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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枭雄陨落,飞虎扬名(外篇)

有仪天下 极致至神 4811 2024-11-11 16:27

  乱石穿空的山谷深处,阴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三面绝壁如铜墙铁壁般矗立,将夕阳的余晖死死挡在谷外。黄巢牵着他的乌云踏雪马,踉跄着踏上布满碎石的地面,蟒衣上的金丝被划破数道口子,沾染的血渍在暮色中凝成暗褐色的斑块。身后十几名亲信一个个衣甲残破,发髻散乱,脸上满是尘土与血污,往日里冲锋陷阵的锐气早已荡然无存。

  “到头了……终究是到头了……”黄巢喃喃自语,松开缰绳,任由战马在一旁不安地刨着蹄子。他缓缓走向绝壁,粗糙的石壁蹭过他的手掌,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将最后一丝暖意彻底驱散。他仰起头,望着狭窄的天空中掠过的几只寒鸦,发出一声凄厉的长笑:“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听得身旁的亲信们无不垂首拭泪。黄巢猛地转过身,那双曾盛满雄心壮志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绝壁,仿佛要将这阻碍他去路的山石看穿。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几分当年的豪迈,“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诗句脱口而出的瞬间,往昔的峥嵘岁月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那年长安应试,他满怀壮志却名落孙山,在酒馆中挥毫写下这首《不第后赋菊》,胸中的愤懑与野心跃然纸上;那年揭竿而起,他振臂一呼,百万义军响应,从山东一路杀向长安,所到之处,百姓云集响应;那年攻入长安,他身披金甲,在大明宫登基称帝,建立大齐王朝,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终将改写历史,成为天下的主宰。

  可如今呢?登基不过数月,便被各路藩镇联军逼得仓皇逃窜,昔日的百万大军土崩瓦解,亲信叛离,众叛亲离。他想起自己在位期间,沉迷于帝王的奢靡生活,未能及时铲除李克用、朱温等心腹大患,反而任由他们势力坐大;想起自己听信谗言,滥杀无辜,导致义军离心离德;想起自己当初承诺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可如今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天下百姓早已对他怨声载道。

  “哈哈哈……”黄巢癫狂地大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我曾以为自己是拯救天下的英雄,到头来,却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跌坐在一块巨石上,双手插进散乱的发髻中,痛苦地撕扯着。

  跟随他多年的亲卫统领张猛上前一步,哽咽着说道:“主上,您切莫自责!是那些藩镇贼子阴险狡诈,背信弃义,才让我等落到这般田地!只要您能平安脱身,我等必定誓死追随,他日定能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卷土重来?”黄巢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如今四面楚歌,追兵在即,我们被困在这绝境之中,如何脱身?就算侥幸逃出去,又怎能抵挡得住李克用、朱温他们的百万大军?”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十几名亲信,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从起义之初便追随左右,有的则是在战场上多次救他于危难之中。可如今,却要陪着他一同赴死,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愧疚。

  “天欲亡我,吾计奈何?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黄巢望着渐渐沉入西山的夕阳,声音沙哑地说道。那夕阳如同他的人生,曾经光芒万丈,如今却已黯淡无光,即将彻底陨落。

  “舅父,事到如今,不如……咱们降了吧。”一个迟疑的声音打破了山谷的沉寂。说话之人是黄巢的外甥林言,他今年三十五岁,曾是黄巢麾下的一员猛将,此刻却满脸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黄巢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言,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投降?”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怒意与失望,“我黄巢一生征战,推翻李唐,诛杀宗室,与唐廷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们岂会容我?就算投降,也只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林言被黄巢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慌忙低下头去,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好啊!或许……或许唐廷会念在我们主动投降的份上,留我们一条性命……”

  “住口!”黄巢怒喝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我黄巢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绝不当那贪生怕死的降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林言的话气得不轻。

  林言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垂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提议很荒唐,可他真的不想死,他还有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孩子在家中等着他。

  黄巢望着林言,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林言的想法,可他身为一代枭雄,宁死也不愿屈膝投降。他缓缓走到林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许:“外甥,我知道你不想死,可有些尊严,比性命更重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坚定地说道:“我黄巢征战一生,从未退缩,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你们若是想投降,我绝不阻拦,可我,绝不会苟且偷生!”

  亲信们闻言,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我等誓死追随主上!与主上共存亡!”

  黄巢望着跪倒在地的亲信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浓重的悲凉所取代。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忠心耿耿的好兄弟,可他却无法给他们一条生路。

  “朱温这个逆贼!”黄巢突然咬牙切齿地骂道,眼中充满了滔天恨意,“枉我对他百般信任,委以重任,他却吃里扒外,背信弃义!若不是他临阵倒戈,投靠唐廷,我大齐王朝怎会落到这般田地!我恨啊!”

