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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寒冬腊月家家雨,我与兄同坐,与虎狼谋皮

震动风铃的刀声 赋铁马 3012 2024-11-11 16:48

  从甜酒巷启程须得再走两条街,然后过城门便能直达内城。

  许海青只身一人进出城门,几名守关卫尉也不阻拦,甚至不会多问一句就会升闸放行。

  只因他们皆知贵为八皇子的梁王向来都带青面獠牙的面具,且许海青身上酒气浓厚,步伐虚浮,连日来夜夜出城前往登高楼,他们都早已耳濡目染。

  可他们不知道,今夜过后,西京内外九城将流传出一则惊人的流言蜚语,其中主要讲述的,便是许海青孤身一人独闯甜酒巷,一刀斩尽十八人的骇人听闻,以及与游龙帮帮主一刀定胜负,不败不胜的傲人战绩!

  可许海青此刻却只想回家,只想将疲倦的身躯埋进柔软的床榻,并在睡梦里暗暗庆幸,自己又在这云波诡谲的古代世界。

  多活了一天。

  此际街道积雪皑皑,内九城的雕梁画栋似被腊月飞霜精心雕琢,成了一卷北国风光图。

  他涉雪回家,结果在府门旁的湖畔停下脚步,身子一顿,抬起的眸子不自觉地微微颤栗,心中也暗叹一声。

  终于还是来了……

  来了。

  西京王城如今权势最大的大人物,亦是不日就要登基为帝的男人。

  来了!

  秦王生得容貌白皙,唇线单薄,鎏金华服外披着虎皮袍,头札玉簪梳就礼冠,站在漆面朱红的府门前,朝他投来了温暖的笑容。

  他在等许海青回来,可这一点很奇怪。

  就算是西京城中要饭的叫花子,那也是知道许海青是什么样的人的。

  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贪杯醉酒,平素碌碌无为。身为皇族子弟不承官爵为国效力,只知游乐散财,夜夜宿醉登高楼彻夜不归。

  可他今夜回来了,而府门前这位对自家兄弟赶尽杀绝的秦王殿下,怎么提前在门前等着了呢?

  恐怕,他早已得知许海青会回来,也知道他在甜酒巷与铁马有了那么惊世骇俗的一战!

  许海青心存警惕,提心吊胆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接着扫去肩上的雪花,这才缓步走到自家门前。

  秦王名为许子远,其名取自任重道远之意。而他的相貌也人如其名儒雅随和,那副温暖的笑容仿佛永不会脱离皮笑肉不笑的脸颊。

  他等许海青走到近前,随即上前拍了拍许海青的衣袖,更细心地摘下对方额前的雪屑:“夜夜酒宿青楼,你倒是好兴致。”

  许海青心存警惕,面上却依旧笑容爽朗:“大哥也是好兴致,怎的在此等着我?”

  “我不日就要登基,今日来此也是想与你说说话。”许子远搭着许海青的肩膀,由奴仆掌灯引路前行,“八弟,大哥这次来的匆忙,你我兄弟又许久未见,所以来的路上吩咐人备了些酒菜。呵呵,你我,便吃杯热酒暖暖身子如何?”

  他言辞恳切,不知他为人的怕是要信以为真。

  许海青装作乖顺,与许子远朝府内前院走:“大哥肯来,小弟自当相陪。只是这酒可得管够,今夜我还没喝尽兴呢。”

  “哈哈,这是自然。走。”许子远拉住许海青的手,朝着廊道渐行渐远。

  廊道幽深,客厅宽广却幽寂,许是厅外寒风凄冷,细雨连绵,也显得厅内烛火暖意斐然。

  小桌不大,酒菜略显寻常,一盘浇糖醋溜鱼,一盘清炒野蔬,一盘什锦珍珠汤,最后一盘倒是寻常酒肆皆可见的花生米。

  酒是好酒!

