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神吗？”段灵儿呆了呆：“前辈在开玩笑？”

　　李源微微沉吟：“也可能不是。”

　　段灵儿心中舒了口气，怎么会是神呢，虽然神是存在的，但谁又真正见过？

　　就算神教的教宗，是神的眷顾者，可顶多也就是聆听神训，得到神赐，都没有见过神的真容。

　　神之存在，不言而喻，可谁都没有与神近距离接触过，和神攀谈过，与神闲聊过。

　　神都是高高在上的，隐于虚空不知名处的。

　　神虽然在漫长的历史里，有过无数次显化，可具现的都是物身或者法身，不会以真身现世。

　　段灵儿只是凡人元胎境界，神距离她太遥远，她了解的也不多，所以第一反应这不可能。

　　地面钻出的手越来越多，一开始都干枯、幽黯、毫无光泽，但渐渐变得有了血肉，有了层次，有了胖瘦颜色。

　　密密麻麻，说不清多少，白白胖胖的，粗糙褐色的，雪白纤纤的，仿佛春日雨后的萌芽，从地里生长而出，迎接阳光，或是对抗阳光。

　　段灵儿看得头皮发麻，不过好在这些手与她有丈远距离，在一丈方圆之外。

　　李源捏着下巴观看萌芽般生长扭动的手掌，口水都险些掉落到地上，他擦了一把嘴角，喉头不住滚动。

　　“……神境之内是不是全可称呼为神？”他掩饰尴尬。

　　“好像是这样。”段灵儿望着李源：“前辈，但神境每一层的差距好像很大啊！”

　　“若都能称为神，那说不好下面这个也算吧？”李源舔了舔嘴唇。

　　“啊，前辈，你不要吓唬我。”段灵儿急忙往后缩去，可她们几个在丈圆的圈子中心，一退反而离边缘处更近了。

　　李源摇了摇头，他现在看着一地扭动的手掌，满脑子都是采撷的心思。

　　“呵……”他向前踏出一步，大地微微颤动，那些手掌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这刻，掌心齐刷刷朝向了他。

　　无数黑色的雾影从地里飘荡出来，都是人形，隐隐约约男女老少都有，空间变得密集，叫人看了眩晕做呕。

　　“这些都是阴魂啊！”段灵儿喃喃：“可是子夜还差一些没到，哪里来的这么多阴魂？”

　　地下突兀传出一阵仿佛翻身般动静，接着一个长长的呓语，响在四面八方，段灵儿感到自己几人被包围在这声音之中。

　　“谁，是谁……”

　　一条巨大无比的刀鳍状物体从地上犁耕而出，不知多少里远，沾满了墨绿色的粘液，还有些不知名虫子，在粘液里蠕动。

　　“中元，是我唤醒了你，你睡了几万年，该醒了！”清脆声音，仿佛在天地之外，是那个年教的绝色少女。

　　“混账，你是谁，为什么要提前唤醒了我！”地下犹如雷动，恼怒而暴躁。

　　“我是谁，你连我都听不出来了吗？你真是睡傻了！”少女嗤笑：“再不唤醒你，怕你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混账啊混账，你是清明，你是清明，你怎么境界这么低？你为什么要提前唤醒我，啊啊啊！”

　　“中元，我境界低是因为我早醒过来几千年，能苏醒就已经是幸运，境界可以一点点再修练回去！”

　　“可是，你……清明，不该在这个万年岁月唤醒我，就算唤醒我，也要到过了子夜的七月十四，你提早唤醒我，我要融化了你，把你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中元，等不到万年之后了，你难道没感觉出来吗？纪元裂缝已经松动，万年之后你必将腐朽不复存在，你只能提前醒来，我若没唤醒你，你就永埋地下，成为黄泉转这件神器的养料了！”

　　“黄泉转！”地下的声音听到这个名字愈发暴怒：“我要砸碎它，叫它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可是清明你即便唤醒我，也该再等片刻，等到过了子夜，七月十四到来！”

　　“中元，你糊涂了不成，难道还没发现你的蜃境之中有几位客人存在？”

　　“谁，是谁存在我的蜃境之内？我的蜃境里怎么可能会有活物！”

　　李源这时瞅了瞅段灵儿，段灵儿小脸早就变得煞白。

　　李源纳闷道：“他们讲的什么意思？地下这东西叫中元吗？”

　　“前，前辈……”段灵儿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没说错，这下面确实可能是个神呢！”

　　“哦！”李源想了想：“什么神？”

　　“年教的神啊……”段灵儿颇有几分欲哭无泪。

　　“年教的神不是大年吗？”

　　“年是大年神，据说大年神下面还有十二位真神，也都是神啊！”段灵儿害怕地看着远处划出地面的恶心长鳍，小声说道。

　　“十二真神？年曾经的势力这么大吗？”李源有些疑惑。

　　“前辈，年是旧神中的主神序列，是单字之神，肯定势力大，不过听说十几万载前的神战，那些真神都死光了，没想到这里还有活着的……”

　　“那下面确实是个神了？”

　　“不但下面是，外面那个也是！”

　　“外面的也是？”李源眼前浮现出少女形象：“她不过神通第三层水雷劫的境界，怎么是神？”

　　“她是清明，那就是神了，可能当年的境界跌落了吧。”段灵儿摇了摇头：“前辈，你还把她的衣服给扯掉藏起来呢！”

　　李源脸色一黑：“别胡说八道，我是想留她没留住，她用了个金蝉脱壳才跑的！”

　　“金蝉脱壳吗？”段灵儿嘀咕：“反正是把真神的衣服给脱了，这下死定了。”

　　李源皱了皱眉：“你说的年手下十二真神都有谁？”

　　“大年神手下的十二真神都以节日为名，听刚才他们对话，下面的应该是中元，又称七月十四，外面的少女应该是清明！”

　　“中元和清明？”

　　“是的，剩下的还有元宵、社日、端午、七夕、中秋、重阳、寒衣、腊八和除夕！”

　　“这才十一个。”李源道。

　　“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好像没人知道那个真神是谁，那是隐秘，那个真神不显于世……”

　　“哦……”李源点了点头。

　　“前辈……啊！”段灵儿刚要再说点什么，忽然一声惊叫。

　　李源眯眼看去，就在前方里远的地方，一只恍如巨柱般的胳膊伸出地面，胳膊上的手掌足有几层楼高，掌心一颗比屋舍还大的惨白眼球，正在盯视着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