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弟弟,说句实在话,我是真不想杀你。”
“老老实实收你的地租不好么,非掺和到哥哥这事上,掺合也就罢了,还叫你杀了一个蛮兵,哎……”
“窝囊活着,不也比死强么?”
李天已经不再挣扎,安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被肆虐的武道真气侵蚀了神志,成了一具活死人。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厉吼。
有个蛮人不慎踩空摔下断楼,脑袋着地发出咔嚓一声,瘫倒在一边抽搐。
胡大止住话头,飞身上前。
“救——”
认出来人,蛮人努力挣起半个身子,刚吐出半个字,胡大就用匕首划开了他的气管,剩下的话便淹没在咕嘟响的血沫子之中。
“臭蛮子,白长那么大块头。”
胡大觑着蛮人的脸,轻蔑地啐了一口,抬头望向二楼。
战局并没有如他预料那般,往蛮人的方向倒去,这不由让他升起了丝丝不耐。
正要解决李天上去帮忙,脑后突然传来空气撕裂的破风声。
没来得及回头,胡大就感觉脑袋受到一股巨力,脖子往反方向重重一甩,整个世界在眼前天旋地转。
砰——
胡大的身形斜斜飞出,狼狈地摔进了楼梯的残骸之中,腾起两米高的灰尘,又像毛毛雨般回落。
但到底是过了锻体五关的武者,胡大吐出一颗带血的牙,两手扳着脖子用力一掰,只听嘎嘣响了两声,骨骼转瞬间恢复了正常。
“该死的小畜生!”
他望着李天怒吼。
李天回望着几乎无伤的胡大,身上剧痛翻涌,眸子翻覆着不甘。
天狼功记载的不错,皮肉血骨脏五关通达的武者,已经彻底褪去了肉体凡胎,成为一种高于寻常生命的生物。
能把常人头颅打爆的全力一击,只是打歪了胡大的骨头,伤了他一颗牙。
但他不知道,
胡大这边同样难受至极。
武者自愈能力快不假,但疼痛是真实的,打掉牙一时半会长不回来也是真实的,被收地租的杂役往脸上狠狠揍了一拳,更是真实的!
作为武者,胡大已经凝聚出了武道真气,在遇袭的第一时间,周遭就生成了一层护体罡气。
可这小子,居然顶着护体罡气打伤了他!
一击不得,李天并未气馁。
右脚往地上重重一踏,借着爆炸般的推力,眨眼间冲到胡大面前,脚尖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太阳!
“好快的鞭腿!”
眼睛一花,脚尖已近在咫尺。
胡大虽说吃了亏,但到底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看见情况不对,不敢托大,第一时间屈肘格挡。
啪——砰!
小臂与脚背对撞的一瞬间,胡大先是感觉小臂一麻,耳畔像炸开了一个巨型炮仗,气浪凶狠地扎着他的半边脸,刺痛过后,余留下一片酸麻。
更恐怖的是,左边的世界,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噌噌倒退了三步,胡大不敢置信地摸向失去知觉的左脸,伸手一看,全是黑红色的鲜血。
怔了两秒,忽然惊道。
“他妈的,一息贯天雷?!”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天,完全忽略了血流不止,彻底失聪的左耳,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天狼功的最后一招武技:一息贯天雷。
顾名思义,就是在一息之内,爆发出堪比雷霆之威的武技。
使用者必须逼迫所有感官和肌肉进入超负荷状态,将自身潜力开发到最大化,同时意念集中一点。
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会在这短短一息之间爆发出超越同阶的恐怖力量,举动之间压缩空气如雷响连环,所以称为一息贯天雷。
可以说,这门武技就代表着天狼功的绝对上限!
对上李天凶兽般的眼神,胡大浑身一震,心中大骇。
他学了十余年天狼功,已经成功升华武者,可最后这门武技,他却从来没释放出一次。
不能,也不敢!
因为这门武技不光要求使用者具有极强的身体素质,而且开启一息贯天雷后的每一秒,使用者都将承受难以言表的巨大痛楚。
天雷之威,既作用于敌人,同样也作用于自身。
由于感官开发到极限,使用者非但不会因剧痛陷入昏迷,反而会时刻感受着酷刑般的痛苦。
更加致命的是,当使用者憋着的一口气消耗殆尽,会全身陷入脱力状态,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缺一不可。
胡大眼底是极深的嫉妒。
但他到底不敢接招,只是凭借着武者过人的身法,左闪右躲,同李天拉开距离。
而李天的疲态也渐渐展露出来,胸腔奔涌的痛苦也愈发强烈。
火!
