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峡墨道,深峡藏秀。
仙境再好,心有心事,霍去病一骑千里,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吃肉喝酒。
吃饱喝足,精神焕发,应该办正事了,霍去病慎重其事请示:“白前辈,我想……”
仙翁白金慈眉善目,笑呵呵:“还是叫我白大哥吧,你我是同一辈份。”
“是啊,前辈这种称呼,我们可承受不起哟,”仙翁白木摇摇头:“还是兄弟相称为好,这样叫,听起来顺耳一些。”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几个白发仙翁也笑呵呵的。
“我确实有事,”霍去病长话短说:“各位请多担待,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我要完成师父的遗志。”
眼前小伙子血气方刚,仙翁白金好言相劝:“霍少侠一路鞍马劳顿,还是歇息一夜,明日再说吧。”
“不累,”霍去病双臂一晃,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力气:“麻烦各位了。”
“等等,”仙翁白金有点犹豫,还是多嘴一句:“霍少侠,确定要去看么?”
“当然,毒龙潭在哪里?”
“五年了,擅自闯入桃花潭者,无一生还……唉!”白木摇摇头,轻轻叹息。
“是么,桃花潭?”霍去病来劲了:“我倒想试试。”
白金废话少说,吩咐其余四位兄弟守好阵位,毅然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有几位朋友,霍少侠,不想见一见么?”
“谁?”
“就在前面,马上快到了。”
苍穹如铁,太行山的虚怀幽谷,万籁俱寂,那里有一片桃林,沉睡着千年古潭。
这是一片黑暗区域,然而,桃花四季常开,唯有毒龙潭方圆三百余步的绝域,蒸腾着千年不散的死亡气息……
毒瘴浓郁,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绿色,如同凝固的脓血,沉甸甸地积压,浮游在宽阔的潭面上空,瘴气翻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毒虫啃噬骨髓。
霍去病早就听恩师说过,桃花潭也叫毒龙潭,寻常鸟兽,莫说靠近,便是吸入一缕飘散的毒息,顷刻间便会中毒,非死即伤,有中毒至深者,当场毒死,骨肉消融,化为潭边那层层叠叠、触目惊心的森森白骨的一部分。
此时,只见前面黑压压的树林边,有几条极为罕见的高大人影,正在薄雾中移动,异样的高大,犹如铁塔般的身影,霍去病看了有点眼熟……哦,对了,就是在望峰客栈。
林间,两条高大魁梧的人影箭步而来,双双抱拳,纳头就拜:“恩公,请受我一拜!”
霍去病一看,居然是商志和吕威,迟疑的问:“是你们?”
“恩公,我们早就来了,”商志非常感激:“雄儿,多亏您了,我代师父再拜,请受我们兄弟二人一拜!”旁边的吕威嘴巴慢一些,动作却快一些,早就拜倒在地。
“不必客气,”霍去病不喜欢这种客套,赶紧扶他们起来:“两位请起,别叫恩公了,听着不顺耳,直接叫名字便是。”
“不敢不敢,”商志不起来,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初,若非霍少侠救我们兄弟一命,我们早就……唉!”
“是啊,”吕威嘴慢一些:“要不然,坟头上的早都长老高了。”
这句话,反而把大家都搞笑了,霍去病也笑了,不过,现在办正事要紧,准备进入林子,然而,商志赶紧上前拦住:“且慢,恩公别去,那里太危险了。”
“别叫恩公,”霍去病不喜欢这个称呼:“四海之内皆兄弟,叫我名字就行了。”
“不敢不敢,”商志言辞诚恳:“恩公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
“别收恩公!我已经说过了。”
“是!呃……霍少侠,”商志神色变得凝重,他指了指黑色的丛林:“那里,就是那里,太危险了,恩公,千万别去,我差点中毒了!”
霍去病走南闯北,什么危险没见过,越是感兴趣:“哦,毒,什么毒?谁说的?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哎呀,恩公,”商志恨不得跪下来,恳切的口气竟然带有一丝极为罕见的畏惧:“那里还真是龙潭虎穴,好吓人啊!”
吕威直嚷嚷:“恩公,不能去,会死人的!”他已经跪下来,恨不得抱住霍去病的腿。
白金见状,赶紧也劝慰:“霍少侠,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去看,如何?”
霍去病倒是觉得好笑了,非要闯一闯,这时,感觉到沉重的脚步声,就像大水牛的牛蹄踩踏着土地,果然,就是那几个巨人。
为首的巨人正是铁义,他大步而来,每步踏下,似乎黑土地会绽开蛛网状的裂痕……略微一数,整整是八个巨人,这兄弟们的身高超过了九尺,霍去病早就听郭解说过,他们当年横行塞外,还遭遇匈奴骑兵,区区八人对战一百多匈奴骑兵,双方大战一场。
铁义随手扯断一根手腕粗的藤蔓扔在地上,上前一步,他率先抱拳行礼:“恩公,请受我们兄弟一拜!”
