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充斥着草药的味道。

　　桌子上放着各种药，有熬好的汤药，还有碾成末的药粉。

　　“逍遥哥哥，你先喝下这碗药。”

　　程灵素端起桌上的汤药，递到许夜的面前。

　　许夜接过汤药，抬手就是一闷。

　　极致的苦涩令其脑袋变得极为清醒。

　　他能感受到一股热流，正在体内游动。

　　“去床上躺下。”

　　程灵素指向铺好的床榻。

　　许夜乖乖照做，想要解毒，必须按照程灵素说的办。

　　程灵素拿起药粉，来到许夜身边。

　　她眸子里带着担忧与心疼：

　　“若是太疼，难以承受，可以喊出声来，会好受些。”

　　“放心，些许疼痛而已。”

　　许夜微微一笑，并没有将程灵素所言的疼痛放在心上。

　　“喊出来会好受些，这里有根木头，你可以咬着。”

　　程灵素给许夜递过一根圆木，生怕许夜忍受不了。

　　许夜摇摇头，将圆木放至一边。

　　些许疼痛，有什么大不了。

　　见许夜坚持，程灵素也不再强求。

　　“将衣服全部褪去。”

　　程灵素看着许夜，道。

　　许夜愣住：

　　“全部？”

　　程灵素颔首：

　　“全部。”

　　对于这般要求，许夜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他觉着程灵素还小。

　　他在王语嫣等女面前，一丝不挂没有丝毫压力。

　　但程灵素在他心中如同妹妹般，衣物全部褪去，多少有些难为情。

　　“逍遥哥哥，不必害羞，将我当成医者即可。”

　　程灵素眨了眨眼睛，颇为认真的说道。

　　她自幼苦学医术，无论男女的身体，她自小便看了个遍，心里倒是没有任何压力。

　　“你都不害羞，我害羞什么。”

　　许夜撇撇嘴，开始脱下衣物，很快便赤条条的出现在程灵素面前。

　　饶是程灵素对男人的身体构造一清二楚，此时见着不着衣物的许夜，亦是霞飞双颊，羞涩垂下头去。

　　她发现，许夜的身体似乎与其他男人的有些不同。

　　以往见过的男病人之中，从未有如许夜这般健壮的存在。

　　“小灵素，别害羞了，该解毒了！”

　　许夜双手下捂，提醒道。

　　程灵素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去拿药粉。

　　“知道了，待会儿真的会很疼，你千万要忍住。”

　　她说着，已拿起药粉来到许夜身边。

　　许夜闭着眼睛，等待程灵素所言的疼痛。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这是打开药粉了。

　　随着粉包抖动，药粉逐渐落在许夜身上。

　　冰冰凉凉的感受令许夜嘴角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笑容。

　　“小灵素，这便是你所言的疼痛？冰冰凉凉的挺舒……”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脸上笑容也瞬间僵住。

　　冰凉的感觉仅维持一瞬，极致的疼痛紧随其后。

　　许夜只觉着有把小刀，正在给他凌迟，一刀一刀的片着他的肉。

　　“嘶！”

　　他身体紧绷，倒吸一口凉气，拳头紧握着，脖颈出青筋虬起，犹如皮肤之中有小蛇乱爬。

　　那张俊朗的面庞，此时已开始变得扭曲。

　　他下意识想要施展铁布衫，试图缓解这种疼痛。

　　“逍遥哥哥，千万不能运转内力！”

　　程灵素察觉到许夜的行为，连忙提醒道。

　　内力的运转，会导致毒素流入丹田之中，届时想要清除毒素将会变的愈发艰难。

　　尽管疼痛，但好在许夜并未丧失理智。

　　他牙关紧咬，放弃运转内力，选择硬抗这般疼痛。

　　只可惜，他以为已是极致的疼痛，却只是开始。

　　程灵素研制的药粉方才只是落在表面，随着粉末融化，药力渗透进皮肉。

　　疼痛的程度，也再次提升。

　　许夜只觉着皮肤肉之间，好似有万千毒虫噬咬，并且先前凌迟的疼痛并未消失，而是与之叠加。

　　这般疼痛的折磨，已超出常人能够忍受的极限。

　　他的牙龈已有鲜血伸出，瞪大的双目布满血丝。

　　程灵素眼睛已泛红，看着许夜承受着这般苦楚，她心疼不已。

　　“逍遥哥哥，忍住，你一定要忍住……”

　　她不断开口安抚许夜，手上撒下药粉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滞。

　　非她想让许夜这般痛苦，若是此时停止，一切都将白费。

　　必须趁此机会，一步到位，将其体内的毒素全部祛除。

　　此时的许夜，仍然保持着清醒，仍然选择硬挺，没有选择疼呼。

　　“逍遥哥哥，你喊出来吧！喊出来会好受些！”

　　程灵素双眸垂泪，心疼的提醒道。

　　许夜两侧太阳穴也虬起青筋，身体不断颤抖着。

　　“不——！”

　　他从牙缝间蹦出一个字。

　　这种疼痛，他已在慢慢适应，还能忍住！

　　忽然。

　　“啊！！！”

　　许夜再也忍不住，终是发出一声极为惨痛的嚎叫。

　　他又感受到更加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条蛇在啃咬他的心脏。

　　这般疼痛直接盖过前两种，令他再忍不住发出疼呼。

　　程灵素被许夜突然发出的嚎叫吓的浑身一颤，她泪如决堤，一手捂住嘴巴努力不发出哭声，一手仍然不停的撒着药粉。

　　房外等候的众女，起先并没有听见房间里任何动静。

　　她们心中焦急不已，有的紧捏衣角，将衣服弄的皱皱巴巴，有的来回踱步，难以驻足静心等候，有的翘首以盼，双手合起不断祈祷。

　　然，许夜的嚎声从房中传来的刹那，哪怕她们早有心理准备，却仍然下意识的想要冲入房中，去查看情郎的情况。

　　尤其是恋爱脑王语嫣，第一时间就抬脚冲过去，若非边上骆冰眼疾手快扶住她，恐怕她已被台阶绊倒。

　　速度最快的，是众女之中武功最强的丁白缨。

　　她一袭白衣，脚下一点便拦在房门外。

　　“不能进去。”

　　丁白缨的声音颤抖着。

　　她同样担心许夜，但她并没有因担心而失去理智。

　　程灵素先前说过，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能进去。

　　否则惊扰解毒，很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她担心许夜，但更害怕许夜解毒失败。

　　有丁白缨的阻拦，王语嫣等女也恢复理智，她们站在房门外，美眸死死盯着里面，脸上写满担忧。

　　稍微脆弱点的，如王语嫣、刘郁芳、双儿三人，已是泪流满面。

　　自第一声疼呼开始，许夜疼痛的嚎叫，便不绝于耳。

　　丁白缨拳头紧握，她真的很想冲进去，替许夜承受痛苦。

　　但她不能进去，她只能在外面听着。

　　许夜的疼呼持续近一刻钟。

　　本以为解毒已结束，但她们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程灵素出来。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李沅芷试探性的问询道。

　　她话音刚落，房间中又传来声音。

　　只是此次传来的声音，却是如此熟悉，令她们神情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