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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公子亦豪杰2

光尘:晋世神侠录 孤名钓鱼 4132 2024-11-11 16:48

  “来,秦兄。”看秦毅讲得口干,赵士晟便端起了酒碗,“敬兄一杯,祝君得偿所愿!”

  “好,谢过。”秦毅一饮而尽,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可我最大的愿望并不是出人头地,而是为周将军报仇雪恨。”

  “这么说,你离开秦家后,就去找梁王复仇了?”

  “对,我报仇之心未泯,但那时他已经不在长安了。我又赶往洛阳,打探消息。一个多月后探知梁王要去北邙山。故于当日早晨,埋伏于其必经之道旁。梁王乘了一架四驾鎏金华盖马车,有数十名卫士护驾。我从树林中杀出,趁大多卫士反应不及时往车中刺了一剑,血溅车帘。我以为梁王中了这一剑,必死无疑,也没有再打开帘子确认,只管杀出众卫士的包围逃走。然后离开洛阳,逃到太行山中蛰伏。直到几个月后,才听过往商人说梁王只死了一个同车的小厮,他本人毫发无伤。”

  “可惜,梁王司马肜臭名昭彰,若是你能杀了他,也算是造福天下的大功一件。”赵士晟不禁叹息,“说起来,梁王与小厮同车?哈!一把年纪还有这种爱好,怪不得没有子嗣!”

  “哈哈,是可惜了!公子也是侠义之人!”秦毅见赵士晟认同自己的义举,感到十分开心,“唉,这秘密我藏了一年多,如今终于有人可以诉说了!”

  赵士晟亦感十分欣慰,“秦兄信得过我,乃是在下殊荣。你我已是生死之交,秦兄放心,在下绝不会做卖友求荣之事!”

  秦毅点点头,“嗯,周将军和义父都曾说过,‘相由心生’,虽然看透人心很难,但人若是问心无愧,则神态和善,不会生出无端的恶相。我观察公子的举止风度,正是此类。”

  “诚哉是言!只是若放在从小便熟悉亲近的人身上,却不太灵验。”赵士晟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回来,秦兄做下这等大事,怎还敢加入官府?”

  “那天我蒙着面,来去只在转瞬之间,那些卫士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怕他作甚?几个月过去了,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后来呢?”

  “我从太行山中出来,一路向北,便到了上党。看见当地官府发榜招纳壮士,剿除匪患,不论出身,皆可应募。便自称关西流民,向征兵官吏稍稍展示了下武艺。太守急于用人,也就不管我什么来历,命我带兵去太行山中捉拿贼寇。剿灭了两股山贼之后,便担任都伯之职,暂时站稳了脚跟。本想就这样先安顿一年,再图去洛阳刺杀梁王。不料还不到半年,就遭到奸人这般陷害,真是造化弄人。”

  “此所谓天意难测,若非如此,你我也不能结识啊!听闻秦兄之传奇,士晟钦慕至甚,五体投地!”赵士晟握住秦毅的手,十分激动,“士晟小时就很向往这种闯荡江湖的人生,记得那时母亲总给我讲一些任侠故事,如今想来,还可以一个不漏地复述出来啊!”

  “怪不得你身上也有一种豪气!”

  “士晟也曾想过要远游四方,奈何自小体弱多病,伤风感冒也要躺上十天半个月,要不然我今天也许就是秦兄的同道啊!哈哈!”赵士晟微有醉意,举手投足显得十分豁达。

  “那可真是巧啦,公子莫见笑,别看秦毅身板似乎很强壮,其实曾经也动不动就患点小病。这两年才算好了些,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哈哈哈哈……”

  “哦?”秦毅的话激起了赵士晟的好奇,将他从醉乡拉了回来。他迷离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面前的秦毅:长发蓬乱,肤色黝深,剑眉硕眼,脸上不留胡须,相貌不算英俊却显毅重深沉,寒秋季节只着一层薄衫,掩不住强健的臂膀肌肉,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病秧子。

  “反正我这人命大,弄来弄去都死不了,由它去了。”秦毅说完又干下了一杯。

  这时赵士晟却突然捋了捋有些凌乱的衣襟,端正好坐姿,一脸严肃地望向秦毅。秦毅如同被针扎了一下,顿时感到不甚自在。谁料赵士晟竟一本正经的说出一句:“秦兄,你我竟如此投缘,不如共结百年好合怎样?”

  秦毅就像是被捅了一刀,差点把剑拔出来了,“呃,赵公子,你这是何意?”他心想梁王那般有断袖之癖的豪贵还真不少,难道这家伙也是一个?

  “哦不对,是义结金兰,在下喝多了,一时口误,不好意思,失礼失礼。”赵士晟马上意识到错误,红着脸连声道歉。

  “哈!吓我一跳,此言正合我意!你我一见如故,志气相投,赵公子不嫌秦某出身寒微,那我们就结为异姓兄弟吧!”

  “士晟怎敢轻视秦兄,来!你我二人从今当同进退,共生死!”赵士晟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掌柜以为出了什么差池,连忙跑出来。

  “公子爷,小的该死,是哪里招待不周,惹你这般火气?”掌柜这么畏惧,不仅是因为赵士晟身份尊贵,还因为他好心垫付了张牙将一干部众的账,是大大的恩人。

  “没事,你去取香炉、火烛来,快!”赵士晟吩咐道,掌柜连忙惶恐退下。

  “敢问秦兄贵庚?”

