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解入门
陈钦看着村口站着的人群,发现基本都是妇孺老人,只有几个青壮男子,还各个带伤。
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有至少大半村人的生命都永远停滞在了昨天。
这还是白春生当时刚一下山就发觉不对,一边向着战场中心赶来,一边御使灵箭救人,加上村中青壮们拼死拖延的结果。
也好在这小石村中的汉子在危难来临时,没有一个孬种。
他们用自己的性命为自己身后之人换取生的希望,也正是如此,老幼妇孺之中,伤亡并算不多。
不知怎的,陈钦忽的想起那个倒在血泊之中,求自己帮忙解脱的汉子。
心中情绪翻涌,都被一一按下,只是对着远处那口仍立于地面的枯井心中默念。
“临终所托,我已完成。你大可安心去了。”
而后拉着板车走到众人身前,侧过身来对着面前的乡亲们说到:“石村遭此浩劫,需要资源重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闻及此言,村人面上的悲伤都被难以置信的神色盖过,直愣愣的盯着陈钦和他身后的板车。
先前看着一行人缓缓走来,他们心中有想过这是带给他们的,可是也敢只在心中想想。
没想到此刻幻想成真,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为首的老妪率先回过神来,她抹了抹眼角尚未干涸的泪水,想要出声感谢。
可连夜的哭喊哀嚎已让她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于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老妪齐齐跪地。
而后膝盖触地、跪伏叩首之声,在村口不断响起。
没有半句话语传出,但陈钦能隐约的察觉到,村人感谢的是自己,却不止有自己。
像是一场缄默的葬礼,他们跪拜以求新生,叩首送走故人。
车上的银两分作两份,一份用于重建村庄,一份则挨家挨户的根据人口发放,包括已逝之人。
村人收好银两,陆陆续续的开始忙碌起来。
渐渐的,原本死寂的村庄中涌现几分生气。
悲伤仍在心间残留,但此时,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希望。
有了这笔银两,小石村便能够重建,逝者能有魂归之处,生者能得容身之所。
而村中的孩子也会拥有衣食不缺的童年,甚至能够读书习武,改变人生。
或许这对死去之人并不公平,但还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连带着他们的那一份。
陈钦望着废墟之上忙碌起来的人们,看起来暂时也轮不到自己出力。
于是走到那井边坐下,靠着井口钻研起还未入门的【玄雷斗杀真解】。
谁知刚翻开残卷泛黄的首页,陈钦便沉沉入定,意识直接遁入书中内景。
任凭身边光景如何变化,陈钦始终巍然不动。
幻境之中,陈钦的视角于天穹向下落去。
他只看到一片生灵涂炭的人间,妖魔霍乱,群雄纷争,唯有百姓苦不堪言。
他只觉心中一阵愤怒升腾,手中玄雷化形,向着人间降下煌煌威光!
这是,真解创造者的视角?
陈钦于心中猜测,看着那通天彻地的玄煞神雷,他的心中隐有一丝明悟升起。
还未等陈钦细细体会,画面突兀的再度转变。
这一次,陈钦化作人间中战场上的一名凡人。
他望着眼前的尸山血海,心中只觉得的一阵反胃。
口中秽物还未吐出,眼前的尸山兀的被蒙上一层遮天蔽日的阴影,头顶上有冰凉黏腻之感传来。
陈钦绝望的转身,腥臭之气将他熏的睁不开眼,可他仍从那微眯的缝中,看见一头如山岳般的身影!
眼前的妖魔獠牙之上还各串着数道残躯,似乎是它特制的储备粮。
眼看深渊之口降下,自己就要成为糖葫芦串的一员,一道江河般宽广的雷霆自天穹之上倾泻而来!
雷光将这片大地笼罩,只是一个眨眼,这片土地便再也寻不到妖魔的身影。
可陈钦与妖魔同样位于玄雷正中,却毫发无伤。
回想起先前立于神雷之中的感受,陈钦心底的明悟之感更为强烈。
仿佛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却始终无法迈出。
画面再转。
陈钦仍于战场之中醒来,只是视角比之刚才要高上许多。
陈钦看向血海之中倒映出的峥嵘长角,瞬间明悟了自己这回的身份。
蛟魔!
得,这回该挨劈了。
陈钦刚想摆烂等死,不料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行动起来,
他的身体不顾心中抗拒,向面前奔逃的人们甩出长尾。
蛟尾自战场中横扫而过,将面前追杀人类的小妖精怪撵为血水。
就在将要追上人群的那一刻,天光炸响,一道九天玄雷向自己杀来!
蛟魔大妖之躯只在这天罚般的玄雷中挣扎了不过一瞬,便化作灰烬。
陈钦只觉的自己的每一寸血肉中都有万千雷蛇倾轧而过,就连灵魂也在那天威之中崩坏消解!
生死弥留之际,不同视角下感受到的玄雷真意终于融汇交织,陈钦抓住心底的那道灵光!
高天之上苍茫缥缈之音响起,将陈钦的意识从无尽的深渊拽出。
冥冥之中,隐有一道目光穿越时空看向陈钦此刻虚幻的灵体,却不带审视,而是充满欣慰。
【玄雷斗杀真解,入门】
陈钦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才将心中的惊悸之感平复下来。
看着面板中功法一栏将【百炼锻体法】覆盖的【玄雷斗杀真解】,陈钦满意的从书中收回心神。
睁开双眼,却见一张气鼓鼓的面庞占据了大半视野,正在前方死死盯着自己。
一旁的白春生见陈钦意识苏醒,挠了挠头尴尬的解释道。
“少爷在这入定了五个时辰,小妹做了两顿饭,来看了你五回,你都没有醒来,”
“我说你等你入定结束自会过来,她不放心,就一屁股坐在这里等你。”
“算算也有近两个时辰,结果把自己给等生气了,说是今天之内再也不会理你。”
陈钦打量着四周,才发现此时已然入夜。
一天的忙碌过后,村人都已在简易搭建的棚里睡下。
整个村中只剩他们三人还睁着眼睛。
想来是兄妹二人一直为自己护法等到现在。
陈钦刚想出言道谢,肚子里却传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先行抢答。
白凝芝也没给陈钦说话的机会,一听到陈钦肚子的动静,便气鼓鼓的跑开了。
再回来时,手里已提着一篮仍冒着热气的餐食,直直塞到陈钦怀里。
陈钦感动的嘴角流出了热泪,刚想高声赞颂少女伟大,却发现白凝芝已经拉着哥哥跑远了。
生气时的女子动作都是如此雷厉风行吗?
陈钦心中疑惑,但只是瞬间就被口腹之欲盖过,不顾形象的风卷残云起来。
酒饱饭足,一阵疲累涌上心头。
轮番的战斗加上方才的入定已将陈钦体内气力全部榨干,身心俱疲。
此刻松懈下来,他才觉得眼皮似有千斤之重。
陈钦从一旁的枯井上扒拉来两块砖头,在扯来两堆稻草,三两下垒做一块完美的枕头,美滋滋的躺了下去。
天为被,地为床,陈钦酣然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