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吃绝户
“果然是这老鬼,迟早有一天我要扒了他的皮!”
项长河愤愤说道。
“齐寿这种人,确实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他既能拿人当丹吃,就能把群众当枪使。”
“或许这人群里还藏着几个熟人,我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人给找出来,杀鸡儆猴!”
陈钦正欲找出齐寿安插在人群中的负责煽动情绪之人。
却不曾想刚将目光投下,一眼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身影瘦小而苍老,一瘸一拐的想要向前,却被人群裹挟,久久不得寸进。
口中话语也被人潮汹涌的呐喊掩盖。
她手里死死的攥着块腰牌,眼中满是泪花。
身旁不时有人朝她骂道:“死老太婆,不为张神医鸣声喊冤,往前挤什么!”
祝母全然不顾旁人的推搡谩骂,只是不断的从人群中挤出,每一次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有如在河中逆流而上。
项长河此时也注意到在人群中苦苦支撑的祝母。
他转头向陈钦说道。
“祝母平日里也和祝衡一个性子,不像是会麻烦别人的人,想来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你去看看吧。”
“这里有我看着,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陈钦拍了拍项长河的肩膀,两句饱含怒气的话语从他齿尖蹦出。
“管不了也无事,他们喊他们的,我们审我们的!”
“什么时候镇妖司办案,也容得上外行插手了?!”
一边说着,手中寒芒亮起,陈钦拖曳着长刀缓缓向前。
刀锋剐蹭青砖,伴随着点点星火发出刺啦声响。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杀气席卷全场。
陈钦人屠气运全开,杀意自刀尖蔓延,化作无数把看不见的屠刀,架在每一个闹事的人身前。
众人只觉的眉心有如锥刺,眼前有尸山血海浮现,将所有人口中想吐露的话语都给生生堵了回去。
先前差役拔出长刀威慑,还有人仗着差役不敢动手,用血肉之躯往刀上撞去。
现在看着陈钦手持锋芒,向人群走来,这些出头鸟立马吓得魂不守舍,疯狂的向后挤着,想要躲到人群之中。
因为他们能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活阎王,是真敢动手!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喘。
寻常平民面对如此磅礴的杀气,能好好站着怕是就已经尽了全身力气。
这时候如若还有人敢跳出来声讨自己,那便只能是齐寿安插在人群中的下属!
很可惜,陈钦等了半晌,也无人能推开身前的屠刀,控诉他这以暴制暴的暴力行径。
一计未成,陈钦也并不懊恼,只是觉得眼前的人群有些分外可笑。
或许这些人也不是完全信任他们口中的张神医,不过是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才来上演这出闹剧。
救人者是医生还是人魔都无所谓,能赊账便好。
可以是张神医,也可以是李阎王,又有谁在乎这些。
只要能为他们治病,不将目标打到他们头上,那累累血罪,又与他们何干。
或许只有祸临己身之时,这些人才能看清事情的真相。
陈钦长刀一指,刀锋所向之处,人群纷纷散去,好似将人海从中生生斩开!
他迈步向前,走的不快,所到之处,人却无不避让。
如若忽略他们脸上的恐惧,从远处来看,好似是在对陈钦夹道相送。
陈钦收刀入鞘,扶起还在原地愣神的祝母,从人群中脱离。
很快,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人群的视野之中。
众人见陈钦离开,顿时觉得身上身上一松,好似少了层枷锁,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人群之中喋喋不休的争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回再也没有人敢带头高声呐喊。
只因一众出头鸟心中的恐惧仍未消散,生怕那猎人杀个回马枪来。
小巷之中。
陈钦看着身旁的老人,先前眉宇间的冷厉尽数消融,低声询问道。
“伯母,发生什么事了?”
祝母喉头一哽,唇齿开合却只有微弱嘶哑的声音传出,让陈钦难以读懂她的意思。
说了半天,陈钦除了她眼中的急切,却是什么也没能读出。
祝母无奈,只得拉着陈钦一瘸一拐的往家中走去。
陈钦见祝母腿脚不便,便直接将老人背了起来,向着记忆中祝衡家中所在飞掠而去。
临近门前,便听到院中阵阵喝骂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微弱的孩童哭喊之声。
“小兔崽子哭什么哭,我为你爹张罗白事,加上你们家以前欠我的,拿你们点银子有什么问题?”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胡说,我爹根本没死,我们家也从来没有欠过你钱……”
孩童倔强的反驳着,只是声音渺小,很快便被受到反驳后高上八度的中年男声掩盖。
“你还不信!那这文书和一两银的抚恤又是从何而来?“”
“我一路奔波,把属于你们的抚恤送还,你们把欠我的债给补上,这不是很合情理吗?”
“你和你奶奶却是好不讲理,一文钱不给还要喊人。”
“我看啊,你们一家都是白眼狼!”
“我倒要看看,这老太婆能搬来什么救兵。”
“不管今天谁来,这债,我祝廷山都要定了!”
陈钦推开院门,便看到祝阳蜷缩在地,原本白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怀里死死的抱着一个袋子。
一旁自称祝廷山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院门,嘴中的喝骂自陈钦靠近这小院开始就没有停过,此时正一只脚抬起,想要踢向祝阳。
听到门前有声音传来,祝廷山的脚定格在半空,脸上嚣张的笑容浮现,转头看向院门。
“哟,回来……”
一阵劲风狂啸而过,将他嘴中的话语打断。
祝廷山只看到眼前兀的蒙上一层黑色,便有一只泥泞的鞋底在他的瞳孔之中极速放大!
身体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祝廷山便感道一阵天旋地转,面上传来一阵剧痛,嘴里糊上了一层土腥味。
他本能的想要抬头起身,不想颈后一阵巨力踏来,将他的脸再往土里深埋几分!
祝廷山只觉得口中土腥血腥混杂,有好几根牙齿都断在泥里。
来人平淡的话语随着刀尖锋锐划过他的脖颈,带起心底丝丝惧意,蔓延至耳边。
“这债,你还要吗?”

