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山庄的黄昏,烛影摇红,映照着紫虚上人肃穆的脸庞。
商志在深情讲解,女儿商玉双手托腮,乖巧的静静聆听,淡金色烛光勾勒出青春少女可爱清纯的轮廓……
华歌听得入神时竟然身陷其中变成瞌睡虫,商玉担心公子着凉,赶紧拿一件白狐裘皮给披上,刚触肩头却见华歌猛然睁眼,灿烂烛火映花了眼,华歌伸手一挡,大叫:“剑呢,我的剑呢!”
“剑?”商志回过神,目光闪闪:“公子是指流星剑?”
“当然,”华歌脱口而出:“剑在哪里?”
沉默了,雕花铜台烛火跳跃,檀香馨柔无声,淡淡草药,父女沉默的容颜,哦,对了,华歌好似梦醒,举目四望,发觉这是琴剑山庄。
商玉窃窃的打破沉默:“公子醒了?”语音清脆,青春少女一说话,脸颊就泛起红晕,她低下头,栀子花香气随着彩绣衣裙飘散开来。
脑海电闪石光,短暂石化之后又迅速融化,华歌迅速发应过来,英俊的容颜依然冷峻,胸中思潮却如冰下的雪河澎湃……这段宫廷风云,波澜不惊?暗潮不涌?
没想到,这位糟老头子尚有这种渊源,竟是大汉第一游侠郭解的弟子!
紫虚上人商志忧心忡忡:“此乃失忆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商玉冰雪聪明,察觉公子有点尴尬,就换个话题:“当年,咱们郭师祖爷是多少人崇拜的大英雄啊!”
闻言感慨,商志紧紧闭上眼睛,眼眶深陷,缓缓流出两行浊泪,沉浸式追忆圣贤神哲,老人凄然仰天长叹:“师父啊!鹰侠龙剑啊!”
商玉赶紧劝慰父亲:“父亲,要不,今晚到此为止,明日再谈也不迟。”
“不,玉儿,让为父说几句吧!”老人擦了擦泪痕:“我师父一生义薄云天,德高望重,名满天下,广交天下英雄豪杰,人人敬仰,却遭奸人陷害,可惜可叹可恨哪……”
尘封已久的古花瓶,碰倒摔碎了,里面琼浆玉液之甜,旧味浓茶之苦,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老者强忍悲恸,压抑已久的思潮终究爆发:“师父……我的授业恩师啊!”
华歌想起大学时代看的司马迁文献,随口念道:“关东大侠郭解?大汉第一游侠。”
商玉儿一听,由愁变喜:“公子想起来了?”
华歌岂能不知?郭解是古代第一游侠,不是现代黑社会老大哥,不是意大利黑手党魁,也不是香港14K,更不是墨西哥毒枭,华歌渊博,上知天文,中知人道,下知地理。
门外闯入一道亮丽的劲影,这正是商玉的丫鬟兼保镖。
鹅黄色的身影闪电般而来,裙摆扫过地面,卷起微风含香,少女十六七岁,容颜清秀,鬓边插着一朵新鲜的栀子花,体形却高大威猛,俨然是女武士!
她笑嘻嘻的看华歌:“敢问公子,何时成亲?”亲昵的凑过来逼近:“要不,明天吧?我叫兄弟们去准备准备!”
商玉一听,粉脸羞红,扭过头去,捂脸娇嗔:“金果,小声点。”
以华歌的角度,恰好瞥见少女的锦绣胸脯,凸凹精致,赶紧转移视线,真的,华歌第一次见到如此清纯美丽的少女,而且隔得这么近,鼻息可闻奇异的少女体香!
丫鬟金果大大咧咧:“嗨,拖到现在,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哈哈!”
华歌恍然大悟,霍去病与商志乃指腹为婚之约,只是……太尴尬,快换个话题:“我说,呃……剑呢,流星剑呢?”
“公子,你要剑,”金果吃惊,脸蛋漂亮却身体魁梧强健,模样滑稽,直来直去:“不是在公子床底下么?”她手一伸:“喏,就在那里。”
不会吧!这么容易?
商志眉头微皱,眼皮眨巴眨巴:“公子,放心,流星剑完好无损。”
哪里放心?关系多少人的性命!这比成亲重要多了,华歌不由分说:“剑在哪里?”
