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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情为何物

江湖恩仇录之无情剑 文小琼 9189 2024-11-11 16:44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这话用在若芸公主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她就算再刁蛮任性、再飞扬跋扈、再不可驾驭,最后还不是被吴边降服了。她心甘情愿地服侍昏迷不醒的吴边,就像一个善良贤淑的妻子照顾久病不起的丈夫一般。这些日子以来,她温顺得像一只小猫,丝毫不见往日母老虎的气势——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吧,她注定要为他放弃公主的架子,注要定为他做一个平凡的女子。

  吴边已经昏迷了十多天了,虽然每一个替他看病的大夫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说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她始终不放心,既然已经脱离危险了,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大夫说,也许是他在梦里四处游荡,迷路了,暂时找不到回来的路。于是她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每天在他耳边轻声呼唤,告诉他她有多么挂念他,希望他快点醒过来……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天早上,公主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确实如此。他的手指又动了几下,她激动不已,轻声呼唤道:“边,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对吗?你赶快醒过来吧,我真的好担心你。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胡闹了。边,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真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时,吴边缓缓地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那种眼神,似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是好奇,又是茫然。

  公主以为吴边是不想搭理她,或者不想见到她,心里有点难过,低声道:“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你不想见我也没关系,看到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她吸了一口气,却故作轻松道:“你什么话也不要说,好好休息,我不会打扰你的,我马上就走。”说完便起身要走。

  吴边急忙抓住她的手,柔声求道:“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不要走,好不好?我需要你,真的需要你……”

  公主大吃一惊,这么温柔的话,她还是头一次听他对自己说,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的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她坐在床沿上,试探性地问道:“边,你真的要我留下来?为什么?你不怪我吗?你不生我的气吗?”

  吴边摇了摇头,然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却茫然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你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坏掉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但是看到你之后,我这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关心我的人,因为我的耳边一直回响着你的声音,牵引着我找到正确的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你,我觉得我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感觉特别亲切,就像、就像亲人一样。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我又是谁呢?”

  公主猜得没错,他失忆了,他真的失忆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很自私的想法:她要隐瞒这个真相,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她把他的身份背景据实相告,但是隐去了他和无情交往的事实,说他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奸人暗算,以致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直到现在。

  吴边握着她的右手,柔声道:“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跟我是什么关系?你对这么好,一定是我生命里极为重要的人,我等不及想要知道了。”

  公主被他眼里的柔情和嘴里的软语麻痹了,全身酥酥软软的,就快要化成一滩浆糊了。她发誓一定要得到他,不仅是他的人,而且是他的心。她把另一只手搭上去,与他的双手紧紧相握,然后动情地说道:“边,你真的这么狠心,竟把我忘了吗?我是若云啊,我是皇上最疼爱的小女儿,若云公主啊!我还是你的未婚妻呢!”突然红了脸,顿了顿,低着头又道:“还记得那一次吗,我们在郊外,你骑马载着我,在广阔的草原奔驰;一面说你要娶我为妻……还许诺说要照顾我一生一世。我当时太幸福了,因为……因为我一直很期待,与你相守一生一世,便略带羞涩地点头答应了——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你真的忘记我们的生死之约了?边,只要父皇金口一开,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妇了……”

  吴边相信了她的话,用力地拍了拍脑袋,懊恼道:“对不起,我真是该死,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公主暗自欣喜,假意劝道:“没关系,我不怪你,你只是受了伤,等你完全康复了,你就会记得我,记得我们所有的一切了。边,你放心,我会支持你,永远陪在你身边,对你不离不弃,你相信我吗?”

  吴边很感动,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相信,我现在的记忆里只有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芸儿,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认得你,你要是离开我,我会活不下去的……”

  他把公主拥入怀中,亲吻着她光洁的额头,心里感到很踏实。而她,早已快乐得忘乎所以,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他的失忆和自己的谎言;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恐怕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公主陶醉了,希望这不是一个梦;就算是梦,也宁愿沉溺在其中,永不苏醒……

  这时,小兰像往常一样端着温水进来,却看到少爷和公主拥抱在一起,吓得急忙低下了头,呼吸和心跳迅速加快,然后战战兢兢地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公主饶命!少爷饶命!……”

  公主笑道:“小兰,你这是为何?快快起来!你家少爷已经醒过来了,快去通知吴大人和夫人!”

