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后,清音翻看了一百零六名婚配姐妹的名单和陪嫁清单,并为一些在碧云居出色的姐妹增加了配饰。然后,带着姚七七和柳青云亲点了随嫁物品,除几份特殊的标注记号外,其余的一视同仁,每一份不是很贵重,但其首饰衣物,文房珍宝,日常用度等,都代表了碧云居的一片心意。
事多繁杂,清音都忙得有些头晕,便和青兰偷得一点闲,来到后院的演练场,前两天,正好安置了箭技的靶位,清音便随手抓起弓箭,在离靶位七十步远的地方扣弓搭箭,一箭朝靶心射去。
簧竹箭羽带着刺破空气的啸声,一箭正中靶心,却是没有止住风声劲道,穿靶心而过,钉在靶后丈余远的围栏上。清音复射一箭,其箭头循着第一箭的痕迹,丝亳不差的落在第一箭的位置,也穿靶心而过。
青兰看得目瞪口呆,惊呼:“阁主箭法真好!”
清音有些不可思议,她发现,自己的内力和武功,都在日渐增长,不论是长途奔波,还是睡觉静坐,好像身体肌能都在自觉的运转,不断提升着她的修为。清音有时候甚至有些害怕,她怕有一天,自己的功力会高到可以蔑视天下的一切。
这时候,奚景瑶和秀儿等几位姐妹从碧云山中把羊赶回来了,顺便还采回了一些玉竹,山药,及一些野果野菜等。奚景瑶很是高兴,她平生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山中牧羊,还参与挖野茶,采摘野果。碧云山上高天的云彩,广袤的草地,都让她心胸开阔,身心无比的舒畅。
奚景瑶和秀儿等圈好羊,即跑过演练场,高声对清音说:“姐姐,我们回来了。”
清音笑说:“瑶儿妹妹,可玩得开心?”
奚景瑶说:“今天是瑶儿最开心的日子,碧云山真美,碧云居更美,就如仙境一般,瑶儿住下都不想回家了。”
“那你就多住些日子,只要侯爷不怪罪就好。”
“爹爹可管不了我。不是有一句话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等我玩够了,自然回家。”
“只怕侯爷怪姐姐,把你带野了。”
“不会的,姐姐。”奚景瑶摇着她,撒娇。
秀儿说:“阁主,秀儿跟您说,瑶儿姐姐武功真好,秀儿好羡慕。”
奚景瑶吓了一跳,赶忙“嘘”声:“秀儿别说。”
清音蹲下来,拉着秀儿的手,笑问:“秀儿你说,瑶儿姐姐武功怎么个好法?”
秀儿说:“瑶儿姐姐马骑得特别好,还可以蹲到马的肚子下去摘草地上的花儿。姐姐随手一根树枝就可以使出精妙的枪法,她还可以飞到高高的树上去摘果子。阁主,姐姐是不是特别厉害?”
清音说:“是呀!瑶儿姐姐是侯门之女,从小习练武功,当然厉害啦!”
“秀儿为什么不是侯门之女?”
“秀儿也不错呀!秀儿还小,只要每天勤加练习,以后也会和姐姐一样厉害。”
“好呀,阁主,那我从今天起,一定好好练习,争取像姐姐一样厉害。”
“秀儿真乖!”
清音笑说,站起来,对大家说:“姐妹们辛苦了,咱们回房吧!”
“是!”牧羊的姐妹们说着,便把采来的野菜野果等送回厨房,然后打水,沐浴身子。
晚膳时,忽听东面马的嘶鸣声,有姐妹进来呈报:“阁主,奚家军的迎亲车队已到东面草地,正在扎营,吴将军和萧将军求见。”
“这么快!”清音惊喜,赶忙说:“快有请吴将军萧将军进来!”
“是!”呈报的姐妹赶忙出去。
清音吩咐:“司厨的姐妹们,赶快准备膳食,为奚家军和我们的新郎们接风洗尘!”
“是!”司厨的姐妹,以及不是厨下的姐妹也来帮忙,几十人挤在厨房,摘菜的摘菜,洗刷的切菜的烧火的掌厨的帮下手的,一时热火朝天。
有准备做新娘害羞的姐妹们听闻,都跑回了厢房,对镜自羞,却又掩不住心中的欣喜;而有些姐妹则跑上阁楼顶层,向东望向正搭建的营房,寻找已心仪的对象,互相嘻闹着。
清音,姚七七,奚景瑶等迎出阁去。吴将军,萧将军进得院来,拱手笑问:“平西将军,阁主,一切安好?!”
清音等人也笑着回礼相迎:“吴将军,萧将军,一路辛苦了。”
奚景瑶跑到吴将军身边,拉着他哭着说:“吴叔叔,你终于来了。”
吴将军笑说:“怎么,我的大小姐,第一次出门,受委屈了?”
