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惊变突生,诡异蜡烛
桃源村避世已久,但夜间同样需要照明,而家家户户都被烛光照亮。
陶二牛吊儿郎当走回家时,碰巧看见了自己桌子上的蜡烛熄灭。
他是村里的猎户,并且相信着自己是被桃儿神亲自挑选的猎户。
小时候身体孱弱,三天两头便被病痛折磨,但直到成年礼上喝下了桃花酒后他便愈发生得强壮。
直到现在,更是长到了两米多高,哪怕是徒手面对野兽,他也觉得自己有一合之力。
“村长这个老不死的,家家户户每日只给发一根蜡烛,这叫人夜间怎么行事?”
胸怀利器,杀心自起。他是极少数会在背后骂陶延生的桃源村村民。
嘴里骂着,紧接着他便看见其他人屋檐下的蜡烛正将夜里点得亮堂。
映得黄土堆成的屋子半黑半亮。
不如偷一根?
反正他们都去参加迎接外人的夜半之宴了,也用不上。
他说做就做,默默摸索到一家户前,举起蜡烛便带回了家里。
只是刚推门,蜡烛的光忽然就仿佛变了一个颜色,烧得也更快了些。
“什么玩意,这蜡烛还认主不成?”
他奇怪地自言自语一句,径直走到屋里对着桃儿神的像参拜了一下。
烛光中连神明的模样他都看真切了许多。
身材丰腴,眉眼间,一颦一笑都含着四时光景的变换。
圆润的脸庞如同村长家里才有的白瓷盘。
那负责祭祀的陶冉和他看守的那疯婆子陶柳,都与神像有几分相似。
“若是能与那陶冉结连理,倒也是美事一件。”
在神像的旁边是从村口山下采摘的桃花枝,闻言似乎轻轻摇曳了一下。
他将烛火放在了神像的旁边,然后跪倒在垫子上一边祈祷一边磕起了头。
“咚!”
第一磕,那桃花枝不知不觉地生长了起来,直至遮蔽了神女像的眼睛。
他没有抬起头。
“咚!”
第二磕,略显粘稠的烛油流了下来,黑色的烛油渐渐溢出。
他还是没有抬头。
“咚!”
第三磕,他的影子突然随烛火开始延伸,甚至自顾自地变得立体,一只手慢慢抚上了他的脖颈。
烛火倏然熄灭。
他抬起头只感觉到脖子有些冰凉,没有在意。
这一次他抬起了头,但只管自己向着床上走去。
“熄了就熄了吧!早些休息算了。”
刚踏出一步,却好像踩到了什么粘稠的物质,牢牢将他的腿黏住。
蜡烛突然又亮了起来,将整个黑暗的屋子呈现在他眼前。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已如同灯油一般缓缓融化流下,镶嵌在了地面上。
稍后。
一声哭嚎响在了整个村子里。
……
陈烛消化着陶柳的话语,和陶冉慢慢走在田埂上。
对方的手里举着一根蜡烛为他照明,黑色的灯油慢慢流入铜盏之中。
“你这蜡烛倒是特别啊!”
“村长给的,家家户户一天点一根,可不能点多了。”
陶冉转身捧到了陈烛的面前。
他皱了皱眉,端详了这蜡烛半晌也没发现什么特别。
只是光显得分外柔和。
紧接着的一声哭嚎从远处传来,似是要震得这桃花源的月光都荡起涟漪。
小山村的一声哭嚎不过片刻便能响彻进每个人的耳朵。
陈烛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齐人高的草叶间突然钻出了几个人。
他们嘴角带着笑,与一声声传来的哭嚎形成鲜明比对。
“二牛他被桃儿神选中了,要前往神地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羡慕啊!真羡慕啊!”
人们笑得更欢畅了,哭嚎声渐渐歇下,紧接着的是无数的笑声。
“桃儿神真的还在!你一来祂就显灵了!”
陶冉也激动地说。
“……”
陈烛现在也不是很想做那桃儿神的神使了。
女孩拉着他便向那村子东头奔去,表情显得很是兴奋。
仿佛遇见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诡异滋生,神明不在,最怕的反而是世人生出的愚昧。
陈烛右手抚上了腰间长刀的刀柄,快步跟了上去。
刚到达,人群已经蜂拥而至,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但是数量明显不对劲,毕竟长生,但在不断繁衍下这村子的人口居然没有数量的爆炸。
陶承辅已站在了屋子前。
“二牛他被神明所招,前往神地享福去了,想来是因为他照顾陶柳如此悠久的日子。”
“你说是不是啊!神使大人。”
陶承辅从人群中将目光投向了陈烛,同时问道。
村民们缓缓将头拧转,还是如那夜半之宴上的景象,一个个如同摆线上的木偶。
陈烛默然,虽然他很想骂上一句。但这些村民显然已经为那“桃儿神”陷入了痴狂。
若是骂出去,他怕把刚兑换来的刀给砍钝了。
“是啊!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您。=”
陈烛也选择恶心对方一下。
果然,陶承辅刚刚还如春风般的脸沉了下来。
他挥了挥衣袖,示意人们散去,并且还煞有其事地勉励了两句。
不少人离去前走到了陈烛的跟前,机械地说道。
“神使大人不如明日来我家吃顿饭?”
“神使大人不如明日来我家吃顿饭?”
陈烛心中再一次默念,按照《桃花源记》的内容。
此时应该已经到了“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这句话。
剩下的内容已然不多。
他一一应承,而后陶承辅走到了他的面前,同样的话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神使大人不如明日来我家吃顿饭?”
“行啊!”陈烛咧嘴一笑,“你刚才哪只手拍的我肩膀?”
“怎么?”
“我要你拿它做下酒菜。”
陈烛一巴掌推开了陶承辅,再没给对方半点说话的机会,而是走到了陶二牛的门前。
再回头时已只剩下了陶冉站在他的身后,一脸怀念地说道。
“我之所以能被选为祭祀,就是因为爸爸妈妈被桃儿神选中前往了神地。”
“二牛现在也去了,真好。”
简单的两句话,却让陈烛心中泛起了一阵恶寒,面容姣好的女孩甚至还在憧憬着。
他没有回应,转身径直踏入了这屋子中。
黄土堆成的房子里,布物陈设与那夜半之宴上的并无不同。
但是桌子上的蜡烛引起了他的注意。
夜半之宴上,一根蜡烛照亮了整个屋子。
而到这陶二牛家,桌上的蜡烛却多了一根。
“有两根?”
他突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滴到了他的蓑衣上,发出轻响。
黄土崩裂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他正抬头查看,却见桌上的蜡烛突然被点亮了。
火苗倏忽变大,然后改换了颜色,由原本与那宴席上柔和的白变成了惨淡的绿。
土屑落在了他的脚下,伴随着的是那黑色的太岁诡猛地降下,仿若一个悬挂的茧蛹。
张开的巨口咬住了他的头颅,然后一阵撕扯后只留下了陈烛的尸身持刀缓缓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