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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拜师鬼谷,捭阖纵横(上)

有仪天下 极致至神 4800 2024-11-11 16:27

  天刚破晓,晨曦如碎金般洒在终南山巅,薄雾似轻纱缭绕其间,将苍翠的山峦衬得愈发空灵。

  徐老道牵着小飞羽的手,踏着沾露的青石板路缓缓下山。老道青布道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银髯轻扬,眼神却带着几分凝重;小飞羽一身破旧青衫,头发虽杂乱,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像藏着星辰,好奇地打量着这山间景致。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虬枝盘曲如卧龙,青藤如绿瀑般从树干垂落,缠绕交错,形成天然的绿廊。潺潺溪流穿林而过,水声叮咚悦耳,倒映着两岸的青山绿树,偶尔有几尾银鳞小鱼摆尾游过,惊起一圈圈涟漪。山间云雾氤氲,脚下青苔厚软如绒,踩上去悄无声息。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久处战乱、满心惶恐的小飞羽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紧绷的小脸渐渐舒展,眼中的警惕也淡了几分。

  行至山腰,一道瀑布骤然映入眼帘。那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山崖上倾泻而下,白练悬空,水花飞溅如碎玉,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水雾蒸腾而起,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霓虹,美得令人窒息。

  “好美啊!”小飞羽挣脱徐老道的手,跑到瀑布边的岩石上,仰着小脸惊叹,清澈的眼眸中满是震撼与欢喜。这是他记事以来见过最壮阔的景象,连日来的恐惧、悲伤与饥饿,仿佛都被这飞流的瀑布冲刷而去,只剩下纯粹的惊叹。他伸出小手,想要触摸那飞溅的水雾,冰凉的水珠落在掌心,带来一阵清爽。

  徐老道站在一旁,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难得的温和笑容。他深知这孩子身世凄惨,自小便在战乱中挣扎,能在这乱世中寻得片刻欢愉,实属不易。

  “小心些,莫要摔着。”老道轻声叮嘱,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待小飞羽看够了瀑布,老道才轻轻唤道:“走吧,前面还有更特别的景致。”说着,重新拉起小飞羽的手,继续前行。

  又行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碧绿的湖水静静躺在山谷之中,湖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树,岸边垂柳依依,花草繁盛,各色野花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如雪,香气四溢。湖对岸,几间简陋的草堂依山而建,篱笆环绕,院内种着几株修竹,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幽。最奇特的是,宽阔的湖面上并未架桥,而是每隔一米便垒起一块巨石,巨石大小均匀,顶面平整,形成一条蜿蜒的“石径”,延伸至对岸,与周围的景致相映成趣。

  “小鬼,想不想体验一下飞檐走壁的滋味?”徐老道挑眉笑道,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不等小飞羽回应,老道弯腰将他抱起,身形骤然一展,如一只矫健的雄鹰腾空而起。他脚踏湖面巨石,借力腾飞,每一步都腾空数丈,衣袂翻飞,动作轻盈而潇洒,仿佛闲庭信步。

  小飞羽被老道抱在怀中,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色飞速掠过。湖水在脚下波光粼粼,鱼儿在水中嬉戏追逐,水雾沾湿了他的脸颊,清凉舒适。他忍不住咯咯直笑,小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这一刻,他仿佛忘却了所有的苦难,心中只剩下飞翔的快乐。徐老道感受到怀中孩子的喜悦,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飞行的动作愈发轻快。

  转眼间,两人已跃过湖面,稳稳落在对岸。刚一落地,一缕悠扬却带着几分悲凉的琴声便传入耳中。那琴声时而激昂如战场厮杀,金戈铁马,气吞山河;时而低沉如孤雁哀鸣,凄凄惨惨,悲悲切切,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愤,仿佛弹奏者将毕生的痛苦与怨恨都倾注在了琴弦之上。徐老道内功深厚,耳力惊人,瞬间便听出琴声源自草堂,且弹奏者心中积怨极深,怕是有血海深仇未报。

  两人快步向草堂走去,行至半途,却被眼前的景象拦住了去路。只见二十四个一丈多高的石人矗立在眼前,每三个一排,按八卦方位排列,形成一个精妙的八卦阵。石人皆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神情肃穆,栩栩如生,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手握盾牌,有的怒目圆睁,有的面无表情,分别对应天、地、人三才,透着一股威严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这是诸葛丞相所创的八卦阵,分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万端,威力无穷。”徐老道神色凝重地说道,“此阵暗合阴阳五行之理,走错一步,便可能陷入绝境,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葬身阵中,需从生门进,开门出,方能顺利通过。”

  “诸葛丞相是谁?这阵法真有这么厉害吗?”小飞羽好奇地问道,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他从未听说过如此神奇的阵法。

  徐老道耐心解释:“诸葛丞相名诸葛亮,字孔明,乃三国时期蜀汉的丞相,是千古难得的奇才,精通兵法谋略,用兵如神。当年他曾在鱼腹浦布下此阵,大败东吴名将陆逊,救了蜀汉大军。这八卦阵变幻莫测,可当十万精兵,威力无穷。”说着,老道拉起小飞羽的手,语气严肃地叮嘱:“跟紧我,千万别乱走,切记不可触碰任何石人。”

  踏入阵中,小飞羽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空气中都充满了肃杀之气。眼前的石人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转动,周围的景象变得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耳边还隐隐传来金戈铁马的厮杀声,让他心中有些发慌。他紧紧攥着徐老道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徐老道却镇定自若,一双深邃的眼睛快速扫视四周,观察着石人的排列变化,脚下步伐变幻莫测,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每一步都精准无比。他脚踏中宫,片刻便找准开门位置,抱着小飞羽身形如鬼魅般穿梭跳跃,在石人之间灵活移动,瞬间便冲出了阵法。