仿佛一团烈焰在胸膛跳跃,灼烧着肺部所剩不多的空气,五脏六腑像是掉了個个,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终于轮到我了。小子,刚才那一脚踢的挺爽啊!”
见李天动作渐缓,胡大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半张脸肿起血流遍布,宛如厉鬼。
“我要拔掉你的牙,刺瞎你的眼睛,让你生不如死!我要……你,你笑什么?”
对上李天的意味不明的笑容,胡大身上一下子窜起了鸡皮疙瘩。
“我笑你没机会了!”
话音落下,酒楼大门被猛地踹开,一个身穿青袍的武师大步流星迈了进来。
他光着头,额头皱纹拧成一个“王”字,肌肉鼓起令人胆寒的形状,活脱脱一位人型猛虎。
看了一眼纠缠的两人,他只是简单地一甩袖子,就仿佛有一团无形水流在中间炸开,裹挟着二人各自倒退了三步。
“裴,裴师。”
看清来人,胡大立刻收敛神态,顾不上擦去脸颊的血水,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一边。
看来,这便是周宇的师父裴虎了。
李天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学着胡大的姿势,垂手而立。
“都给老子站好!”
裴虎没给两人一个眼神,纵身一跃飞上二楼,手作虎爪,直接把一个蛮人脖颈撕开。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随着裴虎的加入,战局瞬间向天狼帮一边倒去。
仅剩的几个蛮人,也被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弄死,尸体丢到了楼下。
大堂地面,一片殷红。
处理完蛮人,裴虎领着存活的天狼帮帮众下了断楼,忽然朝角落一声大吼。
“都给老子滚出来!”
紧接着便看到掌柜,还有瑟瑟发抖的店小二们从角落里钻了出来,低着头站着一动不敢动。
“这些蛮人,是不是你们搞鬼!”
裴虎厉声大喝。
掌柜忙不迭开口:“不,不是,真不是我们干的。”
“那蛮人为什么只攻击我们天狼帮?还有,他们他娘的哪来的天狼帮衣服!”
掌柜百口莫辩,浑身恐惧如筛糠:“我……我……”
胡大见状,陪着笑脸凑上去:“那个,裴师——”
“嗯?”
裴虎转过头,盯着他的伤处:“你左边耳朵怎么回事?”
胡大眼珠转了转:“没啥大事,就是被那些蛮子打了一拳,过些天就好了。”
“裴师,定然是这些厮们不敢承认,问也是徒劳。依我看,您不妨让我领着几个帮手,咱们砸了他这店,让他长长记性,同时也助长了咱们天狼帮的威风。”
掌柜哭丧着脸:“大人们,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没人在乎他的哭叫。
裴虎闻言点点头:“也行,就按你说的来。”
胡大立刻露出笑容,也不理会李天,拉着几个轻伤员就要上楼。
“慢着!”
就在这时,李天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裴师,胡大才是蛮人入侵的帮凶,他这是要去销毁证物!”
你他妈……
胡大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该死的周宇,平时一向是个缩头乌龟,怎么今天突然血性起来了?
其余人包括裴虎也都皱起了眉头:“你说的可都属实?”
“哎呀——我的个好弟弟,咱俩平时是有些矛盾,你也用不着故意往哥哥我身上泼脏水啊!”
胡大心里疯狂大骂,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半点异样,甚至还主动挽着李天的胳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我不吃这套。”
李天一把甩开,冷静地解释道:“在吃酒之前,大伙就把酒楼清了场,而且我看的分明,从今天中午到傍晚,根本没有人进入酒楼。”
他略过取代周宇、练习天狼功,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就听到周围帮众小声地附和。
唯独胡大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李天看了胡大一眼。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么多蛮人,应该都是从密道进来的,弟兄们房间都在二楼,唯独胡大房间在一楼,肯定是图打地道方便!”
裴虎捻着下巴,对掌柜一努嘴:“去看看!”
“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掌柜当即去一楼转了一圈,果然在胡大房间有了收获。
“哎!这位大人的卧房,果真有一个地道!”
裴虎缓缓扭头,对胡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后者已经腿若筛糠,站不稳了。
胡大硬撑着狡辩道:“裴,裴师,周宇这小子也是帮凶,不然就他那三脚猫功夫,凭啥能活的好好的。”
“他房间里,肯定也有和蛮人私通的证据!”
胡大的房间找了,也不差李天这个。
裴虎当即下令:“掌柜,去他房间细细的找,找到什么下来汇报!”
掌柜急忙答应。
坏了!
李天骤然紧张起来。
周宇的尸体还藏在二楼房间床下,这下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