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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了断吧

欲镜花 星火薪火 3221 2024-11-11 16:29

  平原城,颜府。

  狂风席卷着花草树木,吹的沙沙作响。以手杵着翎羽刀的裴行俭脸色阴沉,如这天,如这风。

  三日来不断在城中搜寻那对男女,可如同人间蒸发的二人令这位潜伏武国的南朝骁骑卫束手无策。他带来的五位下属伤一人,余下四人皆全部派出搜寻,一起的还有颜府之人。如此折腾两日,不见半分成效,这种泥牛入海的感觉又怎能让他不气愤,不脸色如抹墨般。

  “大人,还是进屋休息片刻,外面风大。”祝之玥的声音在背后平淡响起,浑然不像一个丈夫失踪的女人。

  裴行俭一动不动,哼道:“在下远没有夫人这般定力,现在还能这般坐得住。”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也照亮她妩媚的脸庞,祝之玥神伤道:“我区区一介弱女子,突逢此事不免六神无主,除了在心里一遍遍祈盼夫君平安归来,又能做什么呢?”

  裴行俭豁然转身,向中堂打量过去,一身素色长裙也难掩她丰腴的体态,正双手捂着心口,双眼朦胧的痴痴看着院子里,那娇滴滴的模样,就是南朝女子也不过如此了。

  裴行俭道:“或许还可以等。”

  祝之玥哽咽道:“一切还得拜托大人与王爷。”

  “裴统领是否多虑了,说不得那人已被你一掌拍死也说不定呢!”

  原来屋内还有第三个人。董仕聪换上一件紫色新衣,手里把玩着一块美玉,不紧不慢的说着。上天倒是给了他一副好皮囊,可惜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裴行俭不悦道:“那还有一人呢?那暗中出手的又是谁呢?”

  董仕聪眼珠子一转道:“或许是惧怕大人你,又或许是碍于王爷威名早就逃之夭夭。”

  真是或许吗……

  裴行俭自然不会再与这样的废物交谈,扭头看向院子里。董仕聪额头上青筋凸起,双手不自觉捏紧,这样冷漠且无视的眼神,自从父亲过世后他已见过许多次。

  黄豆大的雨点,一点、两点、三点,“刷”一声中变成无数点冲刷着小院里的一切,打的树叶“噼噼啪啪”作响。

  雨并没有能冲刷走裴行俭心里的阴霾,反而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笼罩在心头。这种强烈的感觉,让他不禁将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天已黑,屋子里并没有掌灯,近日来整个府邸之内到处露着怪异,嗅觉堪比猎狗的下人们都自觉躲缩起来,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黑暗中心,祝之玥嘴角一扯,霎时风情万种却伴随着些许的残忍。

  这场雨来得急,走得也快。裴行俭更急了,因为他与属下约定的时辰已过,却不见人影,他们又是否还活着。

  正沉思间,小院外传来惨叫,犹如平地里乍起一声惊雷。屋子里的三人心头不由的一缩,裴行俭已抽出翎羽刀消失在门口,董仕聪不自觉的向祝之玥靠了靠,一脸惊惧的看向门口,那里犹如万丈深渊,汗水不经意间已打湿他的后背。

  一名骁骑卫躺在积满雨水的地上,而他的身前一只手正在往外拔剑,他神色冷漠,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显然,剩余的骁骑卫都已遭毒手,裴行俭一颗心如沉谷底。这人莫非就是那夜暗中出手之人?那么为何却有不见另外两人,他可不是董家公子那样的蠢货,他的掌上功夫是不错,可也没有绝对的信心能致那云姓男人于死地。

  “你是何人?”手不离刀,警惕意味十足的裴行俭并没有急忙着出手,遇事谨慎的他总是习惯了先观察。

  可惜这次他错了,伍小武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以及防备的时间,丢下一句“杀你的人”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那把伤痕累累,在所有人眼中的破剑已穿过眼前人的喉咙。

  裴行俭挣扎着,痛苦着。喉咙里在咯咯作响,他的五官全部挤在一起,露出个难看之极的笑容,就此死去。

  屋里越来越暗,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静得可怕。

  董仕聪掐着自己的手心,鼓着勇气道:“祝夫人,依你看裴大人能追到那人吗?”无人回答着他的问题,祝之玥莫非是已吓傻?

