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老李会歇一歇,让二牛往城里送酒,这时候二牛会拉上叶远一起。挑着担儿,走到村头的“渡口”,赵伯往往便等在那儿了,有时候二丫也会跟着去,有时候就赵伯一个人。
船儿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到了城郊边上,二牛便挑起担儿和叶远下了船儿往城里去。
二牛,下午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时辰在这里等你哪?
是啊,是啊,赵伯。
那好了,我先回去了,下午再来。
嗯呢,你回去吧!
结束这一番话,两人已是走了有一段路了。远远地便是看见了城门,城门已是开了,门口就排上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有挑着菜进城卖的,有挑柴火的,也有住在临近村庄的庄稼户提着家伙事准备进城找点事儿做的,有些机灵的几伙人倒是在城门口就弄上了几个早点铺,卖些粥,馒头,油条之类的东西,几个兵卒就站城门口维持秩序,检查路引,偶尔夹杂些询问,二牛和叶远便排进队伍中,临到了,给官兵检查下路引便进了城。
城里很是热闹,上次叶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根本就不曾在城里好好走走,好好看看,叫卖菜的,卖馒头包子的,两边还有许多店铺,有卖油饼稀饭的,卖布匹的,卖挂饰的,一处铁匠铺里,已是早早的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打铁声,叮,当,叮,当,铺子门口倒是摆了一些早已打制好的,耙子,锄头,铁锹,镰刀。最吸引叶远的是沿街叫卖的糖葫芦,红彤彤的红果裹着一层透明亮晶晶的冰糖,一串一串的插在一个用稻草扎的杆子上,扛在肩上的人儿高声地叫卖,“哎,冰糖葫芦诶!”,听的叶远就感觉自己的口水就似控制不住的样子,叶远便会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二牛,有时候二牛根本没注意到,有时候看到了,也只是说一句,冰糖葫芦,小孩子才吃的东西。得,叶远便知道吃不到了,总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小孩子,农户家里十多岁的娃早就开始田间地头的干活了,在家里基本都顶个劳力了。
有时候,酒只是送过来,会有城里头的酒楼早就订好了的,也有时候,要挑着酒去一处指定的地方贩卖,放下担儿,取出瓢儿,量壶,便开始叫卖起来,卖酒了诶,上好的农家自酿好酒,这便是老李家的叫卖广告词了,着实平淡了点,无趣了点,但买酒的人却很多,难怪俗话说的好,酒香不怕巷子深,往往一担酒午饭前就卖走了,这时候便会去找个地儿吃了午饭,下午才回去,奢侈的时候会去小酒楼,不过一般都是在街边随便弄几个馒头就对付了。
如往常一般,二牛挑着担儿打前头走着,叶远就慢悠悠地跟在后头儿,叶远不止一次的劝说让他挑会儿,二牛却总是不答应,按二牛说的,你还小,长个儿呢!压坏了就一直这么高,再长不了了。叶远便歇了气了,知道二牛好心肠不忍让自己累着。
正走着,几个人却是拦住了去路,二牛便停住了,低头想事儿的叶远都差点儿撞到酒坛子上。
诶,二牛哥,咋停下来了。叶远抬头莫名其妙的问着。却是看见前面几个人已是挡住了去路。为首一个吊儿郎当的模样,正用竹签剔着牙,诶,我说,到这儿来卖东西,交保护费了吗?
几位爷,我们都已经在这里卖了许多时的酒了,可还从来没听说过在这里卖东西要交保护费的啊?二牛放下担儿,有些揣揣的说。
呵,那就是没交过了,爷告你,这片地儿现在归我们牛头帮管了,以前就算了,从现在开始,凡是在这地儿做买卖的,都得交保护费,不多,一个月七十文钱,包年还能便宜点,只要八百文,晓得了吧!
二牛脸便有了些发白,没见过这阵势,往日卖酒得的利润钱,还指不定没这多呢!
我没,没这多钱,要不我还是去别地儿卖了,不打这儿卖了不成。二牛带着些许哭腔说道。
怎么的,你意思是我们老大赶你走了,还是不待见我们咋的。跟在那人后头的一个人说着。
不是,不是,爷,是我们真交不起了。二牛忙应道。
你们,你们欺负人,以前明明都不要交的,你们现在逼我们交,这,这是敲诈。叶远涨红着脸喊道。
哟呵,哪来的小鬼头,这什么敲诈,说好的保护费,这不是保他们买卖人的平安吗?小嗑小碰的,谁打包票不碰上的呢!别人帮了你忙,收点钱,这,好正当的说,是吧!为首的人不屑道。
哦!是嘛!听起来,倒确实挺正当的呢?一声女声蓦地响起。
谁,谁在那放话呢?一小弟凶神恶煞地叫道。
众人回头,却是看见一捕快正好整以暇地朝这儿走来,啪!为首之人一巴掌拍在那刚叫唤的人的头上,若男姑娘,好巧,满脸堆笑。
什么若男姑娘,若男是你叫的吗?叫我叶捕头。女捕快满脸不快。
是,是,叶捕头。为首之人一脸谄媚。叶捕头,你看他们,挑的担儿压了我手下人的脚,让他们赔点医药费,他们还耍赖。他一边朝着女捕头说着话,一边儿给手下人打眼色。身后一聪明的小弟也是立即往地上一躺,抱着肚儿,直在那叫唤疼。旁边的二牛叶远却是看着傻了眼。
呵呵!是嘛?挑的担儿压了你手下的脚,确实该赔,叶若男笑着说道。叶远听的眉头微皱,那旁边站着的领头的已是马上应着,就是,就是,太无法无天了,还好叶捕头明察秋毫啊!
那你能告诉我,明明人家挑的担儿压的是他的脚,为什么他却抱着肚子在那说疼呢?嗯?叶若男微怒道,刘三,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估计你也应该知道,莫非是笑我手中的刀不快么?
刚还一脸得意样的刘三一听这话却是变了脸色,一脚踢在那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人身上,别滚了,起来,我们走。一众人就刹时走的个干干净净。此时才回过神儿来的二牛忙不迭的对着叶若男道谢。叶若男只是淡笑着说了句无妨,便待离去,旁边叶远已是打了一壶酒递给了叶若男,若男姐,天倒是热了起来,自家酿的一点水酒,你带着解解渴。叶若男微笑,却是收了起来,不曾拒绝。小兄弟,上次的事,还得谢谢你。应该的,应该的,叶远笑着回应。
目送叶若男离去,二牛诧异的问道,小远,你认识叶捕头啊?
不知道算不算认识,就见过一次。叶远回道。
以后卖酒的时候,二牛还是在老地方贩卖,依然叫喊着他的广告词,卖酒了诶,上好的农家自酿好酒,叶远便跟在后面继续喊道,叶捕头喝了都说好,快来买啊!渐渐熟识的叶若男听了也只是莞尔一笑,并未制止,甚至有时候自己都会匀上二两。
不久以后,叶远甚至会一个人到城里送酒卖酒,二丫会一个人撑着船儿送他过来,两个人交换着划船,有时候叶远会中午省顿饭,买糖葫芦给二丫吃。
好吃吗?叶远问道。
嗯!甜甜儿的,二丫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看着叶远划船。
那时候,天很蓝很蓝,水很清很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