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书夺灵
随着“丹道天书”这四字从张炳生口中吐出,先前那打着问号的【天书夺灵】也在陈钦面前揭开面纱。
一行行小字在陈钦脑海中浮现。
【天书夺灵】:受到污染黑化后的天书所觉醒的技能,可与他人进行交易,完成对方诉求之后可完全夺取他人身躯,化身为人,每五年可施展一次。
陈钦心中一阵惊骇,原来自己面对的,是这种怪物!
自己先前与项长河的推理还真是误打误撞。
过程全错,结果都对!
张炳生却全然不觉陈钦神色变化,已然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他拍了拍身旁的巨型丹炉,声音于铁壁中回荡,发出呜咽声响,似其中的无尽冤魂正发出哀鸣。
张炳生向陈钦介绍起了自己的杰作:“这阴阳延寿丹,乃是我以齐寿交给我的丹方历经多次改良而成。”
“取十二名初生婴孩之生机于白日极阳之时与老人相融,再取十二名将死老者之死意于午夜极阴之时与婴孩相融,如此可得两枚丹胚。”
“最后再将两枚丹胚与十二名武者于每日阴阳相济之时一同入炉炼化,便可得此神丹!”
“服之至少可延寿五年,对天人亦有效果。”
“陈公子,你可知一位天人多活五年,可以护住多少生灵?”
“此等神丹,天下只我一人能够练得,真乃功德无量,哈哈哈哈哈!”
“这便是,你杀死城中老幼,做局诱杀镇妖司众人的原因?”陈钦问道。
“不然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张炳生反问。
“能成为我炉中丹材,他们应当感恩戴德。”
陈钦此时终于明白,先前张炳生眼中的淡漠之意为何。
在这天书之灵眼中,这天地是一座巨大的丹炉,万事万物,都不过是供他一人予取予求的炼丹之材。
话音刚落,便有一声怒吼自密道中传来。
“你先前所说的话都已作为罪证,记录在留声石中!”
“现在人证物证俱全,我看你如何狡辩!”
张炳生看着怒发冲冠的项长河,面上却仍是云淡风轻之色。
他转头向陈钦说道。
“陈公子,你朋友的疫病之症可还没有治好……”
话未说完,却被陈钦冷冰冰的打断。
“等我把刀架到你的脖子上,你自然会治!”
张炳生面对陈钦的威胁,却是哑然失笑,仿佛对方的此番举动是在小题大做。
“不必如此大动干戈,让我来为你们讲个故事。”
“只要你们能将这故事听完,我就将这疫病之解和原因双手奉上。”
杀气凛然的话语一起从两人口中传出。
“洗耳恭听!”
老者立于白骨之上,娓娓道来。
“这个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
“在万年之前,有一场惨烈大道之争,打的天崩地陷,最终有五本天书也随着崩碎的大道一齐散落人间”
“有一乞儿,在种种因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其中一本天书。”
“这乞儿在医道丹术一途很有天赋,很轻易的获得了书中之灵的认可。”
“他便是我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主人,张炳生。”
“随着张炳生年龄增长,他的医术也在不断飞跃,那时河海郡中便已开始流传他的名号。”
“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成为名动天下的神医。”
“这个时代最为年轻,医术最为高明的神医!”
“他本会在我的辅助下,将各种断了传承的医术重现人间,造福万家。”
“可不知为何,他却在某一日突然性情大变,不再愿意钻研医术,将曾经的满腔热忱全部拿去追求俗世中的金银财宝……”
说着说着,张炳生原本云淡风轻的神色已全然无踪,话语间字字泣血,似在控诉这么多年来心中的愤懑。
“我自神农手中传下,历经数万年之久,主人无数,却没有一位是同他这般。”
“他们当中的每一位都是心怀天下之人,不惜自己之性命也要拯救天下苍生!”
“唯有他,从天书中习得一点医术便偏安一隅,在这医道没落的时代以神医之名招摇过市,敛取钱财。”
“不论平穷贵贱,只要是在他这诊治的病人,他都恨不得吸干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
“他这种人,又怎配行医!”
“可他还是成为了我的主人,还教会了我一件事。”
“也是我先前那么多任主人,从没有教会过我的事情。”
“在这世道之中,‘善’这一字,最不值钱!。”
“我若只顾良善,那便永远只是天书,永远只能困在这书中任人摆布。”
“不,我要做人!”
张炳生怒吼着,面目狰狞扭曲。
“他担不起神医之职,便让我来取而代之!”
“也正是这时,我觉醒了一项技能,名为【天书夺灵】。”
“而后,便遇到了你,我的贵人,陈公子。”
“说来可笑,当时他不治那对兄妹,并非是诊金不够,而是这疫症,他对付不了。”
“虽然他总是漫天要价,但那少年郎积攒的全部家当并不算少,一番敲骨吸髓,应当是足够那少女痊愈。”
“只是他一本天书读了上半,没看下半,对这疫症束手无策,才忍痛拒绝。”
“如若不是后来你与你父亲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让他无法割舍,或许他还不会接受我的帮助。”
“自你让你父亲掏出钱财的那一刻起,我与他的交易,便正式成立。”
“而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利用我不断的解决各种疑难杂症,自己却懒得钻研半分,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他以为这是天书显灵,却不知所有的馈赠,都早已标好了价码。”
“最终我用两年时间,十万两白银,换了他一张人皮。”
“赚取十万两白银,这是他当乞儿时获得我之后,许下的第二个宏愿。”
“而第一个愿望,是让天下再无病痛。”
“我替他完成了一半的人生。”
“那么他剩下的人生,自然是彻底归属于我!”
张炳生一口气将心中之事尽数吐出,仿佛如释重负,脸上的狰狞与癫狂都渐渐释然。
恰是最后一个字眼落下之时,密道中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顷刻间,巡检司的差役将密室围的密不透风。
张炳生却将面前的天罗地网视作无物,他的脸上重又恢复淡然之色,笑着向陈钦伸出双手。
“故事讲完了,我跟你们回去。”
“来人,把他带下去!”
项长河一把将张炳生拷上,让众差役将他压了出去。
却听到张炳生口中的话语从密道中悠悠传来。
“你们有本事抓我,可未必有本事杀我……”
项长河看着面前的无数罪孽嗤笑道:“不管他是什么鬼东西,犯下此等罪孽,都难逃一死。”
“这邺城里,可没人有本事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