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阴阳塔几里之外的京城皇宫之中，钦天监星辰阁中正有两人正坐在棋盘前下棋。
只见一人手执黑子，已经一盏茶的功夫没有动作，手就一直离棋盘还有两三寸的距离。
下棋的两人一位是身穿龙袍的中年人，一位是一个身穿道袍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道。
穿着钦天监道袍的老道捻着胡须，沉默不语的看向面前的中年人眼神中有着深意。
那中年人穿着一身绣着龙纹的黑色锦袍，锦袍十分充实但并不臃肿，穿在身上显得非常的干练。
那老道正是国师赵祯和，中年人正是如今的皇帝秦禹阳。
赵祯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缓缓问道：“陛下，竟有如此闲情雅致来找老道下棋，老道的钦天监真是蓬荜生辉啊！”
秦禹阳听到这话一时没有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赵祯和放出爽朗的笑声，这才回过味儿来。
秦禹阳轻轻挠了挠头“呃？朕刚刚走神了，国师刚才说了什么？”啪嗒一声，随着秦禹阳的思虑停止，手中的黑子就落在了棋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赵祯和端起旁边的茶杯饮了口茶微笑着问道：“殿下此番来找老道并不是为了下棋吧？”
“国师真是卦象通灵，朕真是佩服！”秦禹阳拱手道。
“哈哈哈，卦象通灵老道是不敢当的，但这下棋，老道今天看来是赢了！”赵祯和拿起白子落在棋盘上，沉稳的笑笑。
“国师神机妙算棋力惊人在下佩服，国师赢了！”秦禹阳有几分尴尬的笑道。
“老道刚才说陛下来此不是为了下棋吧？陛下有心事？”赵祯和捻了捻胡须道。
“国师，看来你是都知道了。”秦禹阳也拿起旁边的茶杯浅浅的饮了口茶。
“不知道！老道这次可不知道！老道现在可得仔细算算陛下的来意了！”赵祯和说完就开始装模作样的掐诀算卦，不同于以往的正襟危坐，这次的算卦显得极为轻松且随意……
秦禹阳看到赵祯和摆出这样一副架子心中自然是存有几分疑虑但也并未开口说话。
“陛下，这次来是为了殿下前往江湖历练的安危吧？”赵祯和收起手来气定神闲的问道。
“还得是你呀，国师大人！你真是朕的知己！”秦禹阳也十分配合的为赵祯和所谓的“神机妙算”鼓起了掌。
“好了陛下！我也不跟你瞎闹了，你就直说好了，玄杰出去历练你到底担心的是什么？”赵祯和把棋子都分到两个棋格内，将棋盘挪到一边后问道。
“国师，你也知道我们皇族有个规矩，凡皇子到了年纪无论如何都要出去闯荡江湖一番，我想算一算玄杰此去江湖会不会有危险。”秦禹阳面容略显担忧。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件事也不是国师这位道士能够管得了的吧？”从钦天监门口走来一位腰间挂剑的黑衣男子。
“姓范的，你这么说话朕可以治你御前失仪！”秦禹阳随手将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
“陛下何必如此？”一个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男人一刀将水杯斩成两断，水洒一地。
“沈重炼，范若昀？我不是让你们俩个调查江南诸国在帝都的安插暗探之事吗？你们来可是有什么头绪了？”秦禹阳这次手中没什么东西可扔了。
“臣等参见陛下！”两人跪了下来行礼道。
“有什么事就说吧，你们两个也不爱跪着！”秦禹阳一挥手让他们两个起来。两人也不客气，连句谢陛下都没说，直接就站起身了。
“陛下，臣已经把在他国安插在大秦的暗探名单都整理好了，请陛下过目。”沈重烁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册子。
秦禹阳用手一推：“不看了，我信你们两个，这件事你们锦衣卫和鉴查院一起负责到底，就算到时候牵扯到王公大臣也绝不姑息，你们也可以一手办理！”
“诺！”沈重烁重新收回册子站在了一旁等范若昀说话。
“范若昀，暗探之事交给你们了，你还要说什么？”秦禹阳倚在榻子上慵懒的问道。
“陛下，据我鉴查院调查，帝都城外有暗河杀手恐怕是冲着玄杰这次外出游历来的，鉴察院已经派人在盯着了，我们是出言提醒还是……直接处理掉？”范若昀拱手行礼后问道。
“你们看着办吧，暗河不是已经金盆洗手不再干杀人的买卖了吗？如今怎么又重出江湖了？这件事我不管，玄杰如今刚刚出关是需要一些磨练。”秦禹阳转身后背对他，此时的他不再像刚才那般为秦玄杰担忧，而是选择了顺其自然的一条路……
看着办，这三个字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这件事既要管，又不能管的太明显。既要让秦玄杰得到磨砺，又不能让他真的出事。所以需要掌握好分寸……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告退！”范若昀持剑行礼道。
“陛下为何不愿与范院长交心？为何不把心里话说给他听？臣记得陛下潜龙之时你们都是好友啊？”赵祯和给他重新倒了一杯茶然后问道。
“有些事情，范若昀自己明白，有些事情还是让他这个做臣子的自己做吧！”秦禹阳又坐了起来，故作悠闲吹了吹茶沫道。
“帝王无情啊，明明你们是很好的朋友。”赵祯和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随后又叹息道：“唉……玄杰乃是天命，天命之人的命格哪是我这一介凡人能算的了的？”
“朕不过是希望让他以后的路更好走些罢了，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背负的太多了。哪怕朕作为大秦的皇帝，面对天道昭昭也无可奈何啊。”秦禹阳叹息道。
“禹阳啊，这些事你就不必担心了。玄杰作为天命之人，上天自是眷顾的。”赵祯和挥了挥手中的拂尘轻声道。
“你当年在江湖上做的诸般事，无论善缘恶缘如今的诸般因果也都会在玄杰人身上应验。前世因是今日果，无论道教，佛教、阴阳教乃至芸芸众生皆是如此。”赵祯和说完后闭口不言。
“可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让他承受当年如此多的因果，是不是有些……过于早了？”秦禹阳喝了一口茶，担忧的问道。
“你当年不也是如此？背负着你父亲的因果？父债子偿嘛，难道当年你在江湖上招惹的仇敌就那么强？强得过一个十六岁就入了逍遥精的少年天才？还是说他们强的过我们蒸蒸日上的大秦？”赵祯和望向窗外阴阳楼的楼有几分胸有成竹的笑道。
“哈哈哈哈，要是这么说，国师说的也算有理。少年的路，还是该少年去闯！他的江湖还是要让他自己闯荡嘛！”秦禹阳释怀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能想清楚就好！也不枉费老道这一番口舌！对了，武襄如今已经在北城门准备入城了，你应该回宫换套衣服了吧？”赵祯和放着蒲团不坐而是悠闲地倚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提醒道。
“朕明白了，朕就先回宫了。”秦禹阳恭恭敬敬的向赵祯和行了一礼后带着在门口一直默默无言的华瀛大监笑着离开钦天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