八大巨人齐声参拜,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震得岩洞簌簌落尘!
“你们这是……”霍去病有点吃惊,赶紧扶起八位巨人:“不用不用,起来说话。”
“恩公,”铁义性情耿直,不善言语,直来直去:“我们兄弟八人,受郭大侠之命,追随恩公鞍前马后,收下我们吧!”
“什么?”霍去病越听越不明白:“谁说的?”
“郭大侠说的,叫我们以后跟着你。”铁义脸色肃穆,其他几位巨人异口同声:“是啊,霍少侠,收下我们吧,我们以后跟着你。”
仙翁白金委婉相劝:“这是郭大侠的意思,依老朽看,你就收下他们吧,”白金慈眉善目,笑指着铁塔一般的八大巨人,笑呵呵:“看看,他们虽然内功尚浅,但是个个都是一身神力,将来,出塞远征,抗击匈奴,他们正好可助你霍少侠一臂之力啊,如何?”
听说抗击匈奴,巨人们一个个来劲了,闷葫芦也话多了。
铁义一听,神色一凛,声如闷雷:“正是,前年,咱们去阴山贩马,撞上了匈奴骑兵,足足一百多人,杀他个痛快!”
谈及过往,铁勇抹了把嘴角油渍,笑声如洪钟,话音未落,旁边的铁严抢着说:“那些匈奴人心狠手毒,依仗人多势众,有刀有箭,咱们哥几个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铁仁这小子最快,夺了一把弯刀,硬生生给掰断了,反手就将把家伙抓下马,哈哈!”
巨人们回忆这一战,都来劲了,话也多了。
铁肃灯笼大的脑袋一晃:“咱们八兄弟,匈奴有一百多人,照样杀,谁怕谁?”
八大巨人背靠背相护,或夺马摔敌,或徒手拧断敌骑脖颈,一时竟杀得匈奴人不敢近前,可是,匈奴人多势众,眼见近战吃亏,就策马跑远一点,纷纷张弓搭箭,顿时,乱箭齐发,八大巨人,手无寸铁,更没有盔甲护身。
铁德指着手腕处一道浅浅疤痕:“看看,这就是匈奴人的箭射的,要不是铁青和铁推倒翻了牛车挡箭,咱们哥几个就麻烦了。”
“后来,趁他们换箭,咱们就跑,”铁义摇摇头:“坏就坏在这里,咱们一跑,匈奴人就追过来,咱们两条腿,骑兵四条,跑不了啊……”
铁勇呵呵一笑:“幸亏郭大侠来了,要不然,谁也跑不了。”
八位巨人,天生异禀,力大无穷,单手就能掀翻牛车,一拳能打死一头牛,随便拔起一颗树,不在话下。
霍去病一时插不上嘴,还是坚持要去闯毒龙潭,商志诚恳相劝:“恩公,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也不迟啊。”
白金哈哈一笑:“是啊,霍少侠,毒龙潭就在这里,跑不了的,明天再去吧。”
此时已夜深人静了,群雄形如众星捧月,七嘴八舌,硬是把霍去病劝走了,回到酒宴之处,夜深人静了,一盏灯火,白水几位仙翁守在洞庐口下棋,婴儿甜睡正酣,不便打扰,白金带着群雄到旁边另一处洞口。
霍去病环视山峰山路、树林竹林、岩壁沟壑,时有灯笼火光耀,星星点点,有好多守卫,人人神极肃穆,太阳穴高高凸起,肯定是内家高手,他们分守各处,戒备森严!
来到一处洞口,火焰熊熊,三位壮汉围坐在篝火边烧烤着一整只羊,烤得滋滋冒油,肉香扑鼻,只听,一声脆呼清透悦耳:“羊烤熟了吗?”
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如珠落玉盘般打破了夜的死寂,巨人们回首望去,火光照耀,但见一骑如火如荼破开树林,马上女子红衣猎猎,宛若九天玄女踏云而来。
她端坐一匹枣红马上,一身绯色的劲装刺绣着暗金缠枝莲纹,在熊熊火光照耀下,流转着璀璨光华,她头戴赤金束发冠,额前垂着一枚血色琥珀,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手中一杆红缨亮银枪,斜指苍穹,枪尖寒芒吞吐,红缨如血,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蹀躞带,上悬雕弓羽箭,整个人,英姿飒爽中透着将门独有的贵族气!
商志一眼百年,眼神变得温暖,腼腆笑着上前牵马,接过红缨亮银枪。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闪现,商志脸色当然不同,吕威笑呵呵向霍去病介结:“这是韩将军的姐姐,韩秀,奉命前来相助。”
韩秀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红袍在火光中映影绽开,宛如一朵盛放的扶桑花,她目光扫过众人,在商志身上微微一顿,随即抱拳,分别向白金和霍去病行礼。
白金手抚白须,含笑称赞:“好一个将门虎女!
突然,破空声骤起!数十支黑箭从树林外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