  出了阵法,视野豁然开朗。草堂近在眼前,琴声愈发清晰,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尖刀,刺人心扉。透过敞开的窗户,可见屋内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他鬓发微白,夹杂着些许银丝,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白袍,虽略显陈旧,却干净整洁。他广额尖鼻,眉骨下一双鸷鹰般的眼睛犀利异常,仿佛能洞察人心;颧骨高耸,下巴结实,唇上蓄着浓密的髭须,透着一股刚毅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颊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痕,纵横交错,显然是鞭笞和刀伤留下的,让他原本俊秀的脸庞显得格外冷硬,宛如凶神恶煞,令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鬼谷派传人司马长撄,曾是名满天下的名士,才华横溢,精通儒、法、兵三家学问,年轻时意气风发,心怀天下,渴望能辅佐明君,匡扶社稷,救百姓于水火。却不料遭人嫉妒,被奸人陷害,不仅官职被罢,还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他自己也被严刑拷打,险些丧命,侥幸被云游至此的徐老道救下,才得以逃出生天,隐居在这终南山中,从此不问世事。

  司马长撄专注地弹奏着琴,手指在琴弦上灵活跳动,仿佛将自己的灵魂都融入了琴声之中。他仿佛未察觉二人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徐老道走到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徐老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僵硬的脸上露出些许温和,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徐老前辈,今日怎会有空光临寒舍?”司马长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疏离。

  徐老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着身后的小飞羽吩咐道:“小鬼,快跪下。”

  小飞羽看着司马长撄那张冷硬的脸,心中有些胆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他想起徐老道平日里的教导,还是咬了咬牙,乖乖地跪了下去,小脑袋微微低下,不敢直视司马长撄。

  “徐老前辈,这是何意?”司马长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冰冷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徐老道沉默片刻,缓缓道:“司马长撄,老夫今日来,并非闲游。这孩子身世可怜,自幼便在战乱中失去亲人,孤苦无依。我观他骨骼清奇,眼神中透着一股韧劲,是个可塑之才。老夫今日来,是想让这孩子拜你为师,学一身本事,将来也好有能力自保,甚至拯救天下百姓。望你看在我的薄面上,收下他。”

  司马长撄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他紧紧攥着琴弦,指节泛白,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中怒火熊熊,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前辈,你不该来的,更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猛地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触及了心中的伤痛。

  徐老道心中了然,仇恨如同毒蛇般吞噬着司马长撄的心,让他日夜不得安宁。他想起当年救下司马长撄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口中不断喊着“报仇”二字,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他想起司马长撄全家惨死的景象,漫天血雨,火光冲天,凄厉的惨叫声仿佛就在耳边。他不忍多看,垂下眼帘,语气沉重地说:“长撄,我知道你心中的痛苦。当年的事,是你的遗憾,也是我的遗憾。但这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该像你一样,被仇恨困住一生。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机会?我还有什么机会?我的家人都死了,我的一切都毁了!”司马长撄情绪激动地吼道,双手快速拨动琴弦,琴音骤然变得激昂,充满了浓浓的杀意,如奔腾的江河,势不可挡,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摧毁。

  小飞羽脸色骤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官道上尸横遍野、百姓逃难的惨状,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妹妹被掳走时的哭喊,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心中的仇恨与恐惧被彻底激发。他忍不住大叫一声,小脸上满是狰狞,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徐老道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按在小飞羽头顶,一股柔和的道家真气缓缓注入他体内。这股真气温暖而平和,如春风化雨般滋润着小飞羽的心田,渐渐平复了他激动的情绪。片刻后,小飞羽的身体不再颤抖,脸上的狰狞也褪去了,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恐惧。徐老道沉声道:“长撄,你冷静些。你看看这孩子,他和你一样,都背负着血海深仇。你若教他本事,他或许能完成你未竟的心愿,将那些奸人绳之以法,拯救这乱世百姓。这不仅是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解脱的机会。”

  司马长撄扣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与痛苦。他黯然神伤地垂下眼帘,声音沙哑地说:“前辈,救命之恩,长撄没齿难忘。若有来世,长撄定当报答。但我此生绝不会再收徒,我不想让这孩子重蹈我的覆辙,卷入那险恶的官场纷争,更不想让他也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

  “你这是懦夫行为!”徐老道厉声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怒其不争,“当年的你,意气风发,心怀天下,扬言要救百姓于水火。如今却被仇恨困住,躲在这深山之中逃避现实!你可知,如今天下大乱,藩镇割据,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正需要你这样的奇才去拯救!你却在这里自怨自艾,荒废余生,对得起你死去的家人吗?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百姓吗?”

  “拯救?我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何谈拯救天下?”司马长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带着哭腔,“我眼睁睁看着我的父母、妻儿被人杀害,我却无能为力!那种痛苦,你懂吗?我不想让这孩子也经历这样的痛苦!”

  徐老道语塞,他知道,司马长撄心中的创伤太深了,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抚平的。他转头看向小飞羽,语气严厉地说:“小鬼,他若是不收你,你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他答应为止。想要变强,想要报仇,就必须学会坚持!”说完,徐老道甩袖便要离去。

  “老爷爷,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小飞羽见状,急忙起身拉住徐老道的衣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他害怕司马长撄,更害怕被抛弃,徐老道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徐老道心中一软,看着小飞羽委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知道,这是小飞羽必经的磨砺,想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必须学会坚强。他硬起心肠,用力甩开小飞羽的手,喝道:“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想要变强,就必须学会承受孤独与痛苦!跪下!”

  小飞羽被老道的严厉吓到,身体一哆嗦,乖乖地跪了下去,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地上的泥土中。他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司马长撄看着他委屈而倔强的模样,冷冷一笑,心下暗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跪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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