“这……”商志一听又吃一惊:“公子不记得了?怎么会呢?”
“父亲莫急,”商玉心里更急:“调养几日,公子定会痊愈。”
“是啊,过几天再说,”华歌顺水退舟:“先看流星剑要紧。”
金果干脆多了,她腿法奇怪,一勾一挑,闷响嚯嚯,灰尘冒起,赫然一只铁箱已从雕花红木床榻下勾出来!
铁箱一尺半宽,三尺半长,乌黑发亮,似钢铁铸就,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上面铸有云纹饕餮纹,虎形兽面狰狞威严,挂一把蟠螭纹黄铜锁,锁芯尘封,似久未开启,却精心保养,若不然会生锈的。
华歌示意打开铁箱,深知这位假小子厉害,不挂保险绳索可从山顶飞下来,两三百斤的铁门一脚挑得立起来了,几下就修好。
商氏父女缄默,金果嘴快,好奇的问:“公子,钥匙呢?”
“你的钥匙呢?”华歌废话少说,继续示意打开。
金果回望,见商志点头默许,就从腰间锦囊掏出黄铜钥匙钥,插入锁芯,手脚麻利,咔嗒作响,开箱瞬间,长方形黄色缎锦剑匣闪入眼帘,精美金花,雍容华丽的红绸缎,金黄色剑穗缠绕着心驰神往的流星剑!
天哪……怎么会在这里?物归原主,完璧归华歌!
华歌心花怒放!比娶商玉为妻还兴奋!
感慨万千,小心翼翼伸手摸,就像抚摸豆腐,华歌俨然如洞房花烛夜的新郎官,手捧着商玉容颜如花,柔情似水……
剑匣表面蓝光一闪,以指尖为中心裂开蛛网状的冰纹,向外扩散,珍珠光泽闪闪!
华歌握鹿角剑柄的手,冰冷得出奇,如坚硬鳞片的犀利刺痛,活像握着一条冰冻的眼镜王蛇……刚刚的毒龙潭就是这种感觉!
紫虚上人商志不得不温言相劝:“公子且慢,流星剑乃天外陨铁所铸,内藏剑灵,认主之后需以心御之,不可强求”。
不可强求?死了那么多人,哪里管这?华歌自称剑胆琴心,以剑为胆,以琴为心,赶快拔剑……咦,拔不动,谁知道,宝剑自己动了!
流星剑“呛啷啷”出鞘……并非一道剑光闪耀,三尺雪刃灿烂,而是幽蓝色死光,宛如液态水银泼洒空中,宛如寒冰在黑暗中燃烧,光华四射,眼前一片雪白!
寂静无声之夜……最适合聆听心灵的声音。
火光照耀,洞庭内呼吸停止,华歌睁开眼睛,依稀可见,石壁悬挂一柄佩剑,咦……剑穗似琴剑山庄的标配,而那不是流星剑。
华歌一个鲤鱼打挺而起,摘剑细看,果然不是,顿时慌了,脱口而出:“我的剑呢?”
旁边一群巨人目瞪口呆,两位青年武士高大彪悍,眼神焦虑,最近一人浓眉大眼大嘴巴,有点面熟,几个巨人更面熟,身高两三米,却只有十七八岁,貌似琴剑山庄的巨人。
“嗨!恩公醒了……”青年武士嘿然大喜,热泪盈眶大喊:“韩姑娘,白前辈,快来!”
只见一群白发白衣老道士闪身已至,惊喜交加,拉着华歌左看右看,喜不自胜:“好哇,好哇,霍少侠醒了,太好了!”五个老头,活像老神仙,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还有一女子更特别,一身火红色劲装,刺绣着暗金莲花,头戴赤金束发冠,额前垂着一枚血色琥珀,腰系一条银丝编织蹀躞带,英姿飒爽,颇有贵族气质!
为首的老仙翁慈眉善目,伸手试摸华歌额头却被躲开,老仙翁一愣,想给华歌号脉又被躲开了,老仙翁诧异的问:“霍少侠,你……”
“霍,霍什么?”华歌不耐烦,等不得:“剑呢?剑在哪里!”此言一出,所有人惊呆了,面面相觑,心有余悸,人人愁眉苦脸。
青年武士强颜欢笑:“呃……恩公,暂且休养时日,放心,剑跑不了的。”
言多必失,抓住重点,华歌急不可待:“告诉我,剑在哪里?”