  小兰急忙跪安起身,然后退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吴大海和夫人赶来了,正要向公主行礼,公主却急忙走过去,双手托住他们,低声道:“两位不必多礼。我有话要对两位说,请两位借一步说话!”她回头望了吴边一眼,和吴大海夫妇走出房间。

  吴大海夫妇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位刁蛮公主想要干什么。尤其是吴大海,早已在顷刻间想了很多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也早已在顷刻间想了很多条应付她的策略;但是事出突然,他还是有一点担心,毕竟他是一个不受重用的臣子,得罪不起她这个金枝玉叶啊。

  他们来到院子里,吴大海命人速去搬一张座椅过来,公主说不用了,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实不相瞒,若云此生非吴边不嫁,希望吴大人和夫人成全!”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倒把他们夫妇吓坏了,连声说不敢当。

  吴夫人打心眼里不喜欢公主,不乐意她做吴家的媳妇,只怕她一来,他们全家就再无安宁之日了;但她只是一介妇人,家里的大小事情由不得她做主,只好把眼光投向丈夫,企盼他做一个正确的决定。

  吴大海又何尝愿意让一个刁蛮的公主做他们的儿媳妇呢,只怕到时候公公婆婆不像公公婆婆,儿媳妇也不像儿媳妇——这世上哪有公公婆婆向儿媳妇低眉顺眼、打躬作揖的!这成何体统啊?想到这点,他心里就憋得慌。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愿意嫁入他们吴家,那是看得起他们;他们应该感恩戴德才是,哪敢说一个“不”字?再者,吴大海也有私心,一直以来他极尽谄媚,挖空心思讨好公主,还千方百计逼迫儿子去追求公主,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和皇上结为亲家、在朝中站稳脚跟吗?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不及时抓住、眼睁睁地看它溜走,那才是傻瓜呢!但是皇上会同意这桩婚事吗?皇上舍得把最爱的女儿交给他们吗?于是他假装担忧地说道:“公主愿意委身下嫁到我们吴家来,实在是我们的荣幸,不过公主乃是皇上的掌上明珠,身份之尊贵,只怕犬子高攀不上,而皇上也绝不肯允婚啊!”

  公主非常自信,安抚道:“吴大人放心吧,父皇最听我的话了,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他不会阻拦的。本来我想嫁人,根本就不需要知会任何人,但是你们不同,你们是吴边的父母。既然我喜欢他、尊重他,我就要爱屋及乌地爱你们、尊重你们,所以我提前告诉你们,希望你们做好接受我的心里准备。我知道,我以前很不懂事,又刁蛮又任性,让你们很头痛,但是我向你们保证,嫁入你们吴家之后,我会彻彻底底放下公主的身份,安安分分地做吴家的媳妇!”

  吴大海夫妇被她这番真诚的话语打动了,但是吴夫人却担心儿子还是无法接受她,以至于最后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难以收场,便不得不说道:“你真是个好孩子!边儿能够得到你的青睐,实在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不过,边儿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对你的成见那么大,又不懂得忍让,恐怕会让你受委屈……”

  公主笑道:“夫人多虑了,现在的吴边已经不是从前的吴边了——他已经离不开我了!”于是她把吴边失忆的事情以及自己如何编造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末了,她用恳求的语气说道:“请吴大人和夫人配合我,把这个谎言圆下去。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我不能没有他,我会扮演一个好妻子,全心全意地爱他!”

  话音刚落,吴边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着公主的手,焦急地说道:“你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我还以为你走了,不要我了!芸儿,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你要说话算话啊!——我的生命是一片空白,我只认得你,我只认得你!”