  董仕聪回头看向背后,漆黑的屋子里早已空空如也不见了那道妩媚动人的身影。

  “祝夫人?”

  无数寒意席卷而来,养尊处优的董大公子终于失去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悲呼一声,向着那仅存着一点亮光的门口奔去,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一样的地方。

  门口不知何时已走出一人,董大公子撞上去顿时跌倒在地,三魂已失的董仕聪撑着身子看了出去,隐约可见那是一个年岁与自己相当的青年。只是那生人勿近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一盏灯徐徐的亮起,灯是一盏油灯。

  寂静的夜,是谁在素手掌灯?

  伴随着灯光的是突然消失的祝之玥,以及一对男女。男的书生打扮,背上插着把刀,女的一席淡青色长裙,冷着一张俏脸。一手掌着灯,一手提着如她脸色般寒冷的刀架在了祝之玥香肩之上。

  后者看不出神情,但想来换作任何人都不会太好过。

  云苏接过少女白如青葱手里的灯,一一引燃屋子里悄悄等等待的蜡烛,一盏又一盏。亮光渐渐驱赶走黑暗,也为瘫软在地的董大少心里带来一丝温暖。

  屋子里亮了,董仕聪才看清就在身前三尺的地方,一把断剑正在滴着鲜血,鲜血落入名贵的毯子上,顿时就无影无踪。在看那纹丝不动的少女,她搭在祝之玥肩头的那把刀同样血淋淋的,已将那妩媚的白裙人半边身子染红。

  难道他们已经杀光除这里之外的所有人?

  惊惧、慌乱的董大少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伏在地上干呕起来,再无半分风度的样子。

  云苏随意的找了个位子坐下,笑道:“都坐,别那么拘谨。”

  倪容手里的刀微微抖动一下,朝祝之玥抛去一个冷眼,后者犹豫片刻之间,还是就近坐在椅子上。她嘴角挂着一抹血迹,更是在她本就完美的脸上凭添风情,再无先前那般娇滴滴的样子。

  伍小武干脆就在门槛之上坐下,后背倚着门,手里拿着块布擦着剑上血迹,像极了磨刀霍霍的屠夫。

  云苏露出个古怪的笑容,说道:“祝夫人,贵府之上藏着的高手可真不少,清理起来真是颇为费劲呢。”

  祝之玥惨然一笑,那些花费无数金银财宝豢养的府内高手,尽是一些声名狼藉,无恶不作之人。否则颜府又怎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取代昔日江家地位,并且做到蒸蒸日上,日进斗金。这里面流过多少血她自是一清二楚。

  云苏又道:“昔年,江家大小姐偶然救回一个男子,并对他一见倾心,殊不知是引狼入室。现在看来颜青烟是皇甫信那个老匹夫派来的,我说的对吗?”

  神色还算平静的祝之玥轻声道:“不错,那时皇甫信意欲重整朝纲。”说到这她不免又冷笑一声,嘲讽道:“尤其是手里兵卒发不出粮饷,无奈之下他把目光盯向天下间几个富可敌国的大家族,江家只是其中一个而已。”皇权的背后,不就是无数算计加肮脏的手段。

  伍小武擦着剑的手已不知何时停下,眯着眼限入沉思。云苏站起来踢了一脚扔伏在地上的董大少,眉毛一挑道:“董大公子你也听半天了,有何高见阿?”

  董仕聪如惊弓之鸟,挪了挪身子,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将满腔的愤恨恶毒藏在心里,颤微着身子道:“我…我不知道。”

  云苏又问道:“那你觉得皇甫信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还没摇着头道:“我不知道。”

  这人仿佛是真的吓傻。

  云苏笑道:“那么董振兴呢?这你总算知道吧?”

  董仕聪双手抱头摇得跟拨浪鼓般,哀嚎一声,抱着头就往屋外跑去。不用云苏动手,伍小武只是随意的抬脚就将他踢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云苏无奈摇摇头,发出一声耐人寻味的叹息,扔下一把鲜血淋漓的刀,轻轻道:“你自我了断吧!”

  四道诧异之极目光同时扫向这个年轻书生,他只是双手负后看向小院里。风吹树木发出阵阵波涛,眼神迷离的人心似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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