  名曰,今朝醉。

  许子远亲自倒酒,在哗啦啦地酒水声里感慨:“你我母妃本是同族,多年前进宫得父皇齐名御赐‘牡丹美人’雅号,说起来,你我可谓是亲上加亲的亲兄弟。”

  许海青端坐着微笑,不动酒杯也不执筷:“此事母妃鲜少与我说起,大哥还记得,小弟惭愧。”

  许子远倒好酒水,执筷将盘中鱼一分为二,说着:“莫要客气,你我不比其他皇兄皇弟,如今朝中局势堪堪落定,你我也该是敞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他们如今该死的都死了。可你还活着,难道你不想问问我,为何还不杀你,以绝后患?”

  他语出惊人,惊的许海青眉头一紧:“大哥,今天来此……难道是来杀我的?”

  几缕北风侵袭而来,吹的两人腰下衣摆微微飘荡,许子远静静地审视着许海青,眸光清澈如泉。

  “杀你?呵呵。”他轻笑,笑后便端杯饮酒。

  许海青不明其意,如坐针毡之余试探地说:“大哥舍不得杀我。”

  许子远放下杯,还是笑意满满地反问:“哦?我为何舍不得?”

  许海青听他这般回答,不免就壮着胆子直言:“因为我替大哥做了一件大哥不方便做的事,以至大哥原本想杀我的心,此刻已生了动摇的念头。”

  “你且说说。”许子远顾自倒酒,可眸子半刻都不离许海青。

  许海青这回才有底气将酒喝下去,待畅饮之后才接着说:“大哥今夜想必已经听人说起了,我与那游龙帮的铁马对了一刀。”

  许子远仰身吐气,眉眼抬高似在空望:“铁马,师承名刀‘天阙’余泊舟。北国第一刀,亦是当世第一刀。他与铁马师徒一场,奈何天阙传人只可传一人,出师更要师徒以死相搏。铁马胜了余泊舟,可却斩断名刀天阙,背叛师门,从此天下再无天阙,也再无绝世刀客。实在可惜。”

  许海青抬臂搁在桌上,倒了酒又是饮尽,旋即才感叹:“他的刀很快,我敌不过。不过他也不敢出手杀我,倒是留我一条命,也救了我一条命。”

  许子远这才沉下首,无奈之余指了指许海青:“呵呵,他不杀你罢了,何来救你之说?”

  许海青也耸肩装无辜:“没他手下留情,今夜之后我又如何将这等名声传遍西京大街小巷?如今人尽皆知我和铁马一战胜负未分,这既长了皇族的脸面,也让大哥看出我这个人还有用,不至于现在就痛下杀手。”

  许子远抿唇微笑,看了许海青好久才说:“不错。游龙帮独占鳌头西京多年,帮派几千余人涉及各行各业,若是想要连根拔起又能不落细枝末节,我确实需要一个能挡住铁马一刀的人。”

  “所以呀,我这个人对于大哥而言,就是一把趁手的刀。”许海青逢迎拍马地替许子远倒了一杯酒,对方不禁也笑出了声。

  两人皆笑了一阵,许子远突然冷不丁敛去笑意,神色清冷地说:“所以我决定,从此时此刻起,我要用你。”

  许海青挑眸上抬,迎视着许子远镇定地问:“不知大哥,需要我做什么?”

  许子远坐姿端正如木石般,眸光从冷到漠然,口吻也忽然透着命令的意味。

  “我要你取代铁马,侵占游龙帮!”

  许海青闻言心头一紧,但故作处变不惊地慢声反问:“那此事于我有什么好处?”

  “简单,我暂时不杀你。”

  许子远说完这句话,抬手就喝光了许海青倒的这杯酒。

  他言辞简练,但透着不准悖逆的独断专行!

  许海青明白,许子远没在跟他开玩笑,更不是吓唬他。许子远如今身为西京南朝的天子,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许海青既是许氏皇族的后裔,承袭八皇子梁王之位,他就是臣子,也是帝王手中的棋子!

  帝王号令,莫敢不从?

  许海青没得选择,他的命对于许子远而言,那是施舍来的。所以他必须听命,也必须在将来与铁马来一场。

  既分生死,也决高下的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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