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对于是否将阅惊鸿的真面目昭告于世,还有些许犹豫。
他回想到,那一年:
当时的江湖第一门派“酹江月”
门派的大弟子的手一把抓向三船绝地,三船绝地以让人无法看清动作的反应速度一手捏住大弟子伸来的手掌。然后往外侧一拧,就让他向后翻跟头倒去。
“这个招式是!”掌门人顿时对三船换了个眼光看。
二弟子看着大师兄被这么轻易的摔倒,愣了一下神。三船的眼睛望向他看了一眼,二弟子立刻被这威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时,三船身子稍微往他的方向一侧,就吓得他身体条件反射性的继续向后一躲,将自己跌倒在地。
“什么!他居然能预判出动作,并且在不接触对手身体的情况下,利用对手身体的反应使对手自己失去平衡跌倒!”掌门人着实一惊。
传说中的高手的凌空摔人,就是利用对手躲避自己的反应摔倒对手。使出这种本事需要精确预判对手对自己的动作会做出什么样的规避动作。从而,通过假动作来诱使对手自行摔倒。掌门人真正吃惊的不是他学会了这个本事,而是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二弟子的一切,所以才能随意使出这招。
酹江月的掌门人是惊步不祥的师傅,亦是阅惊鸿的父亲;他就是被称作“一剑览江月,长江满江红”的江月红,其妻是李氏,阅惊鸿是其遗腹子。
传闻江月红的剑法如江水秋波般富有千层变化,其剑“血月”镜面般的剑身上泛起的一层层江面波纹般的锻纹能让剑面照见的倒影如映入江面般。千层江波纹,泛血色之剑“血月”。他是一个层面极高的剑客,离开了长江,放弃了长江大侠名号,而放眼更大的中原武林。他,是当时中原武林的武林盟主。
不过,三船绝地以未带兵器为由,请教他的拳脚功夫。
江月红名声在此,不便拒绝;尽管,他从来不是靠拳脚功夫出名的侠客。
但如果仅是这样,以江月红的拳脚功夫,也不会输给三船绝地。
三船高高跃向擂台,强大的跳跃力足以媲美中原轻功。在半空中,他收拢身体环抱双腿,使出一个前空翻。这个前空翻加大了他下落的势头,当他伸展身体时,顺势使出了一记下劈腿。
江月红硬吃了这一记下劈腿,结果被这霸道的力道所震惊。江月红手臂皮肤出现了裂口,血顺着上抬的前臂流下,蜿蜒至手肘,再由手肘尖滴落在地。
“呵!这就是中原武林么?”三船不屑的笑道。三船表面这么说,内心想:“用当身技和这武林盟主硬拼只怕不是明智的打法。”三船紧张地看着江月红,慢慢向侧边移动着脚步。
早已看出他意图的江月红道:“哼,我早就想见识见识柔道最具代表性的投技。至于寝技,也要等投技使出来后才便于对地上的对手使用吧。”说完,他摆出了跤架。
既然意图被看穿了,三船心想干脆打他个措手不及,一把冲上前打算使出“大内刈”。谁知刚冲上去就被他用跤架中的“黄瓜架”顶住。
“纳尼?”
江月红笑了笑,脱了上衣,道:“我们中原的跤术与你东瀛的柔道,皆是靠抓扯衣服来作为“把位”的跤法。在赤身肉搏中,异域西南之地的潘克拉辛是最适宜的摔技。而在对手穿了衣服的时候,跤术可谓是沾衣就倒的跌技。现在我没有袖子、没有腰带、肩膀上也没有衣物,我身上毫无方便的把位给你抓。可你,却身着宽大、耐撕扯的道服,这样会极其方便我使出摔法。”
“哼哼!”三船冷笑一身。他抓住扯着自己肩膀的江月红的手拉向自己。
“哼!就凭过肩摔,也想将我摔出去吗。”江月红不屑道。
谁知,三船的手臂竟然从江月红的腋下穿过,一把抱住背。这是……大腰!