  公主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公主一言,驷马难追!”一句话便把吴边逗得眉开眼笑。

  吴大海夫妇见到此情此景,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吴边整日里和公主待在一起,渐渐地熟悉了周围的人和周围的环境。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吴边不仅爱上了公主,还爱上了功夫,每天除了和公主一起赏花赏月之外,他还拜师学艺,时不时地在公主面前表演,逗她开心。他资质好,又肯用心学,不久便练了一身好功夫。

  吴大海对儿子的转变感到非常满意,看到他和公主无比恩爱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美好的前途。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天,皇上批完奏章,闲暇之余,想到很久没有见到爱女,便去看望她。谁知公主不在宫里,一问才知道她自那天出宫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个被皇上宠坏了的孩子,仗着父皇对她的爱,竟然如此欺上瞒下,出宫达大半个月之久!于是派人把公主接回来,并且趁机发难,降了吴大海的官职,然后重新任命了锦衣卫指挥使。

  吴大海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苦不堪言;风光一时,又回到了原点,多年的努力算是白费了!他知道朝中有人看他不惯,皇上也对他起疑,贬官或者罢官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真让人防不胜防啊!

  公主一回宫,就去御书房找父皇评理,没想到却被父皇责备了一顿。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自然又哭又闹,连说父皇变心不再爱她了。

  皇上连忙道歉,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让他的宝贝停止了哭泣。公主顺势提了一个要求,说她要吴边做她的驸马!皇上是见过吴边的,觉得这个青年是个不错的人才,既正直又没有功利心,更重要的是,他的宝贝女儿喜欢!于是就答应了女儿的要求,顺便赐了吴边一官半职,负责协助新的锦衣卫指挥使和他的父亲吴大海。他怕吴边恃宠而骄,所以故意给他一个小小的官职,如果他表现好,再适时加官进爵也不迟啊。

  吴大海无缘无故被降了官职,心里大不舒服,觉得老天对自己不公平,但是他的儿子却在一夕之间升级做了驸马,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吧。吴大海可神气了,连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都对他礼让三分,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降官贬职。因为公主的关系,锦衣卫府实际上还是吴家的天下,新任指挥使更是有名无实,不过是牵制吴大海势力膨胀的工具罢了。

  公主大婚那天,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全城百姓排着队伍争相观看迎亲队伍,热闹极了。迎亲队伍声势浩大,打头的四人抬两面开道锣,后跟六名乐工,吹奏迎亲乐曲,再往后是轿前提宫灯的两名宫女;八人抬轿,轿身銮舆描金绣凤披红挂彩;轿后两名宫女,持雉羽宫扇,四名执事持红、黄色团扇,另有两名执事举两柄红色伞盖。吴边坐着高头大马,笑容可掬地向百姓招手。整个仪仗队故意放缓速度,百姓们一路尾随,一路增加。

  轿落锦衣卫府大门前,只见新郎跳下马,抬弓拔弩,射出3箭,新娘方才从轿中出来。紧接着,新娘在伴娘搀扶下迈过火盆、马鞍,与新郎会合,走进锦衣卫府。整个府里已被布置得喜气洋洋:到处都是大红灯笼高高挂,正房的墙中贴着大红“喜”字,上下联各书“乐迎新人来”、“喜见红梅开”。吴大海和夫人分坐八仙桌两端。待新人掀完盖头,互换信物,正要饮交杯酒时,突然一个人破窗而入,剑锋正指吴边的心口。

  来者却是无情!原来那日无情等人跳下悬崖,沿崖下的铁索逃到对面峰上,虽然捡回了性命,但是都受了伤。尤其是无情,既有外伤又有内伤,一到安全地就昏倒了。他们休养了几日,身体一恢复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

  一路上,无情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皮一直乱跳,于是快马加鞭赶路。可是越是心急,状况就越是不好,在路上得了一次重病,又耽误了几天时间。

  他们到达京城的时候,正好碰上公主出嫁这件大事。在人群中,无情无意中看到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吴边,然后混在人群之中,一路跟到锦衣卫府大门前。

  看着眼前的情景,无情的脑海里只是一片空白,久久地站在原地。她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一盏大红灯笼,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待到恢复意识的时候,新人已经进去拜堂了,她一个箭步冲进去,令左右的侍卫措手不及。

  无情持剑指着吴边的时候,一飞无赦等人正在外面斗得你死我活。她叫众人退开,冷冷地对吴边说道:“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吴边失忆后再没有见过无情,自然不认得她,但是之前或多或少听人说起过,而且隐隐约约知道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他看了看周围的人们,又看了看公主,只见她紧张兮兮望着自己,担心之情明显现于脸上。他微笑着向公主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然后面向无情,笑道:“你就是黑白无常中的黑无常——无情?我听说过你。”

  无情先是错愕,不知道他此言是何意思;既而大怒,心想这个薄情之人不仅要娶公主为妻,还把她给忘记了,实在是可恶之极。她恨恨地盯着他,眼里冒着怒火,好像火山喷发的前兆,但是最终她艰难地把所有的感情压抑下去,漠然道:“是的,我就是黑无常,我就是无情。你的话说完了吗?受死吧!”

