面无表情的乌邪,下一瞬已出现在他面前。
殇双眼赤红,紧握离殇,死死盯着乌邪。
乌邪依旧望着远方,嘴角忽然上扬,一道残影掠到他身前。
抬手一挥,气劲将殇狠狠击飞。
这一掌太快,殇根本来不及反应。若乌邪此刻想杀他,早已血溅当场。
夕阳的余晖映着乌邪的紫色长袍,刺目无比。
乌邪负手俯视着如蝼蚁般躺在地上的殇,一字一句道:“你可知这大陆上有三位强似神明的存在?”
殇吐血怒骂:“狗屁神明!给我三年,我定回来找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明!”
“大秦都是你这种狂言之徒吗?”
“你怕了,不敢放我走。”
“我为何要放你?给个理由。”
“你怕我三年后来找你。”
“殇将军,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你也找不到我。”
“怎么,你快死了?那不用找了,但你还是得给我三年。”
乌邪眉眼一笑,满脸不屑:“世人都说你不善言语,如今看来,只是临死前的自我安慰。又或者,殇将军只是怕死?”
“废话!谁不怕死?你九黎宗主若是被人揉虐成这样,你能不怕?”
乌邪微怒,冷眸一缩:“九黎族人宁死不弯!”
“说得真动听,我差点信了。你问问刚才的士兵,在我的剑抵上他们咽喉时,心里有没有怕?”
“强词夺理,不过是拖延时间。脸谱不会回来,更没人敢救你。”
“谁说的?”
一道黑影冲向乌邪,双指直取其双目。
“找死!”
乌邪一掌直取对方面门,对方却在空中突然收招,双脚踢向乌邪掌心。
乌邪运力震飞此人,那人掠过殇头顶时,翻身抓起殇向后飞去。
乌邪望着二人离开,却没有追。因为他刚察觉到王宫有异相——
王宫死寂一片,连小皇子都没有闹腾。
他只看一眼,便知道王宫中发生了什么。
“雕虫小技!”
一挥手,结界破碎。众人吓得跪成一团,乌邪淡淡道:“没用的东西。”
清晨的山谷微风阵阵,没有洪荒老人和独眼巨蟾的干扰,异常宁静。
鸟兽嬉戏,花香扑鼻,正是修炼的好时机。
秦岚双手捧剑尺,盘腿坐在山崖边,一边吸灵气,一边感受剑尺中的神秘力量。
就在她即将吸收完力量时,莫名坠入幻境。
她看见一名少年手握剑尺,浑身浴血站在山崖边。
对面是无数神道中人,个个面目可憎,势在必得。
听不清他们的话语,只见少年狂笑着,满眼绝望。
忽然,他右手凝聚一团黑雾,抹在通体乌黑的剑尺上。
将剑尺丢入人群后,他身侧裂开一道黑气笼罩的暗门。
少年看着秦岚,嘴角一扬,钻入暗门消失。
人群为抢夺剑尺死伤一片。
突然,剑尺飞跃到秦岚手中。她看着带着黑气的剑尺一阵慌乱。
人群蜂拥而至,她持剑尺转身逃跑,却怎么也跑不快。
眼前出现一道暗门,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
秦岚睁眼,原来是玄武。
“岚儿,你怎么了?”
她这才发现,深陷幻境险些坠崖。
秦岚将幻境告知玄武,玄武紧张道:“别再碰它了,这东西太邪性。”
“无碍,我已吸收完力量,它是在告诉我它的由来。”
“那少年是谁?为何会有如此邪异的兵器?”
“他应该不在这片大陆,至于身在何处,日后自会带我们去。”
“岚儿,你的手……”
秦岚这才发现,掌心萦绕着一团黑气,剑尺也黑气翻涌。
她一摸,剑尺凭空消失,黑气也随之散去。但她能感觉到,剑尺就在体内某处。莫非这就是念力气场?
她冥想片刻,掌心再度出现黑气,剑尺也随之显现。玄武惊讶得张大嘴。
再冥想,黑气与剑尺又双双隐去。
“太神奇了,岚儿!”
秦岚有所顿悟,让玄武试着感应幽灵。
玄武点头,双手捧幽灵闭目。
不久后,秦岚见玄武眉头紧锁,十分痛苦。
她正欲叫醒,玄武却飘了起来。
幽灵发出耀眼红光,玄武越飘越高。秦岚心念一动,甩出御兽锁套住其腰间,像放风筝一样拽着。
不知过了多久,玄武醒了。她手握幽灵浮在空中,双眼赤红,径直朝鬼面麒麟飞去,秦岚也被连带拽飞。
鬼面麒麟盯着玄武,双目也渐渐泛红,似有某种感应。
突然,鬼面麒麟飞向玄武。
玄武手握幽灵,骑在它背上停在半空,秦岚在下面拽着锁,场面格外古怪。
她运转应龙之影感知,玄武与鬼面麒麟渐渐恢复意识,幽灵也黯淡下来。
她尝试将剑尺的力量输送给玄武,一上一下,如同连体。
可剑尺之力进入玄武体内后,非但不吸收,反而像水一样流出。
玄武与鬼面麒麟瞬间被黑雾包裹。
此时怪事发生——幽灵在黑雾中光芒大放,似在吸收,又似在抵抗。
她再用应龙之影抵消黑雾,应龙之力刚一碰触,黑雾便瞬间消散。
幽灵也随之不见,玄武与鬼面麒麟双双跌落。
秦岚连忙查看,玄武捂着屁股疼得直叫,鬼面麒麟却安然无恙。
她鼓励玄武再试一次,玄武坚定摇头。
鬼面麒麟也扭过头不理她。
秦岚无奈,只得暂且搁置。修行之路本就不能操之过急,一切还需静待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