“如何?出乎意料吧!”三船笑道。
“嗯?”三船突然疑惑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着实让我吃惊了一下。”江月红再次笑道。他的手臂向下夹着抱着自己背的三船的手,并曲臂前伸来推着三船的腰部。
推腰,这个能止住一切负背投的动作。
三船冷笑一声,说:“别把我看贬了啊!”然后立刻将未成形的大腰转为大外刈。
当他将手臂搭上江月红的肩膀时,又动不了了。
还是推腰的动作。江月红在三船身后牢牢顶住侧下腰,另一手按着三船的肩膀,身体前倾猛的一下反将三船摔了出去。
“你的这个柔道招数和中原跤术的切摔如出一辙,对付切摔的招数同样可以防住这一招。本来我可以勾脚跟使出“翻提”来破这招的;不过我不想你因颜面扫地而切腹自尽,所以就只用推腰这一招。”江月红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三船说道。
感觉自己受到羞辱的三船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向前冲去,一脚站进江月红两腿间,使出内勾,给毫无防备的江月红使出一个大内刈。这招腿上动作与跤术中的“小得合”一致。
江月红顺着力向后倒去,同时一手扯着三船的一只手,另一手将三船侧推。在失重的半空中,江月红爆发性的扭腰使出一个旋劲。这是跤术的“抢背”。可以在自己倒地前的那一瞬间反将对手压制身下,反让对手着地的一种摔法。此招需要即快的反应和极其爆发的力道
三船想都想不到,明明是江月红被自己摔倒,是他失去了重心。而且,摔法一旦成形是无法反摔的才对。不过,这并不是绝对!
三船倒地后将江月红蹬得往自己身后飞出去。江月红向前一个鱼跃接上一个前空翻,然后双脚稳稳落地。他回头说:“中原武术包罗世间万象,你这招不过是跤术的“兔子蹬鹰”,可使对手打筋斗翻去,背部着地。这招对于任何一个中原武者来讲,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三船起身道:“中原武术真的强于柔道吗?”
“柔道的膝车无非就是不完整的上步踢。柔道的扫腰无非就是腿别子,而我们的武术还有手别子。柔道的内股投无非就是脚勾子而已。恕我直言,柔道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论寝技这种东西不如狗拳,论其他关节术远不如擒拿。论投技与跤术大相径庭,却又不如其完美。东瀛到底还是不如我们!”
就在这时三船绝地突然起身偷袭。
众弟子惊愕道:“什么!”方才,他们怕师傅面对强敌时分神,因此强作镇定,可现在却人声沸腾了起来。
还未等这些弟子起身,三船早就拔出藏在衣襟下的短刀,划破了江月红的咽喉。
周围的人尖叫了起来,然后又寂静了一会儿。
“你这无耻小人!居然下如此狠手!”弟子们怒道。
“武术是杀人技,今日比武本来我就不想留他性命的。尽管,杀他并没有什么意义。所谓中原武林不过如此而已。”
“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
三船绝地立刻打断弟子说:“本来就是你们师傅太弱,你们中原太弱!区区江月红不过是我刀下亡魂罢了,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根本不配作为武林盟主。真正的武技是无论对手使用何等武器、手段,都有取胜的应对之法的技术,这样才能称之为武术。今日我只是略施小伎,寥寥一刀就将江月红杀死。一个能被一对一杀死的武者,败了就是败了,我并没有破坏规矩。因为规矩是最后站着的人是胜者,并没有说我不可以再爬起来杀死他。”说罢,他准备离去。
几个弟子拦在前面。
“想替你师傅报仇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再多动动筋骨来奉陪。”三船这句话,让那几个弟子让出了一条路。他继续向前走去,一把将几个弟子撞翻在地。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肩膀太宽了。”
“你...!”
门一般高的三船绝地向前行走时摆动着的手臂上鼓起的、一块外侧肌肉就接近脑袋那么大的肱三头肌贴着这个弟子的脸略过,这个弟子立刻又把刚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即使心里再怎么想,但谁又敢去找他报仇呢?”望着三船绝地的背影的弟子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