“才不呢!”奚景瑶擦一把眼泪,笑着说:“姐姐的碧云居比侯府好上十倍,百倍,瑶儿都想一直住在这里,不回去了。”
“你不想你的爹爹,娘亲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这里好。”
清音说:“大家别站在外面了,进屋说吧!”
“是!”
于是,众人前后进了主阁楼,分宾主而坐。
有姐妹奉上清茶,清音说:“吴将军你们可是来得够快的。”
吴将军说:“婚期在即,可容不得耽搁呀!大将军明言,要我们快马而行,务必在中秋之前赶到,新人辞行后,就只剩五天时间回军营了。”
清音说:“明天即是中秋,将士们一路奔驰,也是疲乏,今夜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碧云居为出嫁的姐妹们饯行,即日回军营完婚,吴将军看可好?”
吴将军抱拳说:“一切但听阁主安排。”
奚景瑶坐到吴将军身边,说:“吴叔叔,昨日和姐姐在竹海听闻,百花谷姬爷爷后天寿宴,邀请天下英雄相聚,说是要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但听说有人会借祝寿之名,对他不利,瑶儿想赶往百花谷,给姬爷爷报信。”
吴将军诧异说:“姬老谷主邀天下英雄相聚,金盆洗手,为何军营不曾听说?”
萧将军说:“姬老谷主乃江湖中人,此等事情,应该不会惊动官府和军队。”
吴将军说:“那倒也是,姬老谷主曾对奚家军有恩,有人欲对他不利,奚家军也不能坐视不理,不过报信这事,谁都可以,但瑶儿不能去。”
奚景瑶气说:“为什么我不能去?”
吴将军说:“瑶儿初入江湖,涉世不深,百花谷寿宴之上,鱼龙混杂,若你有个闪失,我等如何向侯爷交待?”
奚景瑶说:“吴叔叔,我都这么大了,而且武功可不在你之下,还怕那些江湖草莽吗?再说,瑶儿很想拜见姬爷爷,和所谓的天下英雄,领略他们的风采。”
“即使这样,吴叔叔也不能答应瑶儿去涉险,江湖凶险,可不是武功高就可以化解的。”
“吴叔叔,您怎么能这样!瑶儿不理你了。”奚景瑶赌气,转过身去,却是想哭的样子。
清音笑说:“吴将军,不如这样,明天辞行宴之后,你们先行起程,我陪瑶儿赶往百花谷,给老谷主报信之后,便到西府与你们会合,可好?”
“这个……”
“吴将军是不放心清音吗?”
“这倒不是。”吴将军说,“既然这样,我派六名轻骑与你们同行,但报信之后,不得停留,即刻赶往西府。瑶儿任性,江湖之事,可由不得你胡来呀!”
“那好,明天青兰,瑶儿妹妹与我同行,前往百花谷。”清音说。
奚景瑶高兴的跑过来,抱住清音,娇声说:“还是将军姐姐好!”
吴将军,萧将军都是无奈的摇头。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有司厨的姐妹过来见清音,说:“阁主,膳食已准备好,可否送往军中?”
“可以,你去吧!”清音说。
“是!”姐妹退下。
吴将军起身说:“阁主辛苦,我等先行回营安排,这就告辞。”
清音说:“好,有劳吴将军。”
吴将军和萧将军退出,即赶往迎亲军营。碧云居的姐妹提着膳盒,也随后来到营中。百十人的迎亲队伍,都是军营中的佼佼者,武艺高强,佩带神兵,且都是德才兼备,面对如花似玉的碧云居姐妹,虽心猿意马,但铬守礼节,不敢有丝毫亵渎。
姐妹中有已配军营将士的,为自己选择了这样好的郎君而高兴,娇羞之态,溢于言表。
姐妹们安排下膳食,即返回碧云居。清音召集出嫁的姐妹在大堂中,说:“明天之后,你们就要离开碧云居,成为人妇,望你们在以后的人生路上,能守住本心,职尽人伦,相夫教子,齐家慧智,不忘我们碧云居姐妹一场。多的我也不说了,我只要你们记住,你们永远是我清音的好姐妹,碧云居就是你们的娘家,以后无论你们在哪里,无论贵贱还是荣辱,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碧云居探望。”
姐妹们哽咽出声,齐声说:“阁主!”
清音说:“好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会很忙,以后几天都是车马颠颇,有的受的。”
“是,阁主!”姐妹们躬身见礼,纷纷散去,
八月十五,仲秋之节,当太阳从东天升起的时候,奚家军迎亲的队伍,抬着聘礼,进入了碧云居。碧云居大堂和前院,摆满了数十桌酒席,酒席丰盛,前院的迎亲队伍,没有进入大堂,毕竟碧云居乃女子闺闱之地,男女有别,虽双方各有婚约,但更得遵从礼制。
礼炮响起,天籁音悦和奏,司仪致酒辞后,数百人齐声欢呼,开怀畅饮,喜悦的气氛洋溢着整个碧云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