老仙翁修为极深,温语安慰:“霍少侠莫急,来日方长,”他不免叹息:“唉……厉害,果然厉害,老朽守了十年,无人能从毒龙潭全身而退,霍少侠是第一人。”
几位白发仙翁感同身受,议论纷纷:“十年了,我们哪里是守剑?简直是收尸,那桃林下埋了多少英雄好汉啊。”
华歌必须理清头绪,环顾四周,宽阔的洞穴,四面洞壁至顶都是石钟乳石笋,家具齐全而整洁,古典又高档,华歌满目疑惑:“这是哪里?”
青年武士闻言又慌了:“恩公,这里是鹰愁涧,太行山的鹰愁涧,还记得么?”
“太行山?”华歌一听,哧溜地蹦起来了:“怎么到这里了!”
“啊……”群雄震惊,哪里像九死一生?活像睡醒了似的,行动利索,精神饱满!
老仙翁惊喜又疑虑:“霍少侠莫急,请坐,老朽再给你号脉,如何?”
华歌从善如流,群雄焦急期盼。
老仙翁全神贯注诊断已久,却犹豫不决,百思不得其解:“这……霍少侠,脉象正常,毫无中毒迹象,安然无恙,也算是……可喜可贺啊。”
青年武士释然感叹:“谢天谢地,没中毒就好,恩公放心,不日即可痊愈。”
红衣女子心细如发:“哎,不对呀,没中毒?那,呃……我是谁?霍少侠认得我吗?”
华歌茫然摇头,青年武士闻言又慌了,抢声问:“恩公,我呢?我是谁?”
“你是……”华歌细看而寻思,小伙子很像商志,只是服饰不同,年龄相差十几岁,几个巨人也像铁义他们,都是相差十几年,有这么巧吗?不会是他们后人吧?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姓商?”
青年武士一听喜得跳起来,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个劲儿点头:“是啊,是啊,我是商志,恩公总算是……哈哈!”他回头招呼大家:“没事了,没事了,恩公没中毒,放心好了。”
“中毒?”华歌得捋一捋思绪:“哪里中毒了?”
“毒龙潭啊,”青年武士豪气顿起,万分敬佩,翘起大拇指:“恩公真是神勇啊,毒龙潭那么厉害,恩公全身而退,还没有中毒,真是早太好了!”
此时掌灯时分,跟琴剑山庄相同,白发仙翁神情放松:“霍少侠贵体无恙,诸位英雄放心吧,各自归位,晚饭后,加强巡察。”
群雄应诺而散,有的弄药具,有的去准备晚餐,红衣女边走边跟商志咬耳朵:“多加小心,我看,霍少侠眼神不对劲,毒龙潭太厉害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华歌目力听力x极强,相隔远且渐行渐远却听清楚了,言多必失,多想少说,赶紧捋一捋头绪:商志是琴剑山庄的紫虚上人,韩秀……哦,好像,商志讲过,是兖州金剑韩说的姐姐,听商玉说,她的母亲也姓韩。
顿时,脑海电闪石光,又穿越了,甚至是往前穿越时光十几年!谁能解释这荒诞之景?明白了,是流星剑!
难怪紫虚上人商志说:流星剑乃天外陨铁所铸,内藏剑灵,认主之后需以心御之,不可强求,也就是说,问题在流星剑上,这是剑灵的力量!
晚餐丰盛,热闹非凡,华歌沉默寡言,埋头大吃大喝,饭后后,群雄探病问安,华歌只留下商志密谈,只听不语,免得一惊一咋,商志直言不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竟与琴剑山庄的紫虚上人所讲相符合,华歌还让他取来一面铜镜,发现,现在的自己剑眉虎目,双目如炬,阳刚之气,英武之气,与琴剑山庄的美男子判若两人。
华哥暗暗震惊而心灵震撼,心如狂潮而古井无波,现在的自己正是战神霍去病!
如今,流星剑成为焦点,探索其中奥秘,明天,再探一次,此乃三闯毒龙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