  朱温原本是黄巢麾下的一员大将,骁勇善战,深得黄巢的器重。可在义军兵败之际,朱温却见风使舵,投靠了唐廷,被唐僖宗赐名“朱全忠”,封为河中行营招讨副使。正是朱温的倒戈,让义军的防线彻底崩溃,也让黄巢陷入了绝境。

  “想我黄巢,一生叱咤风云,到头来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黄巢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宝剑,寒光闪烁,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黄巢今日一死,也算成全了你们!”他望着亲信们,眼中充满了不舍与愧疚,“你们跟随我多年,受苦受累,却没能享过一天福。今日,我便给你们一条生路,拿着我的首级去献给唐廷,换取荣华富贵吧!”

  “主上!万万不可!”张猛哭喊着说道,“我等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做出这等卖主求荣之事!”

  “主上,您快把剑放下!”林言也急忙上前,想要抢夺黄巢手中的宝剑。

  黄巢却轻轻推开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言!”他将宝剑架在自己的脖颈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黄巢一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跟随我的兄弟!今日,我便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黄巢手腕一用力,宝剑划破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缓缓倒下,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已失去了所有光彩。

  “主上!”亲信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纷纷扑上前去,想要抱住黄巢倒下的身体。

  林言更是悲痛欲绝,他跪在黄巢的尸体旁,不停地磕着头,额头鲜血直流:“舅父!是我对不起您!是我懦弱无能,没能保护好您!”

  山谷中,哀嚎声此起彼伏,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之中。夕阳彻底沉入西山,黑暗笼罩了整个山谷,仿佛在为这位枭雄的陨落而哀悼。

  夜色渐浓,山谷外的战场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腥味与腐臭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李存孝高坐于汗血宝马上,手中把玩着那杆重达一百八十斤的禹王槊,神色傲然地望着山谷入口。他身后的飞虎军将士们一个个精神抖擞,铠甲鲜明,与山谷中那些残兵败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将军,您说黄巢那老贼会不会真的藏在这山谷之中?”副将周德威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李存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他已是穷途末路,除了这山谷,他别无去处!传令下去,加强警戒,一旦发现有人出来,立刻拿下!”

  “是!”周德威恭敬地应道,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就在这时,一名探马急匆匆地跑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说道:“将军!山谷中出来十几个人,为首的那人手中捧着一个锦缎包裹,看样子像是来投降的!”

  李存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哦?带他们过来!”

  不多时,林言带着十几名亲信来到了李存孝面前。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林言手中捧着一个黄色的锦缎包裹,血迹早已渗透锦缎,滴落在地。

  “草民林言,参见将军!”林言带着亲信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

  李存孝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你们是黄巢的余党?”

  “是……是……”林言连连点头,“不过草民已经弃暗投明,特来献上黄巢的首级,求将军饶我等性命!”

  “黄巢的首级?”李存孝眉头微挑,说道,“打开看看!”

  林言心中一紧,缓缓打开了锦缎包裹。黄巢的首级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不甘与愤怒。

  李存孝翻身下马,缓步走到林言面前,俯身打量着黄巢的首级,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黄巢虽然是叛贼,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枭雄,能将李唐王朝搅得天翻地覆,也算是一位人物。可如今,这位枭雄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他是怎么死的?”李存孝沉声问道。

  林言不敢隐瞒,如实说道:“回将军,黄巢自知难逃一死,已引颈自戮。草民……草民特来献首,弃暗投明。”

  李存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弃暗投明?你倒是说说,你与黄巢是什么关系?”

  林言浑身一颤,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他是草民的舅父。”

  “好一个舅父!”李存孝怒喝一声,一脚将林言踢翻在地,“黄巢好歹是你的亲舅父,你却拿着他的首级来邀功,简直是不忠不义,禽兽不如!”

  林言被踢得口吐鲜血,挣扎着爬起来,连连磕头:“将军饶命!草民也是被逼无奈,只求能留一条活路啊!”

  “活路?”李存孝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毕露,“黄巢身为一代枭雄,宁死也不愿投降,而你却拿着他的首级来苟且偷生,这样的人,留你何用?”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高声喝道:“来人!将这些卖主求荣之辈,全部就地斩决!”

  “是!将军!”飞虎军将士齐声应道,拔出腰间的佩刀,一步步走向瑟瑟发抖的林言等人。

  林言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求饶:“将军饶命!我还不想死!我还有母亲和孩子在家中等着我!求您饶我一命吧!”

  可李存孝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望着林言,眼神冰冷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既然选择了卖主求荣,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刀光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片刻之后,山谷外的空地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林言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拿着舅父的首级来邀功,最终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李存孝望着地上黄巢的首级,神色复杂。他弯腰将其捡起,用锦缎重新包裹好,翻身上马。“传我将令,班师回营!”

  飞虎军将士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马蹄声响起,大军缓缓离去,只留下满地尸骸,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凄凉。

  残唐乱世,英雄辈出,却也英雄末路。黄巢的覆灭,只是这乱世中的一个缩影。而属于李存孝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他将面对的,是更加波澜壮阔的战场,以及更加错综复杂的人心。

  李存孝骑着汗血宝马,走在大军的最前方。他手中的禹王槊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心中却思绪万千。他想起了黄巢的悲剧,想起了乱世中的百姓,想起了自己肩上的重任。

  “乱世之中,唯有强者才能生存!”李存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李存孝定要平定这乱世,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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