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ang！”

　　将厚厚一摞书放在桌上。

　　“阿离，今日我随学长出去采风寻找灵感，你就在家看书，午饭自己吃哈。”

　　姜离夹子音的浅笑道：“哥哥辛苦了，不要太过操劳。你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呢！”

　　这妹妹，看人真准！

　　洛烽感觉自己又支棱起来了。

　　每个年级的学生都派出了几名，一行十几人结伴到了城里的教坊司，才发现有很多竞争对手！

　　一位学长对大家解释：“文章做的再好，能传世的有几篇？诗词虽不能经世致用，但脍炙人口，更能凸显读书人的才华。”

　　读书人给青楼女子写诗词，以供传唱，就像是现代的流行歌曲。

　　“没错，所以像中秋文会这等文坛盛事，各书院和私学都想搏一个扬名。对教坊司的姑娘来说，也是提高身价的好机会，双赢。”

　　洛烽若有所思。

　　这可能也跟无法科举有关，既然不能获利，那就求名！读书人总要有所追求吧？

　　而当名气大了，自然能增加当官的机会。

　　据说隔壁县的学政，做的文章就像是拉出的一坨，但此人是个狠角色，大冬天的卧冰求鲤，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地方官觉得他是忠孝楷模，就给朝廷推荐当了小官，最终一路晋升到学政。

　　堪称是终南捷径！

　　“呵呵，世界就像一个草台班子，大家都在飚演技……”

　　教坊司占地面积很大，有公共娱乐区，也有头牌专享的独门独院。

　　趁白天客人不多，到处散落着漂亮姑娘，或是练习舞姿，或是抚琴弄箫。

　　大多身边还有一两个读书人围着，在绞尽脑汁的憋词，帮其量身打造节目。

　　新生们都是萌新，只能跟在学长屁股后面，看别人如何创作。

　　洛烽懒得陪他们战五渣过家家，离开队伍，自顾自在教坊司转了起来。

　　到了一处花园，听到一阵缠绵悱恻的歌声。

　　熟悉的嗓音，令他眼睛一亮，想起了顾漪小娘子。

　　这位花魁姑娘的声音美妙，即使以黄鹂做比，都显得是种亵渎。若是能听她骂脏话，想必连骨头都要骂酥了……

　　突如其来的男人声打断了洛烽的想入非非，也打断了顾漪的歌声。

　　“哎呀，原来是顾大家在此，不好意思本公子惊扰了。”

　　“不妨事，奴家也累了，正要回房休息。”

　　“顾大家稍等，我对您……”

　　听对话，似乎是拦住了她在纠缠。

　　洛烽脸色一沉。

　　忽然另一道声音出来阻止：“兄台，不可如此粗鲁！”

　　新出来的这人说话正气凛然，声音透着磁性，一听脑海里就仿佛出现一个浓眉大眼的正人君子。

　　晚了一步……

　　洛烽暗叹，收回了英雄救美的想法。

　　“顾大家德艺双馨，才情绝世，乃是一等一的奇女子，岂容你如此亵渎！”

　　“小白脸，你算哪根葱？说不定顾大家就喜欢我这样的男子气概！”

　　“粗俗！顾大家文采斐然，喜欢的必定是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在下不才，刚好也有一首拙作，想请顾大家品评。”

　　顾漪对他态度很好，嗓音轻柔，“品评不敢当，公子谦恭有礼，想必诗才也不凡，奴家洗耳恭听。”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

　　刚起头两句，顾漪黛眉轻皱：直觉感到不太正常。

　　“回眸入抱总含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这回风味忒颠犯，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

　　“顾大家，拙作可还入得耳？请帮在下点评。”

　　某正人君子抱拳深施一礼，诚恳道。

　　此时哪还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顾漪气的香肩颤抖，粉面含霜。

　　“太欺负人了！”

　　洛烽大怒，这个斯文败类比直接骚扰的那货还要可恶。

　　寇可往，我亦可往！

　　啊呸，是路见不平，挺身而出。

　　“无耻小贼，敢偷本大爷东西！”

　　登徒公子和做艳词的文化流氓相视一笑，正要继续调戏顾漪，身后忽然一声暴喝。

　　回头不及细看，一张帘布飞来罩住脑袋，随即一顿拳打脚踢。

　　“敢偷东西，打死你们！”

　　“冤枉啊，认错人了，认错人了啊！”

　　“快住手！不是我们偷的。哎呦！”

　　顾漪红唇微张，不知所措，茫然看着突然冲出来暴打二人的不速之客。

　　“咦，你是……”

　　洛公子。

　　檀口做出一个嘴型，顾漪有些惊喜的认出来人。

　　洛烽微微一笑，示意她噤声。

　　“五行缺德的玩意儿！”

　　“让你们不学好，偷东西是吧？爷爷见一次打一次。”

　　口中喝骂，一脚踩在文化流氓小腹。

　　“滋啦。”

　　电流一放即收，此人括约肌被电击失控，当场尿了裤子。

　　“呸，恶心！”

　　扔下一句，这才拉着顾漪转身就跑。

　　地上两人抱头半晌，才敢抬头，面面相觑。

　　几乎同时开口：

　　“兄台是你偷的？”

　　“害苦了我！”

　　……

　　而相隔数百米外，教坊司鸨母正在接待一位常客。

　　真就只是纯接待而已……

　　“您可真有眼光，看中的这三个小子骨相匀称，都是好苗子。”

　　鸨母风韵犹存，娇笑着吹捧道。

　　暗自打量客人，只见她年近三十，衣着普通，貌不惊人，欲望却远超常人。

　　没错，她是位女客！

　　才一个月，已经是第三次来赎买俊俏的小厮。

　　“别怪奴家多嘴，您总是赎买，多花不少冤枉钱，何不直接来玩儿呢？还可以换不同花样。”

　　“既然知道多嘴还问？”

　　可能觉得这样容易引人怀疑，女客人又说道：“我就喜欢调教新人，还有几个交好的姐妹，碍于身份不好出门玩耍。他们去了很受疼爱，妈妈不必忧心。”

　　好吧～鸨母明白有些独守空闺的夫人有多疯狂。

　　“这是卖身契约，您收好，钱货两讫。”

　　又娇笑着问：“用不用帮您送到府上？”

　　“不必。”

　　女客人随意将卖身契塞进袖子，出门带着三个刚被买下来，对未来憧憬不安的少年离开了教坊司。

　　路上撞见了些书院的学子，女客人不动声色的绕路，一副不想被人看到的样子……

　　而洛烽在顾漪的悦耳嗓音中也渐渐迷失了自我，两人在楼下凉亭饮茶，交流诗词，居然忘了时辰。

　　洛烽一拍额头：“哎呀，天都黑了，学长们也没找我！”

　　顾漪柔柔一笑：“奴家的错。要不用了晚饭再走？今日多谢公子的仗义解围。”

　　“不了，改日，等改日再说哈！”

　　洛烽笑着拱手告辞。

　　出了教坊司巷子，灯笼底下，路边一个摆摊的年轻人看到他，立刻鬼鬼祟祟向他招手。

　　“嗨，公子爷，新来的上等货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