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湘江边,江滩上堆积着光滑的石头。江面的风吹掉了他头上套着的那部分斗篷,他是眉间一道血红胎记的一抹霞。
当初,惊步不祥就是在修行中望着一颗鹅卵石出神,在心中的暗示下,惊步不祥坚信自己能击碎鹅卵石;最终,他在这份自信中做到了。
习武之所以能给人带来强大,是因为习武能让人自信。哪怕这种自信让自己自负而自大,但这种自信都是必不可少的。这是唯一能让一个柔弱之人变强的东西。有的强者是天生的,但天生的强者不一定就能成为最强的强者。有时,后天的强者能够打败天生的强者。
半晌,他刺出了强劲的一剑,剑气带起的风呼啸而出,江面上的浪花暴起了一下,江浪竟被打退了!
他的杀人方式是一剑刺入眉间印堂,只留一道如红霞晕染开来的伤口,一具倒在夕阳落日下的尸体。所以,他叫做一抹霞。他喜欢这样杀人的原因是因为曾经有人嘲笑他的胎记,所以他让每个被他杀死的人都变得和他一样。久而久之,他成了煞星、杀神,人们渐渐忘了他的名字,称他为东方一抹霞。
世上有两个人的名字是被世人取的;不同于青落日和阅惊鸿自己取名的自吹自擂,那两个人的名字是世人给的。一个是西蜀一线天,一个就是东方一抹霞。
夜来急雪已晴了,东方一抹轻霞红。手握暗夜十二宫铸造的急雪时晴剑,出手便是带走人命的一抹红霞,他真的不会比名门大侠一线天差多少。
一抹霞的背后,这时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一抹霞没往后看,他知道是谁来了。
“你把沛衣抓到哪里去了!”一线天问。
“我也想知道,是谁把我昨天才救走的人又绑走了。”
“你别装了!”
“多说无益,我也懒得解释。如果打一场能使你痛快,就赶紧动手吧!”一抹霞快人快语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一线天厉声道。
顷刻间,一线天的绝壁剑已经出鞘。
“两岸绝壁一线天,瀑布彩虹舞山涧”,说的就是一线天手中那把绝壁剑,在瀑布中、彩虹下苦苦修行,在山涧中来回挥舞的修炼得来世外高人赐予的这把剑。刚能断两岸,锐能入绝壁。
一线天问道:“你怎么还不拔剑?”
一抹霞回道:“因为只要我一拔剑,你就会死。”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我自信,只是因为这世上还没有能在我拔剑后还站着的人。”
“你以为,你是前朝的那个剑神熊风?”
“我以为,就算他在我拔剑之后,也未必能站着。”
“慢!”
就在这时,惊步不祥赶来阻止了二人。
不祥急忙道:“沛衣其实是被阅惊鸿绑走的。我曾经是阅惊鸿的师傅,他的真面目是江月红的遗腹子。他心怀仇恨,表面上是湘江大侠,背地里为了复仇已经牺牲了不少无辜的人。”
“什么?”一线天吃惊道。
“现在,你就是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惊步大师的话吧。”一抹霞道。
“关于七宿神剑的下落,他就在......”
好巧不巧,事情往往都会在关键时刻出现转机,同样也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差错。
突然,不祥的胸口破开了两个小洞,洞的周围都被烧得焦黑,不祥则当场倒地而亡。
“大师!”一线天急呼道。
一抹霞上前看了看伤口,道:“是欲界天魔罗目力功。”
“那是什么?”一线天问。
“少林寺的最高武学如果走向另一个极端。也就是丝毫不在意佛法,穷极武之极的修炼,在完全不近佛法的情况下将少林武学修炼到最高境界的邪门武功。这种武功因为没有佛法辅助修炼,是至恶之道。传闻修炼它的人能双目射出精光,伤人毁物。”一抹霞道。
“这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知道沛衣在哪里。”一线天道。
“呼呼呼哈哈哗哗!”
就在这时,阅惊鸿突然狂笑着出现了。他道:“方才杀死不祥的人,虽然与沛衣无关,但却似乎有一点关系。”
“你把沛衣藏在哪里了?”一线天连忙问道。
阅惊鸿笑了笑,来回踱步,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这点关系嘛....就是刚才那人也是奔着夺七宿神剑的目的来的。他杀死不祥就是为了让你们不知道七宿神剑的下落,自然无法和他抢。而我的要求就是你们和他去争七宿神剑,然后拿剑来换沛衣。”
“那么七宿神剑下落在哪里?如果我们不知道,怎么去抢?”一抹霞道。
“七宿神剑的下落我也不知道,所以这就得靠你们自己了。不过,如果你们拿不到七宿神剑,就别想见到沛衣。”阅惊鸿道。
“不只是这个条件!”
就在这时,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长江十大阴帅”出现了。他们分别是“长江捞尸人”张水鬼、“寿衣人”但无命、“美孟婆”酉忘魂、“鬼头刀”叫三更、“扎纸先生”琴三生、“五毒金刚”政忘川、“夜叉王”黄九泉、“罗刹钩”萧奈何、“人骨棍”金幽冥以及阴帅之首“长江大王”胡尸倒。
胡尸倒道:“除了七宿神剑,你们还得将自己的剑也一并呈上。”
一线天道:“我不屑与恶人做交易。如果你们不放了沛衣,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一抹霞拦住一线天,道:“此时动手,你怕是永远见不到沛衣了。”
阅惊鸿道:“呵呵,不错。而且我也不觉得你们能打赢我们十一人。”
一线天道:“你大可试试看!”
这时候,在一线天和一抹霞身后又出现了五人。那五人是“五方邪道”,分别为:天地双鬼、红白双煞、北极童子。
而在那五人之后,又出现了“十三艳”、“四十九人头祭”。
“看来邪道算是倾巢出动了,就连西域大漠的十三个美人死士和高原邪尸“人头祭”也来了。”一抹霞道。
“哦?那四十九人是尸体?”
“不,那六十二人都是。那十三个死士是已经死过的死士,生前是魔教教主的小妾,被当作死士用于刺杀以前的武林盟主江月红。她们失败了,完整的尸体被送了回去。江月红的意思是希望魔教教主好好安葬这些对主人忠心耿耿的凄惨之人,结果魔教教主却连死人都不放过。于是,这十三个国色天香的秀丽佳人在死后都被以至阴至邪的方法制成了杀人武器。”一抹霞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线天道。
一抹霞道:“我们只能先答应他们的条件。不然,以现在的形势来看,我们只怕是无法全身而退。”
“你不是说你剑比熊风吗?”一线天问道。
“他死了那么多年,我怎么说还不都是死无对证。我也不知道他多厉害,你快去问王祭天吧!”一抹霞道。
一线天对着阅惊鸿等人叫嚣道:“你们都听好了!我西蜀一线天纵横江湖,从无敌手!我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这么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阅惊鸿道。
“不屈人之威,不欺人之弱,不负己之道!”一线天道。
“动手!”阅惊鸿道。
“慢!我今天看在东方一抹霞的面子上就先答应你们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