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整个村庄从漫漫长夜中醒来,晨雾中,几处田里,早有几个身影在趁着清晨在干农活了,老李头带着大牛二牛去了田里给田车好水,大牛的婆姨在灶间忙活着,叶远才醒过来,早饭就已经弄好了,杂粮粥配小咸菜,早间干活的人们都回家吃早饭了。
额,好像我起的有点晚了额。叶远摸着脑袋略有些羞恼。
呵呵,无妨,我们也就农忙时候会起的早一点,你刚来,过段时间就习惯了。二牛笑着回应着,边端着一个粗瓷大碗乘好粥,就着咸菜喝的稀里哗啦的,极响。
吃过早饭,一群人便又开始忙活了,农活在插下秧苗后,要管好水,耘好田,拔好稗,只不过现在还不需要做这些,老李家忙着他们的即像主业也像副业的事情,酿酒。将糯米,有时候是高粱,浸泡一夜,第二天,开始上蒸笼,蒸熟来,待熟了后,又将其摊开来,放凉,然后混入酒曲,拌均匀了,放入坛中,如此静置几天,再加热过滤,不多时,就有酒出来了,这就是米酒,混混的,却酒香四溢,度数不高,寻常妇道人家也能喝上一碗。老李家酿酒的所有程式都和别家一样,一样的糯米,一样的水,唯不同的是他的酒曲,听说是祖辈传下来的,啥子都一样,但用了秘方的酒曲后,酿出来的酒就是比别家醇厚,比别家浓香,十里八乡的人便都爱喝老李家的酒,每次去城里的酒楼里卖酒,当家掌柜的便都是笑着说,老李,你这酒真不错,客人都爱喝,要不你把你那酒曲的秘方让与我,要么我直接出银子买断,要么酿出来的酒卖后的钱分你两成,如何?每回如此,老李便用着那固有的农民式的憨笑,可不敢,可不敢,哪有什么酒曲秘方,都是我们那的水好,水好,酿出来的酒才这味道好。掌柜的便都熄了这想法了,只是以后要的米酒大都都会在老李家这里订。
酿酒是个技术活,这话是大牛说的,叶远当然没这个技术,没看见就算大牛二牛有时候都被老李头指着骂吗?
嘿,什么眼神啊?看着点,水不要放多了。
诶,酒曲放少了,发不出味了嘿。
如此,叶远当然也就不能参活进去了,不过农家不养闲人,叶远被分配了烧火的活事,弄得叶远心里不免嘀咕,在青峰烧火,来李家村了,还是烧火,说不得,我是与火结下了不解之缘了嘿!当然就算是烧火,竟然也是个技术活。
诶,诶,小远啊!火大了,烧过了,烧过了。老李头有时候会叫道。
也许很多时候,老李头会暗自想着,哎!好像平素要唠叨的人又多了一个。
就算是忙碌的时节,老李家也会有闲暇的时刻,二牛便会去了临界的赵庄,不同的是,以前二牛只是一个人偷溜过去,现在会带上叶远。
赵庄就在李家村隔壁,穿两处丛林,走过一段田埂就到了,二牛要去的人家就在庄边上,临着湖泊,还在田埂上走着的时候就能看见这小院落,院墙是用砍下的枝丫接起来的,进院门,就是主宅,底下是用土砖砌就得,往上就是木头梁架子,边上用竹篾围着,主屋左边是个灶屋,右后边一处猪圈和厕所,院子里道路整的平平实实,干干净净,边上种着蒜、葱、辣椒、茄子。绿的蒜,红的辣椒,紫的茄子,很是好看。
叶远跟着二牛像回自个家一样,推开院门就进了去,院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正给几只小鸡喂食,玉米混着剁碎的菜叶,咕,咕咕。姑娘抬头就看见二牛领着叶远进了来。
二牛哥!咦!是你啊?
叶远也诧异,院子里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来时船上见着的那位,原来二牛定了亲的姑娘便是这马尾姑娘的姐姐大丫。
娘,李家村的二牛又来啦!二丫便朝屋里大声喊着。一个大娘便从屋里走了出来,格挣挣的衣服,收拾的干干净净,特精神的一个人,笑呵呵地说,二牛来啦!
诶!此时略显木讷的二牛也只能是傻笑着诶了一声,眼珠子却又是朝屋内瞟了一瞟,大娘,大丫咋没见着啊?虽是定了亲,总归没成亲,二牛也只是叫着大娘。
在屋里纳鞋底呢!进屋坐着,来。
二牛便忙不迭的摆了摆手,瞅着院里有要帮忙的地方去了,上次帮着修了猪圈,上上次帮着平整了下院里的地面,上上上次帮着劈了半晌的柴火,大娘也只好由着他了,这孩子,忒实诚了。乡下人家,寻亲就图个人实在,与着二牛结了亲,赵伯心里舒服,大娘心里也痛快,大丫,毕竟是女孩子家家的,羞着呢!顶多是在二牛忙的满头大汗的时候,送碗水,递条毛巾,如此,也能让二牛乐呵半天。
二丫此时会把喂鸡食的盆扔给刚来的叶远,去院边上的菜畦里掐了几根葱,回了灶屋。不多时便端了两碗鸡蛋面出来,翠绿的葱花,金黄的鸡蛋,又是惹起了叶远肚里的馋虫。
二牛常常带着叶远去赵庄,后来,即使叶远一个人也常常跑去赵庄,很多次大娘都会念叨,怪了,碗橱里的鸡蛋咋又少了两个。
上午会跟着二丫带着草帽在田里拔稗子,下午便跟着去地里除草,傍晚会跟着去车水,两个人扶着木头杆子,一下一下地踩着轱辘,水便从田边的水渠里提到田里,哗,哗,哗。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看晚霞,看火烧云,听虫鸣,听蛙叫,有时候叶远一不小心就扭头,一扭头就看见了晚霞辉映下年轻的脸蛋,红扑扑的,像烧着的火。也有时候,二丫也会一不小心扭过头来,一扭头就看见了叶远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两人又同时扭开头去,各自红了脸的看天,仿佛天上在放一出很精彩的戏。
田里的秧苗,也长了好大一截了,似是要抽穗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