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足以置之死地
第二日醒来,河南道的消息呼啦呼啦如瓢泼大雨突然打在众人脸上。
之前本州国攻打徽州时,有消息称新罗派出了秘密军队增援。
这消息只对了一半,新罗国确实是增援了,不过进攻方向却不是江南道,而是河南道。
镇守河南道胶东半岛的方永昌,以十万对一万的绝对优势,惨败!
方永昌率军叛逃,不知去向,登州、莱州、青州三州失守,半岛大门被新罗神秘之师一举攻占。
又有传言说,趁此动乱之下,退守苏杭的本州国军队将会卷土重来,再次进攻徽州。
而且还有传言,说本州国之所以对徽州这么上心,是因为他们看中了黄山。
至于黄山有什么,没人知道。
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要不然本州国不会放着苏杭这么富裕的地方不要,偏偏急于进攻徽州。
这消息能不能做的准说不好,但胶东半岛失守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仙源城再次人心惶惶。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大雨,有人说这是老天爷都替失守州府的老百姓哭呢。
因为这场大雨,明明是辰时,外面仍旧是苍黑的一片。
有很大的风声,夹杂着雨,像天漏了似的,不间断的下,雨珠子打在窗户上,发出坚实密集的声响。
窗户上映出一棵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刮的左右摇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人,无望的挣扎。
赵益朋的五进大宅院子关紧了门,如同一只受了气而沉默的狮子,伺机等待仇敌松懈的瞬间,上去狠狠地咬一口。
在正堂中,赵益朋和程文远相对而坐,两人都端了茶碗,品了一口,仔细咋着味,连同这时局的状况,一起咽进肚子里,发酵出自己的小心思。
程家是盐商,吃着官家的福利饭,也正因此,他们家的生意跟时局变化最为相关。
之前传言两淮盐务总商鲍慎德跟乱党有关,被下了狱,可那时候传言终归是传言,做不得真。
可现如今,一股铲除“乱党”的风刮起来之后,鲍慎德背恩忘义、伙同乱党的名声终于坐实。
与他同根连枝的盐商们气运断绝,程家也不例外,幸亏是地处偏远,花钱撇清了关系,才没受到牵连。
这股子怨劲无处发泄,急火攻心之下,程文远四处探听消息,倒还真让他摸到了一些秘密。
此时他来找赵益朋,便是特意带了这则好消息,当做礼物,送给老朋友。
“没想到赵大公子也有吃瘪的时候,看来二公子是招了一个老辣的帮手。”
赵益朋不怒反笑,优哉游哉的品茶:
“程公子来找我,不会是专程来看赵某的笑话吧?”
“哪里!赵大公子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怎能做这种落井下石之人?相反,我是来给你庆贺的!”
赵益朋有些吃惊,他和程文远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殷勤客气。
“庆贺?庆什么贺?”
程文远见对方来了兴趣,便放下茶杯,神神秘秘的问道:
“赵大公子昨天吃瘪,是不是因为那个叫赵阳的人?”
“你想说什么?”
“实不相瞒,我先前看上了一个女子,马上就要到手的时候,被这个赵阳横插一杠,到嘴的鸭子给我打飞了,我对他也是恨之入骨呢!
不过我今日有一计,事成之后,我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帮赵大公子除去赵阳。到时候没了绊脚石,大公子坐上赵家家主之位,还不是顺理成章之事?
所以我今日特意来为赵大公子庆贺!”
赵益朋也放下手中茶杯,对程文远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以前只知道这人是个酒囊饭袋,裤裆里的家伙当家。赵益朋从来只把他当做是生意场上的冤大头,没想到今日冤大头也动了智慧。
“哦?不知道程兄有何高见?”
程文远笑而不语,用眼神给赵益朋示意。
后者立刻明白过来,虽然心中厌恶,可为了听对方这一妙计,只好忍下这口气。
于是他特意放低姿态,为程文远斟茶,亲自奉上:
“程公子先润润嗓子。”
“说了这么多话,还真是有些渴了。”
程文远喝了茶,心满意足之后,悄声开嗓,如同密谋国家大事一般。
“我这几日满地走的探听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挖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程文远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对方的胃口,这才开口说道:
“赵大公子记不记得十几年前轰动杭州的‘前朝复辟案’?”
“这事情闹得很大,小时候听家里人说过,莫非跟这件事情有关?”
“你可知这案子涉及到杭州杜家?当时杜家被满门抄斩,不留一个活口,可后来有人招供,说当时杜家其实有一个叫杜学桂的嫡系,因在外游历,而躲过一劫。”
“这我倒没听说过。”赵益朋来了兴趣,觉得程文远这次没准真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程文远越说越来劲:
“你猜杜学桂当时游历之时,是在什么地方?”
“不知。程公子莫要再吊我胃口,快说吧。”
程文远笑了几声,故作神秘的说道:
“当时杜学桂便是游历在徽州,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在我们仙源城!”
赵益朋隐隐猜出了些什么,可他毕竟不知就里,虽然猜到了程文远要干什么,可不知道其中关节在哪。
程文远望着赵益朋焦急等待的眼神,心中颇为满意的说道:
“那杜学桂当时改了名字留在仙源城躲难,后来跟一女子成婚,还生下一个女儿,他妻子就是城南春花豆腐店的老板娘江春华,而他的女儿就是杜小言!
还记得一个月前,江春华曾经说过什么吗?她说你我的心头之患,这个赵阳,可是他的外甥!”
赵益朋当即眼前一亮,这果然是惊喜!
“程兄,此事果真吗?你可有证据?”
程文远就等着对方这么一问,如此他才能展现他的聪明才智。
“赵大公子放心,今日我既然能来找你商讨此事,便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我可是下了血本,花了足足五千两银子,才买来的关键证据,只要我将此事汇报给武卫队,这赵阳便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砍脑袋的!”
赵益朋听出了程文远的话外之意,此刻对他的厌恶之情也烟消云散,对方简直就是福星,为他拨云见日。
若真事成,一切好谈。
“程兄,此事若是做成,我送程兄黄金百两!”
如今这世道乱,黄金可是绝对的硬通货,跟白银的兑换比例已经涨到了将近110:1。
黄金百两,相当于白银万两,足可以弥补程文远的损失。
赵益朋的豪爽让程文远十分满意,今日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爽朗笑道:
“赵大公子客气,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情,自然是要跟好兄弟分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