  “二十又二。”

  “小弟二十又一,小秦兄一岁,大兄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赵士晟取下自己的高山冠,向秦毅行叩首礼,秦毅亦跪伏地叩首回礼,二人相扶而起,对目一笑,心里都想是喜逢知己,真个是相见恨晚。

  不一会,香炉火烛具齐,撤去了酒案上的残羹,秦赵二人高举酒爵,昂首对苍天,高声曰:

  “臣秦毅。”

  “臣赵士晟。”

  “今与赵季昀结义为兄弟,誓同富贵,共生死,绝毋相负!”

  “今与秦巨峰结义为兄弟,誓同富贵,共生死,绝毋相负!”

  “如违此誓,当如此案!”秦毅拔剑,一剑斩断了石制案桌的一角。

  “天鉴之!”秦毅凝望天际,喝下了这杯结义酒。

  “天鉴之!”赵士晟亦和之,一饮而尽。

  是夜,秋风飒飒,星河璀璨。二人结为异姓兄弟后,豪情更盛,推杯换盏间不觉已是三更。赵士晟虽有几分酒量,却难敌秦毅千杯不醉之能,终是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秦毅扶他回房安歇,方欲离去,忽闻庭院中一阵兵刃交错之声骤起,心头一凛,箭步冲出。但见月光如水,洒在客楼与酒楼间的庭院中。两道身影正缠斗不休——原是赵士晟的忠仆安世叔正与一黑衣刺客厮杀。

  “秦侠士,有刺客!“安世叔一声暴喝,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刀光如电,已刺入他大腿。鲜血迸溅间,又被一记窝心脚踹出两丈开外,重重跌落尘埃。

  “来者何人?“秦毅自楼阁间飞身而下,如鹤般落下。

  “吾前来取赵士晟性命,挡我者死。“刺客声音嘶哑如砂石相磨,手中钢刀垂落,血珠顺着刀尖滴在青石板上,在月色中绽开朵朵红梅。

  庭院里秋霜满地,落叶萧萧。方才结拜时的檀香尚未散尽,袅袅青烟在冷月清辉中缭绕,与血腥气混作一处。

  “呵,只怕足下的刀,还不够快。“秦毅拇指轻推剑镡,三寸青锋已露寒光。

  “既如此,你的命,某便一并收了!“刺客话音未落,身形快速掠至秦毅面前。然在秦毅眼中,这等身法,不过似蜗行牛步。

  秦毅足下生根,趁刺客刀锋未至,剑出如龙。刺客仓促变招,横刀相迎。

  “铮——“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庭院,刀剑相击处迸出火星点点。

  刺客只觉力道惊人,双膝一软险些跪倒。抬头对上秦毅双目,那两道寒芒竟似要刺穿他的魂魄。

  秦毅这一式“削金断钢斩“竟未斩断对方兵刃,微微挑眉——此刀非凡品,比那黑面狼的破铁强过十倍。

  “也好,省得一剑了结,反倒问不出话来。“秦毅心忖道。

  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说!何人指使?“秦毅声如寒冰。

  刺客突然身形后仰,看似失足滑倒,却凌空一脚踹向秦毅小腹。然如一条毒蛇般贴附在地,直取秦毅丹田。秦毅侧身避过这一脚,长剑已携风雷之势斩下,剑锋过处,青石板上裂开三寸深痕。

  那刺客却已借势滚出一丈开外,喘息如牛。方才生死一线间,他后背甫触地面便蜷如虾子,刀背格开致命一击,就势滚出险境。

  “跌地遁?“秦毅冷笑,“不过刺客常用的撮尔小伎!“

  “出剑就是必杀之招,足下未必也太心急了点吧!”

  “既判你死罪,何须多费周章?“秦毅剑锋轻颤,寒星点点。

  “且慢,你这把剑可真是好剑。”刺客将目光落在了秦毅手中那把闪烁着银光的剑上。

  “吾剑名曰‘麟鸣’!”秦毅话音刚落,已如苍鹰搏兔,剑化流光!

  暗夜中的修罗亮出了獠牙!

  “破!“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刺客举刀相迎,却惊觉刀锋划过虚空——竟未碰到半点剑刃。

  胸前突然传来刺骨寒意,他茫然低头,只见血泉喷涌。手中钢刀“当啷“落地,双膝不由自主地跪倒。

  “不可能……我的刀明明……“

  “你的刀太慢。“秦毅收剑转身,月光下,刺客胸前背后各有一道血箭飙出,在地上绘出刺花形状。

  唯有秦毅知晓方才那一剑的玄妙:腾身如鹞子翻身,足踏敌肩借力,剑走偏锋直取后心——正是“瞬破斩“第三式“鹰袭“。

  “为何……这么快……“刺客气若游丝。

  “非我快,是你心已乱。“秦毅漠然道,“恐惧令你的刀慢了三分。“

  “呵……天道盟……不会放过……“刺客瞳孔开始扩散,最后的目光仍死死盯着那柄刃纹如浪的麟鸣剑。鲜血在他身下蜿蜒成溪,渐渐凝成暗红色的冰晶。

  “天道盟?“秦毅嘴角微扬,“有趣。“他深知天道盟是怎样的存在,这个掌控整个江湖的庞然大物,比起朝廷明刀明枪的百万雄师,恐怖程度更甚几分。

  拂去剑身上的血污,秦毅俯身搜查尸体。从刺客怀中摸出一方铜牌,月光下可见“圣盟直隶赤绶武士“八字。

  “区区赤绶,也敢猖狂。“秦毅嗤之以鼻。他知晓天道盟以“赤杏黄柳青蓝紫银黑“九色绶带划分武士等级,此人不过是最末流的赤绶武士。

  “秦侠士大恩...“安世叔仍倒在血泊中,腿伤甚重。

  “此乃报前日营救之恩。”秦毅撕下衣襟为他包扎妥当,搀起这位忠仆时,忽觉夜风更冷,庭中檀香早已被血腥气彻底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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