  突然,无情眼含杀气,大喊一声,然后剑锋一挑,在吴边的胸口上乱刺一通,一时间碎布乱飞,像无数火红的蝴蝶。

  众人大惊失色,公主更是扑过来,挡在吴边面前,道:“不要杀他!他已经失去记忆了,把以前的事情通通忘记了,他根本就不认得你!”

  无情看到一条黑丝带在空中飞舞,认出就是吴边那日抢走自己的那条扎头发的丝带,急忙飞身过去接住了。刚落地就听到公主说“不要杀他!他已经失去记忆了,把以前的事情通通忘记了,他根本就不认得你!”顿时明白一切,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下毒手,否则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公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回过头含笑着望了吴边一眼,深情地说道:“驸马,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论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驸马,你等着我,我来了!”语毕,举起匕首朝腹部刺下去。

  众人大惊,直呼“公主不要”,由于距离较远,谁都没有办法过去阻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公主殉情。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边被一声“公主不要”震清醒了,什么都没有想,伸手替她挨了一刀,幸亏手臂和刀相碰的位置不准,只是伤到皮肉,不然把整个手臂削下来就惨了。

  公主丢掉匕首,抱着吴边的手臂,一面从身上扯下布条包扎,一面心疼地说道:“疼不疼?要紧不要紧?我马上叫御医来,你不会有事的!”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

  吴边抓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我没事,真的没事。芸儿,你有没有事?没有伤到你吧?”然后搂着她,嗔怪道:“傻瓜,我好端端的,既没有吐血,也没有倒地,你怎么就殉起情来了?哪有你这么傻的新娘子?如果你死了,那我该怎么办啊?”

  公主泣道:“我以为你被剑刺了那么多下,活不成了,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所以……驸马,你没有死,谢天谢地,我真是太高兴了。”一面说着,一面抹着眼泪。

  无情走到他们面前,扬起手中的黑丝带,问道:“你还一直带着它?连成亲都不忘带着?就算你已经失忆了,也不肯丢弃它?还记得吗,那日我们……”

  吴边打断她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不要误会,我以为这是芸儿给我的东西,她叫我收着我就收着;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如果知道的话……”

  “如果知道你会怎么样?”无情脸色骤变,手中的剑不安分地动了一下。

  吴边毫不畏惧地说道:“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你的东西,我是不会天天放在怀里的。这位无情姑娘,我不知道自己曾经与你有过什么……交往,但是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水与火的对立,注定水火不相容,也注定难以共存于世。既然我已经忘记了,不如你也忘记吧,就当做了一场梦,于你,于我,于大家,都好。这是你的东西,幸亏没有半点破损,我现在完璧归赵,你好好收着吧。”

  无情冷笑道:“完璧归赵?哈哈,好一个完璧归赵!”甩手把黑丝带扔向空中,然后挥动无情剑,把那条黑丝带劈了个粉碎。接着剑锋一转,直指吴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之间的情谊有如此带,从今以后,我们誓不两立!”

  “好!说的好!”吴大海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酒,递给他们,又道:“这是绝情酒,喝了这杯酒,你们之间所有的过往将会一笔勾销!以后他就是他的驸马,为朝廷效力,誓死剿灭你们无情山庄那帮逆贼;而你还是你的杀人狂魔,继续保卫你的山庄。来吧,喝了它!”

  他们一人一杯,互相看着对方。吴边躲开她的目光,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无情使劲眨了眨眼睛,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收了回去。她看了看手中的酒杯,美丽的面庞倒映在酒水中,然后随着酒水的晃动而变得扭曲变形。她心里隐隐一痛,好像被无数根细针扎了一样。她吞咽着口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使她连吞咽时都感觉很艰难,竟差一点被口水呛住。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大红灯笼高高挂着,与她迎面相逢。她苦笑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捏碎酒杯,随手撒了那些粉末。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无情,不断地猜测她下一刻要做些什么,吴氏父子又将如何应对。果然不出众人所料,无情再一次持剑指着吴边,冷笑道:“驸马是吧?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去拿一把剑,我要跟你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吴边道:“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迟早都是死,何必那么麻烦呢?”

  无情怒道:“少罗嗦,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突然吐了一口血,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她拄着剑,厉声道:“你们好卑鄙!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

  “对付你这样的魔女,用得着正当的手段吗?”吴大海哈哈笑道,接着一改以往严峻的面孔,像个慈父教导不争气的女儿一样,痛心道:“晴儿,吴伯伯本来不想杀你的,但是你误入歧途,认贼作父,犯下了滔天大罪,即使吴伯伯有心救你,也难以面对所有正义之士啊!今天我要大义灭亲,相信你爹你娘泉下有知,亦不会怪罪于我!”

  无情冷笑道:“别惺惺作态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时,一飞和无赦破窗而入,外面的侍卫也跟着进来,吴大海却挥手示意他们退开。他们看到无情面色发紫,同时惊道:“师妹,你怎么啦?”

  媛媛和小如也进来了,她们本是府里的人,众人也不便阻拦她们。

  无情一直盯着吴边,死死地盯着他看,凌厉的眼光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她咬了咬嘴唇,却道:“我没事,死不了。他还没死呢,我怎么可以先死……”

  吴边低着头,不敢与她的目光相交,接着低声道:“你们走吧!”

  公主惊愕地看着他,心想: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他会不会难忘旧情?或者会不会与无情旧情复燃?……她忐忑不安地伸手抓着他的手臂,生怕他像上次一样抱着无情离开这里,从此不再回来了。

  吴边侧头看着公主,见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怜爱之心油然而生。他拍着公主的手背,轻声说道:“放心。”

  公主大惊,心突突地跳起来,不明白他这句话究竟是何用意,他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啊?她希望他什么都不要记起来,永远地忘记过去。她不想失去他,不想看到他讨厌自己的眼神,不想他和别人在一起……

  这时,锦衣卫指挥使叫道:“来人啦,把这群叛党逆贼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吴边却叫道:“住手!全部退下,放他们走!”

  锦衣卫指挥使道:“驸马,放虎容易擒虎难啊!他们是朝廷要犯……”

  公主道:“驸马叫你们放人就放人!今天是本公主大喜之日,我不想看到流血事件,你们好自为之吧!”

  吴大海什么话也不说,由着儿子和公主胡闹。

  在这里公主最大,既然她都发话了,众人自然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纷纷把道路让开,心里却着实感到惋惜。敌我力量悬殊,胜负早已分明,今日放虎归山,等于悬了一把剑在头顶上,要时时刻刻担心,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一飞和无赦扶着师妹走出厅门,媛媛和小如急忙跟上去。无情却转过身来,直视吴边,叫道:“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记住,辜负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总有一日,我会取你的项上人头,再将你碎尸万段!”

  吴边道:“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的。”是的,她是朝廷要犯,他们总会有兵戈相见的一天。

  公主更加紧张不安了,抓着吴边手臂的那只手却慢慢地松开,收回来,然后低着头,任由失落与难过一齐涌上心头。

  吴边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回身对众人道:“今天是我和公主大喜的好日子,大家尽情吃喝,不醉不归!”又命人另取一件新衣换上,与公主重新喝交杯酒。

  公主端着酒杯,迟迟不喝。当吴边问起时,才慢吞吞地说道:“驸马,你是不是记起来了,所有的事?你还要跟我成亲吗?”

  吴边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也不想记起来。芸儿,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公主惊喜道:“真的吗?就算记起来了,你也要跟我在一起?”

  吴边点点头,郑重地说道:“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日子以来,我见你全心全意地为我付出,我很感动,也很珍惜。芸儿,除了我娘之外,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不知道自己和那个无情有过什么瓜葛,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不是我喜欢的人,因为那样冷酷无情的人,不值得我喜欢。”

  公主听了他这一席话,确实很感动,但是心下却有更多的想法。她不仅要在往后的日子里努力做好自己,而且要让吴边永远记住她的好。

  当下他们喝了交杯酒,接着在众人的祝福之下走进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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